黑袍人说罢便走进了内屋。上面交代了重要任务,他们近日,可没空与这些小妖魔多费时间呢。
……
两日后,两人特地选在了青楼开门迎客的傍晚时分相聚,嘲风如约来到润雪居,将带来的几大包东西通通摆在了桌上,她拍拍手:“就是这些。君儿得先装扮好,咱们才能去醉春烟。”
宁言君一瞧,几个包袱里有华贵的男子锦衣、发冠、靴袜、琐碎的配饰。甚至假头发、假胡须,以及一些用于装扮的奇奇怪怪的物件,有用的、无用的,一应俱全。看得宁言君眼花缭乱。
言君在九殿下的热情推荐下,从中挑选出一套中意的,抱着衣裳物什去内间换。嘲风百无聊赖,翻身坐上木桌一角,正静静等待言君出来。
如瀑青丝束上男子的玉冠银带,她将自己的衣裙叠好收回一边完全装好,这才从内屋里走出来。
内间的门拉开,就见穿着一身流云纹月白锦袍的言君从画屏后走了出来。
言君低头仔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倒觉颇为新奇,男子衣衫虽然不及衣裙那般秀美好看,但干练便捷、蹴按着非常舒服呢。
做惯了闺秀的言君,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体验当名门公子哥的新奇感受呢。言君稍稍牵着自己的衣摆,抬头好奇问嘲风:“如何?”
嘲风依旧坐在桌上,扬起嘴角打量她:“鞋子合适吗?”君儿一双玉足生得秀气,为了找到小尺码的靴子,九殿下还费了一番心思呢。
言君点点头:“嗯、挺好的。没有很大。”又再次追问,“这样穿,像男子吗?”
嘲风整体看下来,只觉言君面容身材皆是姣好柔媚,处处都显出女儿家的婉约动人,即便穿成男子衣装,也掩不去她的温婉气质。在干练衣装的衬托下,别具韵味。
横看竖看,皆是好看,九殿下十分满意:“好看、好看~君儿穿什么都好看!”九殿下答非所问,人家言君又哪里是问她好不好看呢?
宁言君对上嘲风不加掩饰的欣赏目光,面飞红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无奈把那人的思维拉回来:“哪里是问好不好看…是有没有一点男子的感觉?”
“哦、哦,这…”九殿下端正态度,目光沿着她柔和动人的曲线重新打量一遍,这般模样,哪里能和孔武硬朗男儿沾上半点边呢?嘲风摇摇头,如实说道,“不行不行。”
嘲风摸着下巴认真道:“太明显了,不管是从容貌还是从身材,都太明显了呢。”她说罢便从桌上跳下来,转身在包袱里面翻找什么。
也不顾言君因为她的评价彻底烧红了脸,言君抿着嘴看了看自己,什么叫…容貌和、和身材都不行嘛…?
嘲风从包袱里找出一条干净的白布,犹豫片刻,小心递到言君面前:“这个,君儿都没有用上呢…”脑海里却是不自觉浮现出那日在屋顶上无意瞧见的旖旎场景,九殿下难得一次不好意思了呢。
至于那条白布的作用是什么,不必多说。比九殿下更害羞的是言君,她怔愣一瞬,又觉嘲风所言不无道理…只得快速接过白布,逃也似的又进了别间。再出来时,她抱着手臂,全程都不再让这个轻浮的九殿下多瞧了。
两人离开相府,此时景城街头已经华灯初上,醉春烟红帐灯笼高挂,门口的迎客女人刚迎了一人进去,回头便远远瞧见嘲风,双眼顿时生出光芒,亲切呼唤:“晁公子!”
另一个女人随之也瞧见嘲风,两人穿越来往人群就争先恐后往嘲风而去。
两个迎客女人如同粉蝶扑花一般迎上前来,一人熟络热情挽住嘲风的胳膊,招呼道:“晁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好多天都没有看到您了呢!”
另一个女人则是立刻占据嘲风另一侧,也附和道:“对呀,楼里的姐妹们,都想你想得紧呢~”
熟门熟路的嘲风早就取出了玉扇不着痕迹遮在口鼻前,稍稍驱散这些姐姐们身上过分浓郁的香气。
听惯了这些姐妹打趣的话语,九殿下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自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她随口答道:“呵呵,有要事要忙,所以就过来少了。”
可这一幕看在身后人的眼里嘛…自然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宁言君正和嘲风说话说得好好的呢,忽而就杀出两个穿着清凉暴露的女子,如旋风般将嘲风从自己身边一步的距离“抢”了去!
嗅到这随之而来的浓烈气味,看着两个女子一下子便一左一右亲密簇拥在嘲风身边,宁言君生生顿住脚步,不禁蹙起秀眉。这些女子…怎能、怎能如此轻浮?最让她在意的是,嘲风还丝毫没有要与她们拉开距离、避嫌的意思!
就听两人继续与嘲风热情寒暄:“哎哟,什么要事那么重要呀!我们也就罢了,您没过来的这些日子,霜怜妹妹可是茶饭不思,想您都想得衣带渐宽、消瘦憔悴了呢!”
女人的话,对言君来说,可谓是哪壶最酸提哪壶,言君此来,可就是想见识见识那位在嘲风口中“惊才绝艳”,在别人口中又对嘲风“消得憔悴”的霜怜姑娘呢。
宁言君敛回目光,眼中的波澜在红灯笼昏暗暧昧的暖光下看不明了,她攒着袖口,便就在原地站定。
就想看看嘲风,何时才能想起自己的存在?
嘲风当然不会忘了她的君儿,其实这几句交谈便也就是几息的功夫,可当她想唤上君儿一同进楼里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人儿已经不见踪影了。
嘲风对身后突然出现的低气压似有所感,回头一瞧,君儿怎么站到那后边儿去了?
嘲风连忙从两个女人的“夹击”之中抽身出来,回到言君身边,小声问她:“君儿,你怎么不走了?”
宁言君偏过头去,在嘲风看不见的角度微微翘起粉唇,赌气道:“又、又没有人给我带路…我怎么知晓往哪里走?”她有些生眼前人的气了。
嘲风还不及说话,被她甩掉的两个女人已经紧随其后追了上来:“哟,晁公子今儿还带了一位贵客呢?”
嘲风挺直腰背指了指言君,对两个女人吩咐道:“这位,是我的…好兄弟,今日和我一同来楼里听听曲儿。你们可不能怠慢了。”她还以为,是两个女人的“疏忽怠慢”导致君儿有些小小的不开心,所以要立刻为君儿引荐。
两个女人好奇的目光齐齐向宁言君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可是让两个女人都睁大了眼睛,又是一位容貌绝俗的公子!惊叹过后又觉得不对,这位公子,怎么瞧着…竟是比晁公子还要白净秀气?这容貌,根本不象是男子所有,再一看这位“公子”的身材,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种猜测。
嘲风皱眉,跨前一步挡住两个女人探寻的目光,也不让她们多问,催促道:“好了好了,进去再说。”还顾着言君的心情,专门强调一句,“你们带路。”目光满是怨念,言君说什么也不愿意用药粉暂时将容貌变丑,这下好了,恐怕人家一眼就瞧出端倪了呢。
言君毕竟是爱美的闺中少女,嘲风准备的那种奇怪药粉,一看便是黑乎乎脏兮兮的,又叫她怎忍往脸上涂抹嘛。
正在兀自吃醋的言君并不太在意身份是否被看穿的问题,只知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吃醋和在乎,身边这个笨蛋是毫无察觉…
感受到嘲风的幽怨目光,宁言君心下又好气又好笑,小声嗔了一句:“真是个呆瓜…”说罢也不管嘲风,抬步就进了醉春烟。
“诶?”喧闹的环境下,呆瓜九殿下没能听清,两步追上去询问,君儿已经不搭理她了。
被嘲风勒令“带路”的两个女人赶紧追上去引路。
其中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女人见晁公子明显的甘心吃瘪,抵不过心头的好奇,故意问嘲风:“晁公子,您这么多天都没过来咱们楼里,是不是那位青衣姑娘把您管得太严,不让您出来了呀?”
另一个女人立刻会意,意有所指又把好久以前青翎杀来醉春烟的事情给抖了出来:“对呀,您是没瞧见那天她急匆匆杀进来,偏要见霜怜的模样,可把我们都吓得不轻呢。”
九殿下还在迷糊君儿为什么突然就不搭理自己了?一听她们提到“青衣姑娘”,自然而然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是说翎儿?她也来过醉春烟?”
心思单纯的九殿下这就踩进了两个女人挖出来的小坑里。
一旁,宁言君正与她的小呆瓜生闷气,一来一回听了下来,目色一滞,难道在霜怜之外,还有一位姑娘?!翎儿、翎儿…听起来有些耳熟。
宁言君想起前日在润雪居嘲风似是提起过这个名字…嘲风前日,还是先让那位“翎儿”检查过身体情况,才来润雪居找的自己呢。
前日没来得及好好琢磨清算的小细节浮上心头。嘲风一口一个“翎儿”唤得亲切,她和那位“翎儿”姑娘,恐怕有着比和霜怜更加亲密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酸酸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