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九殿下无礼闯入,毕竟,她已经不算第一次“陪”君儿沐浴了呢。
之前都是小银龙格外粘人之时,越流君会心软准许微雨双燕将小银龙放进来,安排她在屏风后休息。
是以九殿下虽然陪着佳人沐浴了许多次,纯真无邪的她也确确实实一直听话乖乖守在屏风后休憩,绝对连一丝丝的“风景”都没有偷看过。
可那每每都是在君儿入了温泉池之后,君儿更是将她当做纯纯的小灵兽,今日的九殿下,绝对突破了“粘人”的极限,第一次在君儿才进小偏殿、还未褪去衣衫进入池子之前便跑来杵着。
虽然她自觉如往常一样,据守在屏风之后的小软凳子上,却让人家如何更衣呢?
嘲风的目光似是带着灼热的温度,让越流君手上的力道愈发紧绷:“我、我沐浴好,很快就出来找你,好吗?”
嘲风的神魂被君儿的言语拉回来,一听君儿要赶自己走,顿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君儿都可以帮自己沐浴,为何自己就不能陪着君儿沐浴呢?
小殿下想不通,又拿出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仰头望着越流君控诉道:“难道…君儿知道真相后,真的就变了吗…”
控诉完,还不忘继续碎碎念叨:“从前的你…都不是这样的…我每次,都可以守着君儿沐浴的。”
小银龙一边念,一边还拍拍身下的小凳子:“这还曾是你专门安排给我休息的。”她抬起小爪子无力按在脑门上,幽怨又伤感道,“莫非真是…物是人非、故人心变…”一连说了好几个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词儿。
听得越流君又心疼又好气,连忙止住九殿下的碎碎念,万般无奈之下咬着牙答应了:“好好、让小龙陪着我…”说到底,就是处处宠着小银龙呀,“只是…只是我现在先…先换下衣裙,一会儿、你再进来,好吗?”
几句怎么听怎么奇怪的话,说得越流君彻底红了双颊,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一点也看不得她委屈了呢?
这样一说,九殿下便能接受了,眉间的小山松开。君儿要换下衣裙,又怎能让自己在一旁完全看着…即便什么都“见识过”,小殿下也止不住脸红起来,连忙将小脸彻底埋进了爪子之中,紧紧缩在小软凳上。
闷闷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好、好…我不乱看,君儿这便安心沐浴…”
越流君与她僵持半晌,实在拿耍赖的小银龙没办法,只得在确认小银龙确实乖乖巧巧不会抬头乱看的情况下,飞快褪了衣裙、进了温泉池中,俏脸之上的温度,却比池中的温泉水还要暖人,在温暖水汽的氤氲之下,红得就像快要滴出密来的娇艳花朵。
佳人入水声传来,屏风后的小银龙心下稍松,大着胆子从爪子之间的小缝隙小心看了一眼周围,确定褪去衣衫的君儿已经不在屏风之后了,正想完全放松身体,就听见不远不近的池中传来水声。
嘲风一愣,从微薄的丝质画屏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层层纱帐之内、温泉池中那位佳人的倩影…很快彻底烫熟了九殿下的小脸。
她心头一动,完全失了神,下意识伸出爪子,差点从凳子上滚下来,吓得她连忙又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凳子里,动作之快,差点将小鼻子都撞扁了。
而池中的佳人呢?她几乎想将自己全部没入水中,才能稍微找到一点从容感觉。
两人一个绷着小身体不敢动作,一个烫红了肌肤惴惴沐浴,总算是“熬”了过来:“小、小龙?”越流君试探着唤了一声,然后便是小心翼翼道,“我…我要出来了。”
嘲风从想入非非中回到现实,听清君儿的话,只觉她的言语之间带着一种撩人的轻颤…不知为何,嘲风本就绷紧了的身体,愈发紧紧挤进牛皮凳子之中,好半天才乖巧答了一声:“我、我不看…”完全不敢动作。奇、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同样是半晌后,裹住宽大浴布的越流君在画屏前驻足,咬着下唇小心往里看了一眼,看她果真缩成圆圆一团,这才彻底走进去。
她玉指微颤,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快穿好衣裙,谁知越着急反而就越容易出错。一会儿系错了衣带、一会儿穿岔了衣裙,满脑子满心,皆是方才在寝殿之中那个“衣不蔽体”的人儿…
越流君又急又气,下唇都咬出一个小小的血痕,好不容易将衣裙穿好,鼓起勇气转身,这才发现小牛皮凳子上的小银团子,已经“硬邦邦”地绷成了一尊小雕像,想来也和自己一样紧张。越流君叹息一声,轻轻道:“小龙?我们走吧。”
嗯?君儿好了?“小雕像”稍微动了动,两只爪子按在眼睛上,依旧只露出一个缝隙来看,确认君儿已经穿好了衣裙,总算放松下来。心底,却没由来地一阵可惜…她迟疑片刻,还是小心跳进了君儿的怀里。
越流君早就猜到了她的动作,堪堪将她抱好…互相“陪”了沐浴,已经让她快要维持不住从容,总不能…总不能再那样同床共枕了吧?越流君心中惴惴不安,只能快步抱着小龙走出寝殿。
九殿下还丝毫没察觉君儿的微妙态度,一心沉醉在佳人出浴之后的迷人馨香之中。她低着小脑袋,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窝在君儿怀里,细细享受君儿的温柔,方才绷了那么久,真是脖子都酸了呢~
没想通自己的紧张源自哪里,她便也懒得再想咯~
可惜这温暖馨香还没享受够呢,只几息之间,嘲风就感觉自己被独自“扔”到了软榻之上,又盖上厚厚的被子,只听温柔的人儿一声匆忙的“晚安”,温暖便彻底离自己而去。
直到宫女吹灯合上殿门,寝殿之中很快变成了一片宁静的昏暗。九殿下也没能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绪难平的越流君躺上床,还特意让人放下了纱帐,就好像必须要有一层无情的阻隔,遮挡住忍不住想要飘飞的视线,才能将她砰砰乱跳的心脏稍微框在一个相对平静的地方呢。
另一边,被君儿孤零零留在软榻之上的嘲风,总算反应过来,以往君儿都会直接将她抱上床休息的…今日,今日怎么…?
在月色之下,小银龙眼中立刻充满了浓浓的委屈难过,脑袋上顶着小被子,一脸伤心望着那个她已经无比贪恋的暖床。
只见暖软床榻外两层罗帐,在月色的轻拂下,显得有些凉意。罗帐将里面的人儿保护得很好,什么也看不清呢…
九殿下撇撇嘴,赌气一般,背过身便将自己完全躲进厚被子里。
越流君又怎么可能不关注远处的人儿呢。与小银龙共枕同眠了这么多个日夜,身边突然空唠唠的,即便只是少了那一小团拱起,也让越流君难以入眠。
外面的人瞧不清她,借着窗外的月色,她却能看清不远处的一切。隔着纱帐,她看见那只小银龙忽而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越流君发现软榻上拱起的小小一团,好像在月色下——颤抖起来。
她…是哭了?还是怕冷呢…只这样一想,越流君心里便充满了担忧和心疼…更睡不着了。
将自己完全憋闷在被子里的嘲风嘴角快要撇到下巴上,小爪子揪着毛毯上细微的绒毛,想到今日种种,越想越是委屈,揪绒毛的动作化作小小一掌气鼓鼓拍在毯子上,忍不住将心里浓重的幽怨说了出来:“君儿知道真相后,待我…终究是不同了…”
又是这句话,这句今日已经被某只小龙故意三翻四次摆出来的话。这一声,说得不大不小,刚刚能让床帐之中的佳人听清,也刚刚…能戳中那颗心儿,最柔软的角落。
小银龙说完,便是把脑袋搁在爪子上静听,果然片刻之后,便听见佳人一声轻叹,随后就是拉开纱帐、下床的声响。幽香重新靠近,小银龙很快便被人从被子里剥出来,落入了她心心念念的怀抱里。
越流君看着她的大眼睛认真道:“小龙…即便知道真相,我也不会变。所以小龙以后,不可再这样说了…”
小龙听罢,目光闪躲,连忙蹭进越流君怀里,不与君儿正面回答。她当然知晓,也相信君儿的心没有变,只是不这么说,君儿哪里会来抱她嘛…她要的,可不只是心不变,昔日的亲近,也一点不能变~
越流君低头看着怀中只露出一小片银色的小脑袋顶,又好笑又无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惹得那一双小耳朵立刻条件反射一般绷得尖尖的,权作对这个小赖皮的惩罚。
抱着她刚一回到了暖软床榻。嘲风便钻进自己的专属小位置,越流君没有错过她跳进被窝那一瞬间,脸上顽皮得逞般的小表情,笑着摇了摇头,却也心甘情愿:“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君儿:真是把她宠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