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风怔愣,痴痴看着轻柔说出这句话的人儿,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回应,君儿已经揭过了这个话题:“时候也不早,咱们回家吧~”
越流君有些犯难,“让我想想,该如何才能混入宫里。”她还以为小龙今日已经精疲力竭,再难神行回宫了呢。
“我还可以!方才只是一时间的灵力波动,我没有控制好。”嘲风说罢,便从越流君怀里跳下来,又重新变回了小娃娃的模样,仰面对越流君笑道,“自然是由我带君儿回家。”
回到流月宫寝殿收拾完一身风雪,嘲风便将早就揣在心里要说的话问了出来:“君儿,契约呢?”一边说,还一边伸出自己的小手掌,找君儿讨要契约。
越流君不明所以:“嗯?”什么契约?
“就是君儿说的,白纸黑字、官印为证!”嘲风引用了君儿的话,见人家一脸惊诧,收回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急道,“就是能证明,我是君儿童养夫的那个契约呀!”
越流君一愣,这…童养夫…明明只是和鸣节上的调侃,所谓契约,也不过是为了说服“摘星辰”的老板扯出来的理由,她们两人又何时订立过这样的契约呢?
“我不管,君儿都说了契约,不能骗人。”九殿下耍赖,其实她又怎会不知君儿当时只是随口编造了一纸契约。
只是…这随口一说,已经让小殿下心生向往,她喜欢做君儿的“童养夫”,就想让它成为现实呢。
越流君为难,又拿耍赖的小龙没办法,她在桌边坐下,认真看着小龙的眼睛问:“小龙可真正明白,什么是…童养夫?”终于没办法再对这个词“坐视不理”了呢。
“我、我当然…”九殿下说着,声音小了些,白嫩的小脸发红,嘀咕一般道,“…明白。”从字面上,九殿下便也理解了大概。
她知晓,“夫”这个字,应当是女子最亲密的人。她想当君儿的“夫”,哪怕暂且委屈做了那孩“童”,也愿意。
小龙明明没有解释何为“童养夫”,看着她红透的小脸,越流君却好似看穿了她的一切心声,也跟着脸红起来,好半晌才继续问:“那…小龙可明白,何为契约?”
“我也明白。契约,就是不可违背的承诺。”嘲风说罢,微微低下头去,干脆也不与君儿耍赖装傻了,小小声将自己的心声表达出来,“我想要…成为君儿的童养夫。可以吗?”
这一次却好久都没能等到君儿的回应,嘲风抬头来惴惴问道:“君儿…难道不愿意?”
越流君又哪里是不愿意?小龙心性天真无瑕,或许还不一定能将感情看得那么真切,越流君却一向是玲珑心思。
虽然嘲风真正揭露身份的时间还不长,可是往日小龙、小银团子的种种陪伴,在身份揭露后的种种心动感动的强烈催化下,情丝便破土而生,缠绕心间。她看得很清楚,却还未能很好的理顺、正视。
人神身份悬殊,前路上的一切阻碍都还未知,因为太过看重,所以才会慎重。
但在这一刻,对上嘲风那无比期待的、正倒影出自己身影的目光,越流君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便只能循着心底最纯粹的感情,抛却一切的顾虑,启唇答:“我…我愿意。”
说罢,她便来到桌前郑重写下契约,她不知道官府颁布的婚姻契约具体会写什么,只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两份简单、却承载着山海一般重量的契约,一气呵成。
嘲风接过其中一份看过,小心读出了最后一句:“携手此生,白首不离。”
只是读过一遍,心中便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光发热,熨烫出无限的热血和感动,她抬起头来:“在栖梧境,所有的契约,都需要灌注灵力结印,才算是定下。在你们人间,要如何才算得了承诺?”
越流君如实答道:“大概是…按下指印?每个人手指上的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样,便可做无可替代的承诺。”
嘲风脸上是越流君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认真:“好,那便按指印。”
越流君让微雨送上红泥,在两纸内容相同的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嘲风也学着君儿的模样,往自己小小的大拇指上压了红色的印记,再用力按上那两纸契约。
再一看纸上,君儿的秀气红色指印,竟是比自己的大了一圈,就好像君儿的承诺更加有力一样。九殿下不甘心,干脆伸出整只小手全数压成红色,再在契约之上压了一个掌纹。
越流君也不知晓,自己为何要在还未想通一切的情况下,便迁就小龙,来与她签订这份契约。但是她内心深处却能笃定…这个能等同于相守一生的承诺,并不是她的戏语。
一人一张,嘲风等那墨迹完全干涸,两人按上的指纹和掌纹也彻底浸透纸背、再无可抹去。这才小心翼翼将属于自己的那张契约叠好,稳稳收到了心口处。
嘲风用小手按着胸口,也将自己的灵力灌注进去,按神界的规矩,又为这张契约,增加了分量:“从此之后,我便是君儿的童养夫,白纸黑字,契约为证。到哪里,都做不得假的!”
越流君也随着她郑重点头答道:“嗯…”
契约缔结,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悄然拉近了几寸,越流君越来越纵容小龙在某些时候做出的一些让她脸红心跳“越矩”行为。嘲风也很有“童养夫”的自觉,收起她那些“殿下脾气”,认认真真将君儿放在了心间最柔软的位置呵护。
越流君今日似是心事重重,与嘲风用膳之时,都不似平日那般自然放松。君儿不解释,嘲风便也惴惴不安小心观察着她,不停猜测着君儿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本应该恬静享受午后清闲时光的两人各怀心事,趴在君儿桌边的嘲风就听佳人轻叹了一声,终于启唇道:“小龙,我今日晚间,不能和你一同用晚膳了呢。”
嘲风一听,已经努力告诉自己要老实、要乖巧,不能误了君儿的课业和正事,小眉头却还是止不住皱起来,小心翼翼问:“君儿是有要事要办?”
“哎…”越流君眼中浮现出一丝无奈,“无关紧要的事…父皇却一定要我参加呢…”
嘲风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眉间的小山皱得更高了,作为“童养夫”,又怎能不好好关心君儿?她忍不住着急追问:“是很为难的事情?他逼你什么了?”
“没有、还没有…”越流君摇头,脸上的为难不言而喻,“小龙…”此事,她还真不知该如何与小龙解释呢…
虽然就现下两人的处境来说,要真正兑现那“夫妻”的盟约,根本茫茫无期,可越流君就是在心底,已经将嘲风当做了唯一想要相守一生的人选。
嘲风小脸彻底严肃下来:“君儿,你有事…瞒着我?”
越流君瞒不过去,只得如实陈述:“是西方途安国的王子和公主,来拜访我大越。途安国和大越,向来是比邻友好的兄弟之邦。今晚便是为他们准备的接风洗尘宴会。父皇…也要求我一同赴宴。”
嘲风敏锐抓住了关键词:“途安国的王子…”
想起近日不断听闻的那些传言,越流君心里很乱,却不愿自己的小龙担心,只道:“无事,说不定,是我多虑了。”却见小龙眉头紧锁,已经完全陷入担心的模样,越流君又叹道,“大概要今日去赴了晚宴,才能有彻底的定论呢。”
嘲风收回目光:“既然如此,我可以与君儿一同赴宴么?”君儿什么都没有说,她却似有所感一般。她不会允许任何人,逼迫君儿做任何事。
“一同赴宴?!”越流君惊道,嘲风此刻低着头,已经看不到她的表情,越流君能体会到她此刻严肃的情绪。
越流君在嘲风面前半蹲下,仔细注意着她的表情,耐心柔声解释道:“可是宴会之上,小龙又如何能同去呢?我会好好应对,小龙不必担心,好吗?”
嘲风抬起头来:“我的化形之术,不仅仅是能化人形,也能化成一些不起眼的物件。君儿,随手…就能将我带去。”给了越流君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越流君沉默半晌,在和嘲风的对视之中彻底败下阵来,只能同意将她一同带去:“那好吧…”任何事,都和小龙一同面对。
傍晚,流月宫中,越流君正在微雨双燕的伺候之下梳妆,一身绯色为底,鎏金勾花的广袖宫袍曳地。
虽然与她平日参加重要庆典之时所着宫袍的规格没有差异,放在如此情境下,嘲风就是觉得怎么看,怎么隆重。一想到君儿穿得这么好看,目的和自己毫不相干,小嘴儿便是止不住往下面撇。
心事重重的越流君透过铜镜,正巧看见背后不远处那只小银团子小脸都快垮到了下巴去,又心疼又好笑。
微雨双燕也是表情严肃,一个抿着嘴,一个皱着眉,作为公主的贴身宫女,她们自然也听说了不少风声,心里正担忧着呢。
越流君瞧这个也是忧伤,瞧那个也是犹豫,心里反倒镇静了,唇边浮现笑意,调节气氛玩笑道:“你们呀,一个个苦着脸做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还没发生呢,就都成了苦瓜了。”
作者有话说:
嘲风:耶!正式成为童养夫了!!!但是好像有情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