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27岁,就在鬼门关走过两回。第一回让我拥有了你,第二回我失去了你。
我从小混到大,没人得意我。18岁那年,我被人寻仇,满身是血的倒在巷子口,是你救了我。
我还记得当年你从巷子尽头走过来的样子,讲着电话,脸上带着笑,我不会形容,就觉得那是我见过最干净最温柔的笑容了。
我是个混蛋,你救了我,我却想将你据为己有。中间的过程我就不提了,你都知道,现在想想我都想扇自己大嘴巴子。
我一直认为不管我做了什么,过分的、恶劣的,只要哄哄你,你就会原谅我,一直在家里等着我,用你的温柔接纳我的全部。
所以,后来你说要离开我时,我彻底疯了。那段时间,仗着你人好心软,我出了很多昏招欺负你,真他妈混蛋死了。
慢慢的,我发现你是真的下定决心想要摆脱我,就像摆脱一堆垃圾一样。
而且,你不爱我。
你对我的好,都是责任,是习惯,是逆来顺受。
我不甘心,特别不甘心,你是我世界中唯一的一束光,我怎么能轻易放手?所以面对你从未展现过的强硬时,我依然想用老办法逼你就范。
你一定想知道,我这次受伤是不是我的花招,所谓的苦肉计。
是,又不是。
我确实想过用苦肉计逼迫你,但我的戏码还没上演,就遇到的真的劫匪。
那天我照常在你们单位楼下等你下班,却只等到了那个要和你结婚的女人。我觉得你可能是有事先走了,就远远的跟在女人身后,打算看看她是去你家还是回她自己的出租房。
每次她去你家,我都会蹲在楼下抽烟,看着从你的房间透出的灯光,嫉妒得面目全非。
那次却遇上了打劫。
说真的,起初我心里是有一点高兴的,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她抢走了你。
可后来,那两个人竟然要强暴她,把她拉进了乱石岗。
我是烂,但还不至于为了私欲搭上一个女人的清白。
可能是在鬼门关走得多了,在被推进手术室时我竟然开窍了。原来谁和我说爱一人就要成全他了?哦对,宋吉祥说的。
当时我觉得真他妈是放屁,爱一个人不将他圈在身边,日日看着,还是什么爱?
可那天,在乱石岗,我看见你站得离我那么远,忽然就想通了,如果我爱的人这样恨我戒备我,那么爱还有什么意义?
我喜欢看你笑,轻轻浅浅的发自内心的那种笑。
可是我跟了你这么久,发觉你好久都不笑了。
所以,我的爱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
曾帆,我依然爱你,但这回我选择用“放手”去爱你。
祝你幸福,你的房子我已经重新装修好了,可以做你的新房,信封中的银行卡你拿着,算我的份子钱。
曾帆哥哥,你是我世界中唯一的一束光,曾经是,今后…也是。
多笑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淡黄色的信纸被紧紧捏在手里,承接着窗外的所有明媚。
(喜欢这个结局的看到这里就可以了。)
一桶水,从头上淋下,沿着高大男人的身体蜿蜒而下,形成了最流畅漂亮的线条。
男人摇了摇头,将头发上水甩了出去。
“斌仔,晚上吃什么?”一个女人穿着花裙子倚着一颗香樟树娇滴滴地问道。
“吃什么?人家斌仔吃什么也不吃你啊。”四十多岁的男人靸着人字拖,蹲在楼前的空地笑得贱兮兮,“我们等一下要出去吃大排档,你来不来啊?说不定斌仔喝醉了就会吃你了。”
“老刘。”仲清斌阻止了恶劣的玩笑,对女人说,“晚上随便吃点,明早还要早起去拿货。”
“住在‘小非洲’里的人谁也没你能干,赚这么多回家娶靓妹啊?”人字拖话多,哪里都可以搭上一句。
仲清斌笑了笑在水槽里洗了一把衣服,搭在了院子中的晾衣绳上。
“小非洲”是这个经济极度发达的南方城市的一块“牛皮癣”,这里老旧破败,住着的都是从全国各地来“淘金”的外地人。他们或年轻或老迈,有各自的故事及命运,共同的轨道就在曾经都在这个叫做“小非洲”的地方居住过,为生活拼了命的打拼或挣扎。
仲清斌在这里租了一间房,十个平方,除了一个电风扇,便只剩一张床。
他起初在电子城打工,后来发现回收电子产品有利可图,便自己淌着路子干了起来,如今他的铺面不大,利润倒不错,正计划着明年再承租一个更大的铺面,雇几个小工扩大规模。
按理说以他的收入足可以搬离“小非洲”,但他一直住在这里,从没想过要换个条件更好的住处。
入夜,暑气消散了一些,正是“小非洲”最热闹的时候,屋里闷得待不住人,大家都聚在楼前的一处小空地扇着扇子纳凉。
仲清斌属于话不多的,每天坐在角落里,避着一群操着天南地北方言的老娘们。
楼前的水泥路已经被轧得沟沟壑壑,但凡有车经过动静都挺大。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成功的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暮色有些重,看不太清眉眼,只觉得身材清瘦。
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男人站在了楼前。盯着他看的人很多,他面上露出了几分忐忑和犹豫。
“靓仔你找人吗?找谁和我说,这地方就没我不认识的人。”人字拖龇着大牙抢先说道。
“…仲清斌,我找仲清斌。”
熟悉的声音传来,在仲清斌的头顶炸出了一声巨雷。从手机上缓缓抬起头,他看到那个拖着行李箱立于自己十米之外的男人,慢慢变了脸色。
周边的喧嚣蓦地远去,仲清斌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站起身,迈了一步又退回半步,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男人站了一会儿见仲清斌没动,只得拖着行李箱主动走到他的面前。
他仰头,有点紧张的轻轻叫了一声:“仲清斌”。
“曾帆哥哥…”
男人似乎舒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小声说:“还认我这个哥哥?”
“认的,永远都认。”
“H市的冬天确实太冷了,我…也不喜欢。”
仲清斌怔了一下,下意识说道:“这里不冷。”
“那…”曾帆的声音更小了,“以后都听我的好不好?不许欺负我了。”
“……”仲清斌的手握了又松,他的声音颤抖着,“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暮色中,都能看出曾帆的脸有一点红,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蓦地仲清斌一把拥抱住了曾帆,瞬间泪水夺眶而出:“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他神经兮兮的撤开身体,圈着曾帆看了又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眼花。
接着又拥紧:“曾帆哥哥,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和着泪水的吻郑重的落了下来。
“哎呦!”穿着花裙子的女人崴了脚……
作者有话说:
曾帆和仲清斌的番外结束了,很喜欢老实人的人设,打算以后开一本这样的。
我更喜欢he的结局,年纪大了,伤不起,中间怎么虐都行,最后得he。但很多读者觉得这对其实可以be,我写的时候也一度左右摇摆,但既然这样写了,就是我笔下的曾帆还是爱仲清斌的,他推动着我写下了他们的故事。
还有一篇吉祥和方方的番外,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