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问题
郁折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花落月其实倒不是因为表白的事情才对那个女人印象深刻,只是她记性好。所以还能记得刚穿越过来不久时见过的那些人。
哪怕后来对方几乎没怎么再出现在过她的周围,她再见到对方的脸时,还是很快跟记忆里的人对上了号。
告白的事也只是顺带想起来的部分。
所以她才假装不认识对方,本来也不是朋友,没必要搞得双方都尴尬收场。
不过这些内情,花落月没准备详细说给郁折枝听。
她那一副又想问又不敢问拧着眉毛纠结的样子,看起来也挺有趣的。
花落月转头看看旁边的餐厅招牌,若无其事地问:“就在这家吃吗?”
郁折枝心不在焉地点头:“你喜欢就好。”
她们刚拐进店门,门口的服务生便主动迎上来问她们几位。然后就根据花落月的要求将她们引进了安静的角落位置。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时,郁折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家火锅店。
花落月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问:“你不喜欢吃火锅?”
郁折枝摇了摇头,说:“就是味道太重了。不过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行了,直接点菜吧。”
花落月继续去翻菜单。
从上菜到涮菜时间过得很快,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郁折枝问起花落月在国外的事情,花落月也没有太避讳。
对于其他国家,花落月其实并没有特别的向往。只不过她不是那种能真正安于一隅的性子,在一个地方停得太久了,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喜欢新鲜的、鲜活的、别样的东西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漂泊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从前世到今生,她身后也没有什么「家」可言,就算后来有能力自己购置房产,回到家里其实也就是个空荡荡的房子。
花草树木影音娱乐再怎么有趣终究也是没有温度的死物。
反而是四处出差和旅游的时候,在一段时间内客居他乡居无定所,那种孤寂感会被新鲜的人与物冲淡,被填满的时间里也不会留下多少感伤的余地。
而且等以后年纪大了,总会有走不动的时候,她也希望趁着年轻多看看外面的风光。
她还考虑过以后彻底安定下来,或许可以养几只猫狗做宠物。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距离现在还遥远得很。
郁折枝则开始思考起花落月毕业后回国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正如她之前所保证的,这都是小问题,不过从情感偏向来说,她当然更希望对方能够离自己更近一些。
聊天吃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郁折枝已经渐渐把之前偶遇告白者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吃完饭她们没有再闲逛,只是在同层绕了一圈下了电梯。
下到二层的时候,花落月一抬头,又看见那个白裙女人和她的同伴。
那是江一菡,在她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就跑过来跟她告白的校友。
花落月觉得她喜欢的人未必是现在这个自己。但也还记得那时她羞涩又忐忑地看着她的模样。
哪怕喜欢的只是一个幻影,眼底的欢喜与期盼也是真实的。
当然,仅限当时。
此刻的江一菡与身边那个陌生的女孩子牵着手走向门外,大约是刚刚看完电影出来,江一菡微微侧着头,正满脸兴奋地说着什么,空着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在空中比划着。
旁边的女孩子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面带浅笑,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话,目光落到江一菡脸上的时候,有种格外的温柔。
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的停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的两人。
她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不爽的神色转瞬间化成了惊讶与迟疑:“她们两个……”
花落月接道:“是恋人吧。”
郁折枝忽的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她:“你是不是刚才就看出来了?”
花落月笑了笑,装傻:“我跟她们又不熟。”
郁折枝觉得这是狡辩,再抬头的时候,那边的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外,很快便消失在外面茫茫的夜色里。
不知是想找回一点场子,还是单纯的感慨,郁折枝和花落月并肩走向相反的出口时,忍不住说了一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大约只是年少时的错觉与幻影,于是戳碎了那层泡沫之后,转头就爱上了别的人。
或许也是对的人。
至少那两个人现在看起来感情很好。
花落月说:“傻瓜才会吊死在明知道没有可能的树上。”
郁折枝挑眉:“你想说我是傻瓜?”
没等花落月回答,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就算我是傻瓜是白痴,我也不要放弃你,不然那就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花落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浅笑了一下,说:“你不是傻瓜。我才是。”
郁折枝被她的笑脸晃了下神,片刻后才琢磨过来什么,再一抬头,花落月已经走远了。
她连忙跟上去。
一时愣神,机会一闪即逝,后面不管她再怎么追问,花落月都只是笑笑,不再开口了。
但她们都知道,那不是假话。
晚上回到宾馆,原以为郁折枝会觉得不习惯。但或许是忙碌一天太累了,她很快就洗完澡躺上了其中一张床。
花落月坐在床边收拾隔天的材料,就听见郁折枝忽然嘟囔了一声:“你才不是傻瓜。”
花落月愣了愣,抬头看向对面。
郁折枝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晚安……”
像是梦话。
花落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捏皱了手上的一张纸,片刻后哑然失笑,温柔地回了一句:“晚安……”
那片刻的失神里,她在想,如果没有再与郁折枝重逢,以后她还会喜欢上别的人吗?
郁折枝呢?
她自己都无法百分百保证以后不会再遇到一个特别的人物,或许没有郁折枝这样叫她刻骨铭心,却仍然能够破开她的心房。
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
但想到最后她又回过了神。
这世上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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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就是开庭的日子。
警方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没有什么反转的余地,花父低着头受审,像是垂头丧气的败家犬。
花落月坐在下面,全程冷着眼旁观,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最后的审判结果是十年有期徒刑。
发间已有斑白的男人站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向法官忏悔自己的过错,然而他却未必真的觉得是自己错了。
庭审结束被重新押走的时候,他转过头,看见坐在下面的花落月,神情扭曲了一瞬,眼底全都是不甘与憎恨。
如果眼神能化作实质,花落月大概已经被扎穿了。
“怎么才十年。”郁折枝在旁边颇为遗憾地嘀咕着。
要她来说,恨不得判终身才好。
但这场判决走了正规的司法程序,花父也有戴罪立功举报罪犯的表现,能判到这么多年已经不少了,别人也不好再置喙什么。
“就算坐七八年的牢,再出来他也有六十岁了。”花落月心态还算平和,“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说不定还没有出狱就直接暴毙了呢。
当然这也就是随便想想,再怎么厌恶这个人,也还没有到去践踏法律的地步,能少一年麻烦是一年。
花落月想了想以后,还笑了笑:“那会儿我肯定已经工作了,说不定就跑到一个偏远的小国家去,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我了。”
郁折枝挺怨念地看她一眼,又不敢大声反对,只能可怜兮兮地说:“那你能顺带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至少去个交通方便点的国家吧。”
花落月看了她一眼,问:“你不是要买飞机?”
郁折枝争辩道:“但是小国家的入境手续也很麻烦。”
跟着她还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买飞机和申办各种手续流程当中的种种麻烦事。
花落月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郁折枝竟然还真的亲力亲为地研究了这件事,不由地语塞,只能转移话题。
“我明天上午回N市。”花落月问郁折枝,“你呢?”
“我跟你一起去。”郁折枝不假思索地答。
“最近没有工作吗?”花落月问。
“没什么重要的工作。”郁折枝答道,“公司那么多人,又不是离了我就不能转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话从一个工作狂嘴里说出来就显得稀奇。
花落月盯着郁折枝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郁折枝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花落月摇了摇头:“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郁折枝:“……”
花落月心情顿时明朗了许多,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只觉得外面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又少掉一个麻烦。
郁折枝在旁边继续解释:“那只是因为你比较重要,你都要走了,我当然要去送你。”
离别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比珍贵的,她不想浪费掉。
花落月叹了口气,提前跟她打好招呼:“这几天我要收拾行李,大概没时间陪你玩。”
郁折枝并不怎么在乎:“我可以帮你一起收拾。”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宾馆的方向走去。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正在说话的两人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辆车,但很快车上的人便降下了车窗,叫了她们一声:“花小姐,郁总。”
两人愣了愣,转过头。
乔思瑜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朝她们招了招手。
花落月有些意外,转头想要征询郁折枝的意见,才想起来这两人应该没正面碰上过,她其实也只见过乔思瑜两面,全靠着记性好才一下子就认出她来。
但听到乔思瑜自我介绍,郁折枝很快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注意到花落月疑问的表情,郁折枝张口便解释:“林家小女儿那个同窗女朋友——”
说着她看了眼乔思瑜,忽的又想起什么,临时改口:“不过现在应该是前任了吧?”
毕竟最后都把人送监狱去了,这要再能在一起,简直堪比火星撞地球了。
乔思瑜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一板一眼地说:“承蒙您抬举,不过我来找你们不是为了聊八卦的,而是关于——”
她看了眼花落月,意有所指:“关于花小姐的安全问题。”
郁折枝听得心头一紧,脸色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在乔思瑜的示意下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郁折枝纠正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说法:“乔律师是她们省最厉害的刑事律师,放在全国范围也是一流水准。而且据说年轻的时候还是全国武术冠军,还有全省数学竞赛第二名的好成绩……”
乔思瑜:“……”
花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