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如果她们更早相遇
番外四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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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假设她们一开始就在同一个世界的故事。
如果郁折枝在感情上没有那么“笨”。
如果花落月一开始就遇见了郁总。
01.
郁折枝讨厌酒局。
尤其是那种聚满了一屋子自以为是的油腻青中年男人的酒局。
坐到一起便开始举着酒杯高谈阔论, 仔细听他们的话题便会发现全是毫无营养的炫耀。
稍微有志气一点的炫耀自己公司的规模,自身获得的成就,或者干脆就直白一点炫耀自身的财产。
再其次的也有炫耀人脉的, 张嘴就是和某某大佬可是好兄弟,有什么事就包在他身上,结果酒醒之后就一口气忘得精光。
最惹人厌烦的便是炫耀女人的。
郁折枝还坐在他们中间,喝上头的男人们嘴上便已经开始没了把门, 从自己新得的小情人谈到公司的女下属, 又到最近正当红的女明星。
对身材一通评头论足之后, 又笑嘻嘻地低声说某某某要花多少钱。
他们好像是有意捂住了嘴说悄悄话,但却又时不时有叫人不安的污秽之词从指缝里露出来。
离得近的青年女CEO听得一清二楚,已经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她是自己白手起家创业, 一路打拼至此,根基还不算稳定, 而在场的很多都是有权有势富二代, 互相沾亲带故, 她也不好当面甩脸子走人, 只能默默端起酒杯转移注意力,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也不把自己难看的脸色露出来。
对面的郁折枝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了。
她一开始还想给这些所谓圈内人一点面子, 生意场上树敌太多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一切的前提对方也懂得尊重的道理。
显然这群人根本没把郁折枝放在眼里。
只有旁边主动邀请郁折枝来参加酒局的男人脸色越来越尴尬,几乎拿不稳手上的酒杯。
郁折枝可以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答应来参加这个酒局。
前不久他家里才刚和郁氏谈了一笔合作,他父亲亲自出的面,他在一旁就只是跟班助理, 但也算在郁折枝面前混了个眼熟。
父亲私下里跟他夸奖过郁折枝很多次, 断言这个年轻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叫他好好跟人家学学。
听得多了, 他甚至不敢再把对方当女人看,几次碰面都是客客气气,想留个好眼缘。
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未来继承家业能做好守成之辈就算是成功了,提前跟有潜力的合作对象搞好关系绝没有任何坏处。
原本在酒店偶遇郁折枝的时候,他也是想着上前套套近乎,听说对方这两天行程不忙的时候,这才借机提出了邀请。
本来这就是个打着青年企业家交流会的幌子组起来的局,借机拓展一下人脉没什么坏处。
单论家世背景,郁折枝不算是这里最厉害的,但也算是中上水准。
可要是只论个人的身家和能力,郁折枝在这一群人里完全就是碾压性的胜出了。
就算是家里业务完全没有重合的富二代,听到郁折枝的名字,面上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结果酒过三巡,其中一部分就暴露了不堪的真面目。
邀约人听得心惊肉跳,不住地拿余光去瞟着郁折枝的脸色,生怕她当场掀桌走人。
“啪。”
一声轻响,就震得邀约人一个哆嗦。
事实上这点声音在人群的高谈阔论中根本就微不足道,真正让人将注意力转过来的,是郁折枝放下杯子站起身的时候。
邀约人以为她要发飙,但郁折枝只是维持着一种叫人不太舒服却又挑不出错处的微笑,依次扫视过在场众人的脸。
在外人眼里这也就是一两秒短暂的停顿。
然后郁折枝低头看了眼时间,说:“抱歉,我等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拎起包,自顾自地转身,推开门出去。
肆意谈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邀约人咬了咬牙,也站起身,借口说忘了父亲的一个紧急嘱托,也要先走了。
随后又有两男一女站起来,借口说有急事,相继退场了。
走一个还好说,随后接二连三,余下的人脸色就都不太好看了。
但就这么散场更叫人尴尬,于是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举起酒杯,用女人的事热起场子。
气氛重新炒热起来,但这群性格迥异的富二代和青年企业家们之间,已经分出了几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来。
另一头的邀约人则还有些惴惴不安,一面觉得对不起郁折枝,一面又忍不住担忧得罪了屋里那些人该怎么办。
但他已经用行动做出了选择,便不至于再反悔,顺着郁折枝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就想先跟她道歉。
郁折枝脚步飞快,等邀约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酒店走廊的另一头。
一面窗户正对着海景,楼下就是沙滩,但是被酒店圈下的区域,并不像游客区那样拥挤。
走廊上没有其他人,郁折枝正靠在窗前跟人打电话。
邀约人识趣地站在拐角处等着,一边帮她注意着来往的人。
郁折枝不知道是没发现走廊另一边的人,还是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跟平时说话时一样的音量,足以让站在拐角处的人也听清个大概。
她依次报着人名,有些记不清名字的便用公司名加上姓氏替代,对面的人自然会自己去弄清楚名单。
邀约人不安地站在拐角,听了一阵才发现端倪。
那几个名字正是刚刚说话最口无遮拦的那几个人。
郁折枝直接让电话那头的助理把他们列入黑名单。
对面的人大概也问了为什么,或许也猜测是不是这群人得罪了她。
郁折枝对着电话冷笑了一声:“不是他们得罪我,是我怕这群蠢货死的时候溅我一身腥。”
挂了电话之后,她转头看到邀约人也并不意外。
就这一点转头的工夫,她已经恢复成了平静和气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他寒暄了几句,也只在最后分别的时候提醒了一句,叫他不要辜负父亲的心血。
邀约人连连点头,见她没迁怒自己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之后,他的脑子才恢复运转,想起来应该单独请她吃饭再赔个罪,也是个很好的套交情的机会。
但追上去几步,他就看见酒店的服务员给郁折枝递上了一张房卡,郁折枝接过卡就往电梯口走去了。
他觉得郁折枝是要回房间休息了,也没多想为什么服务员要在这时候给她送房卡,只是生怕再惹她不快,便不敢再追上去打扰。
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个送卡的服务员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跟做贼似的,转身刷的跑远了。
另一边郁折枝看了看房卡上的号码,按照上面的楼层按下了电梯键。
刚刚服务员拦下她,说她原本住的房间电路出了点问题,维修工正在加紧赶修,但出于安全考虑,只能先请她换一个房间住,而且行李都已经替她送到新房间了。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有些奇怪,但这家酒店是全国连锁的高档酒店,安保做得很好,酒店集团老总还是郁折枝的旧识,楼下经理认出她来之后也格外热情。
照理来说,在酒店里面不至于发生什么危险。
郁折枝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到原本的房门口,果然岔路口就摆了维修的牌子。
新房间与旧房间只隔了一层,郁折枝不至于为换房间这点小事发火,转过身直接下了楼。
按照房卡上的门牌号找了一圈,越走越偏,郁折枝也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出于对酒店的信任,她最终还是停在了走廊最尽头的某个房间门前。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门后面还给她预留了一个“惊喜”。
迎面而来的风声让郁折枝下意识低下头。
然后就听“咚”的一声闷响,花瓶的碎片在她身边哗啦啦落了一地。
郁折枝瞪大了眼睛,瞥了眼地上的碎片,又扫了一眼门上被砸出的新鲜坑洞,心有余悸地将后背贴在了门板上。
有了支撑之后,她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或者说是女孩儿。
浓妆艳抹的脸蛋近看其实有些惊悚,但那双眼睛又漂亮的突出。
女孩儿显然没预料到进来的会是郁折枝,但在看清她的脸之后,又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眼底那点情绪也转换得飞快,一开始像是藏着刀锋一般的狠戾,认清来人之后又飞快地柔和了锐气,变成了一种不安的无措。
郁折枝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林间的小鹿。
漂亮又澄澈——如果不去看那满地的碎片的话。
对方面上带了几分愧疚,主动退开了几步,但还是暗含了一丝警惕,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郁折枝的身上移开。
郁折枝扫了眼她身后红粉色布置得浮夸暧|昧的房间,摸到手机报警快捷键的手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干愣着发呆并不是郁折枝的风格,一时的冲动让她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我走错房间了。”郁折枝说道,“我的房间在楼上,你要不要跟我过去——”
她说着顿了顿,视线在女孩儿身上扫了一圈,嫌弃的意味表现得很明显。
“——换身衣服?”她慢慢补全最后半句话。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
郁折枝伸手按上房门把手,对方没有拦。
直到门打开的时候,远处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女孩儿脸色微微变了变,点了点头,跟着郁折枝后面出了门。
郁折枝没走电梯,角落拐个弯就是安全通道。
只有一层楼,她们很快就爬上去。
郁折枝掏出原本的房卡,将门把手上挂着的维修中的牌子拨到一边,滴的一声之后推开了房门。
行李还摆在原处,也没有任何被人动过的迹象。
女孩子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郁折枝没有理会她,直接用房间的电话打到了前台。
酒店服务员或者清洁员拿房卡进顾客的房间都会在后台留下记录,但郁折枝这个房间并没有人进过,更没有什么电路维修的说法。
前台听到这个说法甚至感觉到荒谬 ,第一时间便要上报给经理。
郁折枝想了想,叫他半个小时后上来一趟。
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她余光里扫见站在门口的女孩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刚刚喝多了不小心走错到了楼下的房间,如果有什么损失就记在我的账上。”
前台听得更加茫然,但郁折枝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只得转头就去找经理。
站在门口的女孩子有些局促地看向郁折枝,但看起来明显比之前又放松了不少。
“谢谢。”她对郁折枝说道。
“先把衣服换了。”郁折枝皱了下眉,一副被辣到眼睛的模样,“还有妆也卸了。”
她拖出角落里的行李箱,里面还有一件没穿过的新裙子。
上下打量了女孩子的身形,估摸着跟自己差不多,郁折枝把裙子和卸妆水一起递过去,顺手指了指房间一角的某扇门:“那里是卫生间。”
女孩子犹豫了一下,跟着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风格浮夸的皮衣和短裤,伸手接过了裙子,一边小声辩解了一句:“这是公司准备的,我还以为是什么表演。”
郁折枝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
还表演,怕不是想要她演到某个男人床上去。
也不知道哪家不入流的娱乐公司里出来的小明星,不过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好歹还知道反抗,郁折枝不由多分给了她几分同情。
郁折枝坐在凳子上看着手机,斜对角就是刚关上门的卫生间,她一边发消息,一边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里面的女孩子停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花落月。”
郁折枝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有没有听说过。
既然能被人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骗到酒店里来,在圈子里显然也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不过郁折枝本来也不关注娱乐八卦,没火到全民皆知的程度,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不会有任何存在感。
她对女孩子和无良公司之间的恩怨也没什么兴趣,没有深究,只是问了一句:“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里面沉默了一下,片刻后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换上白裙子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她很听话得卸了妆,头发也披散下来,洗脸的时候沾了点水,一部分刘海贴在脸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渍,像是刚淋了雨的落汤鸡。
但那张素颜后反而更加漂亮的脸并不显得狼狈,只有一种精致的脆弱感。
那双眼睛微微有些黯淡,却看不到什么郁愤阴暗的负面情绪,依然能看得出神采。
视线撞上去的时候,郁折枝微微一怔,心跳跟着就漏了一拍。
——她坚信那是被吓到的。
因为花落月长得太像她一个朋友了。
只有眼睛,或者说眼神不像。
郁折枝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视线也不自觉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没有证据。”花落月说道。
郁折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花落月似乎并没有报警的想法。
“你害怕他们?”郁折枝问。
“嗯。”花落月点头,“就算报警,他们也能推出一排替罪羊。”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要有钱,有的是方法能让你“自愿”,或者让别人“自愿”。
更何况花落月还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的合约还在他们手上,冒犯金主的违约金我也赔不起。”花落月很直白地说道。
郁折枝不由地挑了下眉,问:“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花落月说:“我打算跟他们解约。”
郁折枝问:“就用这件事做借口?”
花落月点点头。
郁折枝想说她天真,但转念一想这人跟自己又没有关系,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于是最后说出口的是另一句:“那就祝你解约顺利。”
花落月说:“谢谢你,郁总。”
郁折枝露出意外的表情:“你认识我?”
花落月说:“以前听说过,看过照片,刚刚想起来。”
郁折枝等着她的下文,但花落月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开口求她帮忙。
“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花落月朝郁折枝微微欠了欠身,“但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力回报,但我会铭记于心,以后有机会的话再……”
她的话就停在这里。
大约是自己也觉得这话空洞浮夸,毫无说服力,便不必再继续说出来惹人发笑。
看到花落月拉开门准备走,郁折枝叫住她:“你确定要现在出去?”
花落月动作一顿。
郁折枝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暗叹了一口气,还是继续管了这桩闲事:“要是再撞上那些人呢?”
花落月沉默以对。
她并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不好意思再过多地麻烦郁折枝了。
郁折枝打量着她的脸,不由地问了一句无关的话:“你今年多大?”
花落月回答说:“二十。”
应该是上大学的年纪。
郁折枝琢磨了一下,脑筋转了一圈之后可以说是鸡血上头,脱口便说:“那你跟着我吧。”
花落月呆了一下,这回看向郁折枝的眼神是真的茫然与不解。
“只是路人见义勇为的话根本治标不治本,我走了他们照样赶欺压你。”郁折枝清了清嗓子,还要欲盖弥彰地解释,“不过别误会,我只是看不到长这张脸的人受欺负罢了。”
花落月还愣着没反应过来,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听起来很礼貌。
郁折枝也一下子回过了神似的,咳嗽了两声,说:“给你点时间考虑一下。外面应该是经理,我先跟他聊聊。”
楼下的房间此刻一片狼藉,总该有个交代。
花落月连忙缩回了手,让出了位置。
郁折枝只得自己过去开门,将经理让进门的时候,她往房间里面瞄了一眼,就见花落月已经自己主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低着头,两手放在膝盖上,用手指卷着裙子上用于装饰的飘带,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郁折枝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卡了壳,这时候才突然将她摆回到她现在的年龄上来看,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酸楚与怜悯。
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绝没有她看起来那样镇定自若。
才二十岁,突然间就遇到这样的事,怎么会不慌张呢?
真可怜。
郁折枝在心里想着,原先一时冲动的想法反倒渐渐坚定下来。
就当是行善积德吧。
经理是打探过楼下的事才过来的,虽说酒店明面上没有这样的业务,但私下做这种交易的男男女女也并不那么罕见。
只不过之前都是你情我愿,他们只当做不知道,就算事情败露,也牵连不到他们头上去。
但看那个房间里满地的狼藉,经理就知道事情不对。
郁折枝收回粘在花落月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经理,示意他关上房门。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之后,郁折枝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给他听。
经理听得一身冷汗,连忙辩解:“我们是正规酒店,绝对不会提供这种服务的!”
但也不见他有掏出手机报警证明自己清白的意思。
一来闹大了影响酒店的名誉,二来有胆子干出这种事的团体多少都有点背景,经理也有点害怕得罪他们。
不过在私了的范畴之下,他还是更倾向于站在郁折枝这一边。
原因很简单,比起那一伙人,郁折枝更得罪不起。
郁折枝省了客套的步骤,伸手一指花落月的方向,直白地说道:“这个人,以后归我了。你知道怎么跟那些人说了吗?”
经理眼珠子一转便反应过来,再看向花落月时面上便露了几分了然。
郁折枝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经理的视线。
“还需要我再教你吗?”郁折枝声音冷了几个度。
“明白,郁总。”经理一个激灵回过神,连忙赔了个笑脸,“我马上叫人去收拾屋子,郁总这边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郁折枝只要了一样东西:“那些人的名单给我。”
经理犹豫了一下,看看花落月的方向,又看看郁折枝,咬咬牙点了点头:“您稍等一段时间,我要请示一下领导。”
郁折枝“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为难于他。
经理走后不久,郁折枝从门缝里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但很快就平歇了下来。
酒店的大老板也在这时候亲自给郁折枝打电话致歉,话里话外也有做和事佬的意思,希望她不要在自己的酒店里把事情闹大。
但是给名单的时候,他也格外的爽快。
郁折枝接到名单扫了两眼,其中还有两个是刚刚酒局上的人,她反手就把名单转给了助理,让她去查查这些人。
在郁折枝忙着做这些事的时候,花落月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郁折枝收起手机,转头去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这儿。
“啧,难得的假期,净是些扫兴的事。”郁折枝低声抱怨了两句,又抬头看向花落月,“那个谁——你跟我走吗?”
花落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点茫然
明明自己是做好人帮忙解围的那一个,郁折枝对上她的眼睛,却莫名生出了几分拐带青少年的罪恶感。
“我要回去了,司机一会儿到楼下。我顺路送你回去,送佛送到西嘛,也免得你再碰到他们。”郁折枝解释了一下。
花落月这才站起了身,说太麻烦你了。
“顺路,而且又不是我开车。”郁折枝说着又问,“你家在哪儿?”
“我住在公司宿舍。”花落月说道,她顿了顿,才报了公司的名字。
就在本市,只不过差不多要跨越整个城区。
郁折枝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地址,算算时间从那里绕到机场也没有多长时间,不耽误她回A市。
于是她便朝花落月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花落月乖巧地跟上来,始终落后郁折枝半步,跟在她的身边。
郁折枝余光里只能瞥见她的侧脸,进了电梯之后也只有她们两个人。
但在静默且封闭的空间里,先前某种如影随形的微妙感觉逐渐变得明晰起来。
郁折枝终于意识到哪里怪异了:“你就这么轻易地信任我了?”
花落月视线移到她脸上,定格了片刻,说:“郁总在外很有名气。”
言下之意,郁折枝这样的半个公众人物,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坑害她的事情来。
她这样的身份,要什么有什么,设局坑害花落月这个一穷二白没背景没名气的小明星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就算脑子进水了也不会这么做。
“但之前没认出来的时候,我叫你跟我走,你不也是乖乖就走了?”郁折枝不知道为什么就跟这个问题杠上了,“如果我是你,跑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跑出这个酒店,然后打电话叫熟人过来陪我……”
花落月安静地听着郁折枝的安全教育,但未必真的听进去了。
郁折枝看着她好像不以为意的样子,冷不丁地问:“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花落月看着她的脸,好像更加茫然了的样子,反问:“能做什么?总不能是把我卖了吧?”
她好像是真的不懂。
郁折枝想到她的身份,觉得不应该,但再一转念想到她的年纪,又有些许释然。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一层。
郁折枝率先走出去,然后想了想,还是转过头,提醒说:“就算是同性,也不一定不会对你做坏事。”
花落月明显愣了一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郁折枝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便明白过来,她不是真的不懂,只是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于是她也只能自我安慰,大概是自己长得太过于正人君子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花落月这回倒是犹豫了一下,在郁折枝的催促提醒之下,才跟着她一起上了车后座。
郁折枝先给司机报了花落月公司的地址。
花落月又有异议:“等一下。”
郁折枝转过头,问:“还有什么事?”
花落月连忙说:“我想去医院,市人民医院。跟去公司的方向顺路。”
郁折枝的视线落到她手上,第一反应是她受伤了。
花落月说她只是去探望人。
“哦。”郁折枝并没有多问,转头跟司机招呼,“那就直接去医院。”
去医院也只比回公司稍微近上那么一点。
下车的时候,花落月已经快要睡着了,郁折枝有心再说她两句,免得到哪儿都这么没戒心再惹上事,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哭。
也不可能每次都会有这样的好运气碰上她这个好心路人。
但注意到她眼底下不太明显的黑眼圈时,郁折枝又把那些说教的话咽回去。
该说的说上一遍就足矣。
一而再再而三,就是平白惹人厌烦了。
她又不是她妈。
郁折枝这么想着,便只是叫醒了花落月,示意她到地方了。
花落月在下车之前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完全就是本能的动作,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然后才推开车门。
郁折枝隔着窗户朝她摆了一下手,算是道别。
花落月弯下了腰,朝她伸伸鞠了一躬,又说了一遍“谢谢”。
郁折枝反倒觉得别扭。
这时候她对花落月的事几乎还一无所知,也并不享受被人感恩戴德的感觉,因此只是胡乱地点点头,以赶时间为由,催促司机赶紧赶路。
花落月一直站在路边,目送着他们远去。
这一次分别的时候,她们并没有说再见,但内心深处好像都很笃定这是一场相识的开始。
她们一定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