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如果她们更早相遇
05.
郁折枝到剧组探班的时候, 花落月正好最后一场戏杀青。
因为提前听说了这个消息,郁折枝特意买了一束花去,到了剧组门口打了声招呼就畅通无阻, 迎面还有剧组的副导演特意出来迎接。
郁折枝并不涉猎影视行业,不过到她这种身家的人,剧组一个都得罪不起。
万一要是探班探得满意,下一部剧说不准能都多拉点投资, 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花落月抬头看到郁折枝的时候, 明显愣了一下。
但副导演在那边点头哈腰, 殷勤地给她介绍剧组里的人事物,排在前面的就是导演和主演,都依次上去打招呼。
花落月只是个配角, 相处不错的搭档正拉着她说道别的话,她便很快收回了视线, 将注意力先拉回到旁边的人身上。
这边还没有聊完, 花落月就听见导演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应声抬头, 就见郁折枝正朝她走过来, 走近后不由分说把花塞到她的怀里。
花落月甚至在那一瞬间听到了旁边人的抽气声。
短暂的静默之后, 喧嚣声又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 她抱着花, 朝郁折枝扯了扯嘴角,叫了一声:“郁总。”
郁折枝“嗯”了一声,说:“恭喜你杀青。”
“谢谢。”花落月低头看了眼花,看种类和数量就知道价值不菲, 但她不大相信郁折枝会因为这种事专程来跑一趟, “郁总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郁折枝被问住了, 明显地卡了一下壳, 然后想起在自己车上放了很久的书。
“之前说要给你带的书到了,正好给你送过来。”
花落月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件事?”
郁折枝想了想,暂时没想到其他的借口,便点了点头,说:“我怕过段时间忘记。”
但那完全可以直接寄到公司。
花落月的公司距离郁折枝的住处直线距离还不到十公里,至少不必她特意跨了个省市,就为了送一本书。
再不济用快递寄过去也很方便。
花落月一时无言,当着外人的面不好细问。
周围有那么两三个演员看着她们对话,脸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显然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大老远的就为了送一本书,就算是好朋友也未必能做到这份上吧。
要说找个借口过来探班庆祝杀青,或是单纯地见一面,都比这个扯淡的理由更能让人信服。
不少人的眼底露出了几分异样的神色,只有花落月旁边的搭档面露担忧。
郁折枝也感觉到微妙的气氛变化,但她比花落月要直接很多。
“你一会儿要回A市吗?”郁折枝问。
“下午一点的高铁。”花落月回答道。
“把票退了。”郁折枝说道,“我带你回去。顺路,还能省点钱。”
花落月犹豫了一下,到底没驳了她的面子,点了点头,说“好”。
郁折枝紧跟着又问:“那你吃过饭了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
郁折枝说:“我也没有。我来的时候看到西边一家饭店看起来不错,正好陪我一起去吃个饭吧。”
花落月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况且她本来也没其他的约。
飞快地决定下来之后,郁折枝转过头跟剧组的人打了声招呼,便拉起花落月就走。
导演亲自送她们到剧组外面的停车场门口。
花落月一直没敢回头,跟在郁折枝后面上了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一边轻舒了一口气。
郁折枝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不由地问:“我有哪里让你感到为难了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说:“应该是我说谢谢才是。”
郁折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扫了眼车窗外面,导演还站在原处望着她的车,像是打定主意要将她送到底了。
“我怎么记得之前好像说你是这部剧的主演?”郁折枝问道。
“现在的女主演之前跟我在同一家公司,前段时间被这部剧的投资方的某个高层认了干妹妹。”
花落月三言两语带过她们之间的渊源。
但从事实来说,她从签完合同的女一号被迫降到戏份砍半再砍半的黑化炮灰女四号,其中的恩怨猫腻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花落月平时就不爱跟郁折枝说圈里的事。
不是跟她见外,只是那个圈子里的事对她来说就是一份临时的工作,她本身对红没有任何欲|望,还不如得知她被抢角色之后的经纪人着急上火。
圈子里弯弯绕绕的潜规则数不胜数,花落月从心底是看不顺眼,也不愿意堕入泥潭的。
但即便是受生活所迫,这么一份工作也是她自愿选择,没有人逼迫她非得留在这个圈子不可,那些早已知晓的糟糕一面她自然也早有心理准备。
所以她很少抱怨,至少不怎么向其他人抱怨。
郁折枝特意跑来剧组看她,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完全可以想象,在她们离开之后,剧组里私下会有多少流言传出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威慑。
郁总熟识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其他什么的关系,只要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多少也会卖几分薄面。
至少在那一圈人里面,往后再有合作的时候,他们绝对会对花落月客气很多。
换句话来说,郁折枝过来就是给她撑了次腰。
花落月是很懂得现实和感恩的人。
尤其是当她发现郁折枝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时候。
“平时工作那么忙,我偶尔也会想要自驾游出来散散心的。”郁折枝还要嘴硬,“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完全没有生活情|趣的人吗?”
花落月欲言又止地摇头。
“郁总帮了我很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郁折枝张了张嘴,又及时地闭上,最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不用。顺手的小事而已。”
说完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被自己吓的。
刚刚那个瞬间,她险些脱口而出“不如以身相许”。
但更让她觉得心情复杂的,是在出口的瞬间又及时刹住了车的本能。
本该是玩笑的话说不出口,问题才是真的大条了。
只有把玩笑话当真了,才会觉得不能随意说出口。
-
06.
女四号的戏杀青以后,花落月多了半个月的休息时间,终于可以喘口气。
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也足以舆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郁折枝那一趟探班还是引来了一些麻烦。
不过细究起来其实也算是被牵连到了。
花落月上一部剧播出之后反响不错,刚有了点要火起来的迹象,某天深夜开始便突然间冒出了一堆花落月被人包|养的八卦贴。
除了一些似是而非糊成一团的照片,还有一堆同行、圈内大佬口头证实,再加上大批量的水军下场,飞快地将相关的词条顶上了热门。
其中还有自称是前不久刚杀青的那部剧的工作人员,说亲眼看到花落月上了某位大佬的车。
谣言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越发离谱。
等花落月从经纪人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谣言已经传到了不知道多少版,还给她凭空捏造出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来。
包养的传闻在娱乐圈内屡见不鲜,算不上什么严重到退圈谢罪的刑事问题,但一旦传播开来,路人缘必然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公司及时公关,发布澄清,顺带放出了花落月跟前公司因为某事打官司的小道消息。
铺天盖地的水军也很容易引起路人的逆反,理智些的人很快琢磨出点味来,反应过来是有人看不得花落月红,故意泼脏水打压她。
这场风波很快结束,花落月受到的影响不算大。
但这件事过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多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
总有人拿着几张截图和圈内人的内涵发言便笃定包|养是事实,时不时就在提及花落月的地方阴阳怪气地发表着攻击言论。
花落月对于自己身上的不友好言论还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但有“知情人士”扒出郁折枝的身份,就让她有些不安了。
某些知情人士说的也不能算是谣言。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郁折枝便是用这个借口避免了花落月后续的麻烦。
正是因为身上带了这个标签,花落月才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免于那些人的骚扰。
他们未必喜欢或者真心服气郁折枝这个人,却是不敢真正得罪郁折枝的。
比起原本的麻烦,花落月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扣上这顶帽子,实际利益和名声,她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其实是她抱了郁折枝的大腿,借着她的威名给自己挡掉麻烦。
但郁折枝情急之下舍身救她是一回事,莫名其妙地被卷进舆论风波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风波平歇之后,花落月怀着几分歉疚不安的心情给郁折枝打电话。
郁折枝正在开会,接到电话没有说得太多,只问了花落月晚上有没有空。
“晚上我们见面再说吧。”
开完会之后,郁折枝叫助理订了餐厅,然后开车去接花落月。
花落月在A市另一头参加某个活动,结束之后正想打车回去,就接到郁折枝的电话,叫她直接下楼。
花落月愣了一下,还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应声,然后下了楼。
郁折枝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远远地看见花落月下楼,郁折枝将脑袋探出驾驶座的车窗,朝花落月招了招手:“这边。”
花落月穿过马路,上了车。
郁折枝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花落月摇了摇头,这场活动是临时的,原定的嘉宾突发意外来不了,她离得近,才被叫过来救场。
从给郁折枝打完电话之后,她就一直忙到现在。
还好没有让郁折枝等太久。
一路上花落月都在斟酌着语言,思索着该如何跟郁折枝解释那场舆论风波的事,一边用余光瞄着旁边人的脸色,一边心不在焉地接着她的话。
郁折枝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
如果真有什么情绪,她压根不会再叫花落月出来吃饭。也有可能是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郁折枝向来是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八卦的。
郁折枝注意到花落月的心神不宁,不由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花落月犹豫了一下,说起最近闹出来的事件。
郁折枝问:“你需要我出面帮你澄清一下吗?”
花落月看了看她的脸色,问:“你不生气?”
郁折枝点了下头:“肯定有点。”
花落月听得心头一紧。
“不过这种流言一抓一大把,一个个计较太浪费时间里。”郁折枝讨厌的是那些造谣传谣的人,她再看到花落月的脸色,才反应过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你觉得我会生你的气?怎么会。”
花落月叹了口气:“毕竟是因为我……”
“这种事又不稀奇。”郁折枝打断她的话,“别说你们那个圈子,就连我们的合作商里面还有人在背后传我是我爸的私生女呢。我要真跟那些人一个个较真,早就被累死了。”
花落月终于放松了一些,没忍住跟着笑了一下。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郁折枝撇了她一眼,问道。
“当然不是。”花落月摇了摇头。
“你是觉得因为自己而给我添麻烦了所以过意不去。”郁折枝替她补充完了后半句。
花落月没法反驳。
“有时候你这个人还真是……”郁折枝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一个稍微贴边的形容词,“有点拧巴。”
差点遇到危险了也能那么快地冷静下来,角色被抢表现得毫不在意,反倒是这种小事——
就连郁折枝自己都不在意的小事,她还要这般纠结地放在心上。
“我如果真的很在意这种事,那时候压根就不会管你了。”郁折枝说道。
“我知道。郁总是个好人。”花落月微微歪着头看她。
眼看着话题又要绕回原点,郁折枝连忙制止:“停!”
花落月闭上嘴,安静地看着她。
“既然你真的这么迈不过去,那……”郁折枝对上她的视线,原先循序渐进的想法渐渐缩了回去,几乎脱口而出另一句,“那干脆假戏真做怎么样?”
车内霎时间静默下来。
花落月神色意外惊讶,再到犹豫动摇。
郁折枝拐进路边的停车场入口,看到花落月表情中无意识透露出的为难与勉强——她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只是因为提议的人是郁折枝。
也是因为这样毫无旖|旎与感情变化的反应,郁折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有歧义。
“我是说,交往。”郁折枝清了清嗓子,纠正自己的说法,“正牌男朋友女朋友搞对象那种——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试试?合适的话最后还能去结个婚什么的。”
花落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不怎么确信地轻声问:“你这算是……告白吗?”
郁折枝说:“是。”
她将车停在车位上,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身去够后面的东西。
后座上大捧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了座位下面,花落月上车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东西,郁折枝也是这个时候才回想起来自己准备好的道具。
一捧鲜红的玫瑰递到花落月的面前,花香扑面而来。
有几朵被压得许久,花瓣撒得到处都是,只剩下一点花蕊夹在一片红艳艳的中央,还滚动着几滴露珠,看着可怜却又夺目。
“去接你之前专程在花店买的。”郁折枝强调了一下,是为了花落月,而不是因为流言,“我知道我是个好人,但我一般情况下也没有好到那个份上。”
第一次还能说是最基本的道德心作祟——郁折枝也不否认她因为那张脸已经带上了几分私心。
但之后再见面,换作别人,郁折枝可不会有什么坐下来陪对方喝茶的闲心,最多转头叫助理去接待,然后想办法打发走。
更别说特意自己开车大老远跑到剧组送花送书了。
说到底,其实还是别有用心。
只不过一开始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自然而然的偏心。
“不是什么游戏输了的惩罚?”花落月顾左右而言他。
“我看起来像是会跟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吗?”郁折枝反问。
“不像。”花落月说道。
“你讨厌我吗?”郁折枝问。
“怎么会。”
“那喜欢吗?”
“……”花落月没有说话。
但她脸上的表情里没有显露出反感或是不耐烦。
郁折枝便再接再厉:“那愿意跟我在一起试试吗?”
年轻的花落月脸皮还是稍微薄了一些,迎面撞上这样直白地话语,一时也不敢再去直视郁折枝的眼睛。
低下头看花,一大片红又格外扎眼。
她慢慢红了耳根,还要故作镇定,慢慢说道:“试试也不是不可以。”
-
07.
流言闹了几年才终于彻底平歇下来。
不是公司公关不够给力,亦或是郁折枝置之不理,只是因为花落月红了,粉丝暴涨的同时,那些负面的言论也始终如影随形,想要彻底压干净本来也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压下去,还有新的传出来。
最后是有好事的狗仔蹲守到了郁折枝的公司门口,堵了两次门以后,以郁折枝报警并怒甩结婚证告终。
花落月被爆出来结婚的当天,也是她正式宣布退圈的时候。
最后一部刚刚播完,连带的宣传工作也彻底结束,花落月向粉丝们道谢并道别,决定要真正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她跟郁折枝的绯闻传了两三年,匪夷所思的八卦被造得不少,唯独没什么人愿意相信她们就是平平常常的恋爱关系。
或许是因为身份背景相差太大,人又总难抑制猎奇心理,更爱跌宕起伏的狗血八卦,一眼就像是假的东西反而流传甚广。
花落月也不会把时间精力花费在这些永无止境的谣言澄清上。
直至结婚证被爆出来,她们之间的故事在大众眼中才算是尘埃落定。
结婚证总造不了假。
有人扒出郁折枝的背景,感慨说花落月这是嫁入豪门去做她的阔太太了。
也有人不乏酸意地说她以色侍人长久不了,或是在家必然伏低做小曲意逢迎才能在家族里获得一席之位。
但无论是祝福还是嘲讽,他们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结婚后的花落月的重心就在另一个圈子里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圈子。
花落月回学校继续上学了。
而且一路从前当红明星学成了励志典范。
至于一直不被大众看好的“爱情”,也从未被动摇过。
于是人们开始改口说她是人生赢家,说她们是神仙爱情。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只是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外面的声音如何,本来就与她们的生活毫无关系。
-
08.
某一个平常的雨天。
花落月坐在郁折枝公司的楼下,看到外面路过的公交车上印着的巧克力广告。
郁折枝视线在大厅转了一圈,随即匆匆走向花落月。
助理还跟在她的身后,低声跟她报备之后几天的行程,郁折枝点点头说知道了,回头再说,挥挥手叫她先回去。
助理抬头看到花落月,顿时了然地闭上嘴。
这种时候当然也不需要她再画蛇添足地去叫司机,通常都是郁折枝自己开车带着花落月回家或者出去约会。
不过今天下雨,大概会换成回家约会。
花落月抱着书站起来,朝助理笑了笑,刚打了声招呼,就被郁折枝一把拉着走了。
一侧的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不必担心被淋湿,
但突如其来的大雨确实打断了她们的约会计划,期盼已久的户外活动泡了汤,只能往商场或者家里赶。
“我们回去看电视吧。”花落月提议道,“正好昨天晚上的那一集电视剧我还没有看完。”
千篇一律的商场没什么意思,而且花落月的热度还没彻底消退,万一被粉丝撞上,连跑都来不及跑。
花落月不想视粉丝为洪水猛兽,但约会被人打扰这种预设难免有些扫兴。
“那就回家。”郁折枝点头表示认同。
郁折枝提前联系了小区外面常光顾的餐厅,顺路打包了一份外卖回去。
快到家的时候雨势又变大了,她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淋了点雨。
头发都湿了的花落月被先推进浴室,然后才是郁折枝去洗澡。
等到郁折枝也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花落月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好放到巧克力的广告。
花落月瞬间回想起了在公司楼下看到的公交车。
除了做明星并且红起来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很偏爱这一类的公共交通工具,说喜欢好像也不至于,就是一种习惯。
说是便宜、省钱且方便,当然也可以。
有一段时间她情绪低落,晚上从医院走出来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在公交站台茫然地坐上许久,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又一辆空荡荡的公交车从她面前短暂停留,然后关门开走,她就记住了每一路车上印着的广告。
五花八门,五颜六色。
实际上没有什么说得出半点意义或价值的乐趣可言,却奇迹般地抚平了花落月的情绪。
那时候她还没有遇到郁折枝。
但在一起之后,郁折枝也从未强求过她要如何如何,尤其是“面子”这种话,她更一句都没有提过。
无论是花落月大龄重返校园,还是偶尔突发奇想跑去挤高峰的地铁,郁折枝总是由着她来,有时候还会主动舍弃便利,陪着她一起挤。
这种事放在过去,郁折枝应该是从没有经历过,且毫无兴趣的。
归根结底,还是出于对花落月的纵容。
花落月不喜欢在感情问题上刨根究底追根溯源,现在过得好,也就不常去想过去的难,但偶尔也会生出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幻感。
她对此的自我评价是闲的,才会胡思乱想。
郁折枝在她旁边坐下来的时候,那个广告早就已经过去了,但花落月的注意力明显也不在电视剧上。
“发什么呆?”郁折枝叫了她一声。
“我在想……”花落月的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也在对男主念台词——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郁折枝一时也不确定她是在背台词,还是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坦诚地摇头:“我也说不出来。”
花落月转过头看向她。
“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特别。”郁折枝慢慢说道,“后来相处多了觉得你很有分寸,让人感觉很舒服。”
“因为我比较‘乖’?”
“其实我更喜欢你不那么乖。”
“嗯?”
“太‘乖’不好,太辛苦了,不争也不抢,受委屈了也不说,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大概只有陌生人或者点头之交的人会特别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你不喜欢?”花落月慢慢挑起一边的眉。
“我心疼。”郁折枝说。
短短三个字,就把花落月剩下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至于最开始的问题,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她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花落月给郁折枝讲了公交车的故事,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无聊,所以语速飞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郁折枝伸手轻抚着她的脊背,安静地听完,又蓦地说道:“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如果能早点相遇,或许花落月就不必独自去承受那些迷茫与孤寂了。
但她也清楚,这不过就是一种理想化的假设罢了。
花落月说现在也不迟。
“至少没错过。”花落月是很懂得知足的人。
郁折枝却皱起眉头,好像很不认同花落月的说法。
“不会的。”郁折枝说道,“我们不会错过的。”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
“没有这种可能!”郁折枝笃定地驳回花落月的假设,“我敢肯定,只要我们能够相遇,我就一定会爱上你。”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不可能,但郁折枝唯独在感情问题上坚决不承认。
“假设如果我遇见你却还错过你,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脑子被驴给踢坏了。”郁折枝只差指天发誓力证自己的清白。
花落月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注意到她的潜台词:“这么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郁折枝过去从没承认过这一点,但并非源于自尊心或者害羞,只是单纯地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她觉得她们是缘分与运气加持下的日久生情。
反倒是剖白真心时,才忽的意识到那些微妙情愫到底是起源自哪里。
郁折枝微微愣了愣,恍然之后便是坦诚。
“是。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蓄谋已久……”郁折枝说道,“或许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第一眼的心动,她毫无经验,所以一无所知。
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在最初并不明晰,但郁折枝并不觉得讨厌,大多数时候便顺从自己的心声。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敦促着她去追寻,去靠近,到后来变成了更明确的指令——想牵手,想拥抱,想要吻上她泛红的眼尾……
等到她意识到那可以称得上“心动”和“喜欢”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坠入爱河。
她没有一点惶然与抗拒,仅仅是看着花落月的脸、听着她的声音,便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去,怀抱着花落月一起,扎进深处。
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笃定了,她与花落月的爱情一定是命中注定。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