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她
那是五月郁折枝最后一次见花落月。
工作忙、出差、应酬,她有的是理由对花落月避而不见,花落月当然不会主动来打扰她。
事实上,除了郁折枝自己,没有人意识到她在刻意躲避着花落月。
不知情者以为她忙于工作,花落月忙于学业。
知情者如李助理,更不觉得郁折枝不见花落月是什么坏事。
五月下旬,郁折枝抽出时间去参加了初中同学的婚礼。
她当初给父亲报的车程还少算了,从她自己的住处出发开过去,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酒店,那基本就是A市最边缘的一个区了。
郁折枝备了一份厚礼送过去,在婚礼开始前,她看到了新娘。
新娘不仅记得她,看到她的时候明显还很惊喜,她几乎立刻起身就去握住了郁折枝的手,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郁折枝不着痕迹地挣脱开她的手,下意识背到身后,在外套上蹭了蹭。
好在新娘正说得激动,没有注意到她隐晦的小动作。
新娘说因为搬家和被盗号等等原因丢掉了郁折枝的联系方式,后来将要结婚的时候才被男友提醒还有初中的同学录,就试着往同学录上记的地址寄了请柬。
当然郁折枝后来又按照请柬上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确认了一下,但电话到底不如见到真人更有真实感。
新娘绕着她转了一圈,忍不住感叹:“这么多年了,你好像没什么变化。”
只是又长高了一些,气质更成熟了一些。
但郁折枝再看见昔日的朋友,却几乎认不出来了,她也说不清是好还是坏,精心打扮过的新娘子无疑是很漂亮的,然而也很难再找到记忆中熟悉的影子。
毕竟这些年她忙于工作,重重压力之下很难有闲暇去回忆旧时的朋友。
时光给旧时的记忆蒙上了一层美好的滤镜,却也叫重逢变得不再那么惊喜。
郁折枝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与新娘寒暄,却一边分神在想她说的充满回忆的树墩子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好在新娘子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与一个人寒暄,很快她就被司仪和伴娘叫走,去核对今晚的婚礼流程。
离开之前新娘叫自己的表妹带郁折枝去座位上。
“我给你留了离我那桌最近的位置。”新娘热情地说道。
郁折枝不可避免地心头一暖,说:“谢谢……”
新娘说:“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眨眨眼睛,冲郁折枝做了个鬼脸,在伴娘的唠叨声中笑嘻嘻地转头跑开。
郁折枝也是在这一刻才窥见一些旧时的影子。
她也忍不住笑了笑,那种僵硬又陌生的格格不入感慢慢消退了一些。
婚礼现场有不少以同学身份来参加的宾客,高中同学最多,其次是初中同学,大学同学基本都在伴娘团里了,坐在下面的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免不了一些错综复杂蜿蜒曲折的熟人关系。
郁折枝刚坐下来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有一些是她至今还保持着联系的普通朋友。
寒暄过后,有人不住地往她身后看,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这是知道郁折枝已经结婚了的。
郁折枝不动声色地说:“她最近有考试。”
提问的人便忍不住咋舌:“哎呀,大学生也这么辛苦吗,我们那会儿好像天天在外面玩,要不然就窝在宿舍里打游戏。”
旁边的同伴撞了他一下,一边嘲笑:“所以这就不是你天天被老婆骂没出息的原因吗。”
那人与他关系好,没生气,反倒认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郁大小姐看中的人,肯定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不像我们这种浑水摸鱼的。”
坐得不远的一个眼镜男看起来很是不爽:“那也不是谁运气都那么好,天天混吃等死还能投个好胎,混不出名堂还能回去继承家业的。”
酸不溜秋的话得来了一部分认同,也换来了另一部分人的不爽。
好在大部分人都还保存着理智,并没有在婚礼上闹起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挖苦讽刺,实在不爽得狠了,还有身边的人将他拉到另一边坐下,来个眼不见为净。
但那些小声地八卦却没有停过。
有人躲在角落,用惊奇又震惊的目光打量着郁折枝,跟旁边的人惊叹:“她找了个大学生?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旁边的人撇嘴:“毕竟现在是郁总了,那些什么总什么总的不是都这样?家里养着外面包着,年纪越小越好,谁不喜欢清纯靓丽的?我要是那么有钱我也那么干……”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还不止呢,你们知不知道她娶了个女人回家,哦,好像还是女大学生。”
一群人对视一眼,贼兮兮地笑起来。
他们也就是仗着离得远,以为当事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才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背后说着闲话。
但等他们发现郁折枝从他们背后经过,并且停下来的时候,脸刷得就白了。
郁折枝问他们:“你们对我和我的妻子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有。”那几个人僵硬地转过头,“我们在说别人呢。”
面对着郁折枝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笑得谄媚:“哪能有什么意见呢,郁总能那是敢于当先,和您夫人必然是感天动地的真爱啊!我们这是可惜没那个荣幸能参加您二位的婚礼呢……”
附近听到前因后果的人都不屑地看着他们,他们倒是不以为意,厚着脸皮换着法儿地夸郁折枝和她的老婆,直叫人觉得她们之间的爱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郁折枝冷淡地挑了下唇角,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些人终于不敢再说什么。
有坐在附近的朋友调侃郁折枝:“看来你还真的是很喜欢你家那位啊。”
郁折枝朝她看过去。
那位朋友说:“以前你可从来都不屑于跟那些人打交道的。”
以前在背后说郁折枝闲话的可从来没少过,有时候甚至就站在她背后,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于给。
那些人自己生活并不如意,离世俗上的成功还差得远,要么不断包装吹嘘自己,要么背后贬低他人的成就和努力。
但真正直面那些比他们混得好的,又恨不得能贴上去,好讨得一点好处。
这种只会怨天尤人的难成大事,也足够讨人嫌,郁折枝压根不愿意沾上。
要说屈尊跟他们计较吵闹,那就更不至于。
给了眼神才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但刚刚同桌有人从厕所回来,听见那几人窃窃私语说着郁折枝的坏话,转头就愤愤不平地说给郁折枝听。
朋友以为她同样不会在意,却没想到她却起身往那边去了。
虽然最后没有闹开,但也足够说明郁折枝很在意这件事了。
没道理以前对闲话不屑一顾,现在就莫名在意起来。说起差别,无非也就是提到了她的妻子。
朋友旁边的人也说:“郁大小姐还能缺了追求者吗?以她的身份,能叫她点头结婚的也只能是真爱了。”
朋友直说他说得有道理。
郁折枝不好辩解,只是笑笑敷衍过去。
其他人却只当她觉得不好意思了,看她的眼神顿时又暧昧了几分。
但好在他们终于止住了这个话题。
婚礼正式开始之后,所有的话题都转到了新娘和新郎两人身上。
郁折枝还是从同桌的其他人嘴里才听到新娘和新郎恋爱的全过程。
台上司仪口中的新人爱情顺遂美满,现实里却遭遇了不少波折。
新郎高中出国,大学毕业时家里破产,相恋六年的女友弃他而去,另攀高枝之后还对他家落井下石。
父亲另寻新欢,突然冒出个私生子弟弟只比他小上几岁。
情人带着私生子上门讨说法,实际上只是为了骗走他们家最后的钱财跑路。
母亲被他们气得一病不起,新郎在医院被诊断出绝症。
万念俱灰之下,新郎爬上附近的大桥,差点一跃而下。
彼时到国外毕业旅行的新娘在那座城市跟同伴走散,还迷了路,正好听老同学说新郎在这里上学,便试探着给他发了消息。
新郎看到了消息,就从桥上下来,想着再做最后一件好事。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在国外重逢,并且开始恢复联系,在新娘的鼓励安慰之下,新郎重新振作了起来,两人顺理成章地逐渐走到一起。
当然所谓绝症也是医院的误诊。
去年新郎的母亲终于打赢了离婚官司,跟儿子一起回国休养,新郎也跟父亲断绝了关系,坚决地回国从头开始,他先应聘进了一家公司,生活渐渐稳定下来。
期间还有新娘家人的反对刁难,债主提刀上门威胁,新娘的前男友念念不忘死缠烂打绑架勒索……
林林总总的事情说起来那叫一个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听得人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害怕——这两位简直就像是霉神附体。
在他们的爱情故事面前,郁折枝甚至觉得自己假结婚的事都算不上什么事儿了。
不过既然坐在了婚礼现场,宾客们还是祝福居多。
郁折枝心底也觉得他们这婚结得够波折的,但看到新娘携着新郎下来敬酒的时候,二人脸上全是纯粹的欢喜,不见一点阴霾,她倒也真心希望他们以后能够长久顺遂地走下去了。
婚礼结束已经很晚了,郁折枝回去之后倒头就睡,最后的念头就是这件事总算是结束了。
但一周以后,刚从南边出差回来的郁折枝刚下飞机,就被郁父的一通电话叫回去。
“你那个同学,叫……叫丁思愉的,来找你了。”
郁折枝总算能立刻想起来这个名字——就是刚刚结婚的那位新娘子。
回到家之前,郁折枝在车上想过了很多可能性,比如联络联络关系,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但到了家,她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丁思愉是一个人来的,见了郁折枝就笑起来,一边解释来意。
“我是来还礼金和礼物的。”丁思愉说道,“隔天我们清点了礼金才发现的,但那会儿郁叔说你出差去了,他也不肯代收。”
郁折枝才想起来,自己刚走的时候,父亲好像确实跟她提过一句。
不过那时候她实在很忙,有一堆人要见,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丁思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便先跟男友出去度了蜜月。因为工作的缘故,只有五天的假期,现在已经又回去工作了,只能由丁思愉一个人过来。
“之前怕打扰到你工作,还有这个礼物,我想当面还给你比较好。”丁思愉说道。
她只按照习俗里的规格收了一部分礼金,剩下的全都退还回来了。
“其实我们俩也没有别人说得那么辛苦,欠的债基本上都由他爸承担了,我爸妈虽然嘴上说不管我们。
不过我妈还是有私下给我塞钱的,现在我们就是想攒钱买个自己的房子,然后再考虑要孩子的事……”
丁思愉说他们现在生活很幸福,郁折枝看她的语气神态也能看得出来,非常的积极阳光,并不全是婚礼上的加成。
听她这么一说,郁折枝也反应过来,她大概以为自己是听说了她那曲折的爱情故事,觉得他们日子过得艰难,才大手笔地送了「赞助」。
郁折枝送的礼物还是某个著名画家的真迹——过去丁思愉最喜欢这些了。
事实上郁折枝也并没有多想,丁思愉以前跟她关系很好,算是半个自己人。
她对自己人向来都相当的大方。
钱财是她最不欠缺也最不看重的东西,听说那对新婚夫妇的故事之后,她还觉得自己给的少了一些。
而且丁思愉家里的条件一点也不差,只不过父母不满意她找这么个对象,放话说叫他们自力更生。
但他们也参加了婚礼,对女婿也还算和善,显然对此态度已经软化了很多。
照理来说,这笔钱对丁大小姐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但对于自力更生摆手起家的年轻小夫妻来说,那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最重要的是,丁思愉不想郁折枝认为自己是故意想攀她的关系、图她的好处,自己暂时无法回馈同等价值的礼物,索性就不收。
不过郁折枝的大手笔也还是让她觉得挺感动的。
郁折枝再有钱也不至于给随便什么路人发上那么多钱,说明她至少还是很看重她们曾经的朋友关系的。
“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丁思愉充满感情地说,“不过我们也不想被别人说贪图你的礼金。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郁折枝一时有些无言。
最开始那些什么套近乎的想法让她此刻感到了些许羞愧。
她自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态度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
没等她说些什么,从后面路过的郁父却已经开始忍不住抹眼泪了。
郁折枝也不知道他是看了手机上什么感人肺腑的新闻,还是在后面偷听她们的谈话。
郁父清清喉咙,对丁思愉说:“时间也不早了,那思愉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叫你男朋友……哦你老公下班过来接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正好你们老同学挺久没见了,一起叙叙旧。”
丁思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郁父便高兴地转身走向厨房。
郁折枝下意识皱眉,叫他:“爸!”
郁父举起手机,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我叫老顾过来帮忙。”
老顾就是在他们小区外面开餐馆的厨师,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郁家老小被饿死在家的惨剧发生。
丁思愉就在旁边笑:“你爸做饭还是那么难吃吗?”
郁折枝叹气,有点认命的意味:“至少现在不会炸厨房了。”
丁思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慨:“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
就连家里的布局也没有太多变化。
郁家的小洋楼二十多年的历史,当初可以算是豪宅,如今也不差,期间经过无数次维修改造,此时丝毫不见破败,依然明亮整洁。
里面很多东西都刻意维持着原本的格局位置。
丁思愉只在十多年前来过郁家几次,如今故地重游,却仍然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她甚至还记得楼梯下面那个能藏进一个人的柜子,如今堆满了旧物,但在家政的打理之下,显得井井有条。
郁折枝并不介意陪丁思愉叙旧回忆过往,但她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工作上的事情叫她无法随意忽视。
好在郁父端着茶杯出来,补上她的位置跟丁思愉闲聊。
在郁折枝回来之前,丁思愉就已经跟郁父聊得挺愉快的了。
如今将东西还回去,郁折枝态度依然和善,她更是松了一口气,也更放得开一些,跟郁父聊起了断了联系的这些年发生的事。
等到郁折枝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再下楼的时候,郁父已经跟丁思愉说起花落月了。
郁折枝并没有阻止父亲提起这些事的理由。
但她还是疏忽大意了一些。
当她回完助理的消息,将手机放回到桌上的时候,手机自动跳到锁屏的界面,郁父眼尖扫见了,便指着屏幕对丁思愉说:“这个就是小花。”
他们刚刚就在聊这个话题,丁思愉对郁折枝的结婚对象好奇已久,自然下意识就看过去。
然后她就愣了一下。
郁折枝立刻就把屏幕倒扣回去也没来得及遮掩住。
丁思愉没有提出什么质疑,短暂的愣神之后就笑了笑,说:“看起来很可爱。”
郁父看起来比郁折枝高兴,跟着点头夸奖说:“小花是个好孩子。”
沉浸在某种愉悦情绪之中的他一点也没有发现其他两人脸上的异常。
直到吃完晚饭之前,郁折枝都保持着沉默。
再稍晚一些的时候,陪郁父说了会儿话的丁思愉看了看手机,说她家那位已经赶过来接她了。但明天还要上班,所以就不再特意过来打招呼了。
郁父理解地点点头,叫他们下次有空再来玩:“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又转头去叫郁折枝送她到小区门口,免得丁思愉不认识路再跑错了。
郁折枝带上了手机,跟她一起出了门。
路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丁思愉才犹豫着开口:“跟你结婚的那一个叫……”
“花落月……”郁折枝答道。
“不是以前那个,对吧。”丁思愉小心翼翼地问。
郁折枝顿住了。
果然先前丁思愉那片刻的异样反应并非她的错觉。
多年不联系,郁折枝对于自己曾经和丁思愉关系多么亲密其实并没有多少概念。
但作为郁折枝初中时候的好朋友,还曾经旁听过她对沈姐姐的祝福,理应是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的。
事实证明,她确实知道。
不仅知道,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看一眼花落月的照片就认了出来。
但丁思愉大概没有想到郁折枝连自己的父亲都一并隐瞒着。
所以脑补了一系列关于「爱而不得」、「替身转正」之类的系列狗血剧情之后,她也没想到两个人至今都还是假的。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们是在修成正果以后才在一起的。
“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丁思愉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不过我还以为你当初说喜欢女孩子只是在开玩笑,还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当时还担心呢,沈学姐又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孤老终生了——那时候嘛满脑子就开始担心这些事了……幸好……”
郁折枝对这段话有些意外,却微妙地并没有因为那些笃定的「不可能」感到不虞。
但她却没有先追问那些「不可能」,而是下意识问:“你觉得这样很好?”
“是啊……”丁思愉完全没有觉察到郁折枝话语里轻微的疑问意味,自顾自地说,“长得像也不意味着你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而且听起来她的性格跟沈学姐一点都不像。”
听到这里的时候,郁折枝才隐约意识到,丁思愉这是在安慰她。
她以为郁折枝在为所谓「替身」的误解感到烦恼与不安。
最后她甚至用手肘撞了撞郁折枝的胳膊,尽量用一种轻松的态度跟她说接下去的话。
“别担心,我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她肯定更能感受得出来,以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误会你的。”
本意用于安慰的话却让郁折枝感觉到了震惊。
“你觉得我很喜欢她?”郁折枝有些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话。
丁思愉把这句话当成了她对自己的不自信,便非常用力地点点头。
“是啊,虽然你不怎么说话——是在害羞吗?”说到这里,丁思愉还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跟叔叔聊到她的时候,你听得比其他时候都要认真,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叔叔说她哪里都好,就是家庭背景怎么怎么样的时候,你还瞪他来着,你忘了?”
所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花落月家庭背景到底哪里不好。
郁折枝还沉浸在震惊的状态里,闻言只是下意识摇头,并且陷入了一种略带着恍惚的沉思之中。
这让天真感性的丁思愉沿着误会的方向越走越远。
同样,也是出于她的好意。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再厉害的人也不是机器人,都会有感情上的需求,哪怕只是陪伴让你觉得心情放松,那都是有用处的。”
丁思愉最后拍了怕郁折枝的手臂,这一回后者并没有下意识躲开。
然后她听讲丁思愉有些欣慰的感慨:“不过,现在看到你能够开始往前看,而不是一时陷在过去那些事里,我真的替你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