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化妆室离开后,苏辰还在回想,因为牧星澜实在是莫名其妙。
苏辰不理解,明明他们早已断了联系,为何牧星澜会说他们没有分手?
明明牧星澜现在事业有成,爱情甜蜜,为何对他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难道业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项目即将开展,所以牧星澜准备故技重施?
他有那么好骗吗?
思绪飞转,苏辰拽着路源,流星赶月一般,疾步如飞。直至停车场,他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途中,路源不停唤着苏辰的名字。
“什么?”空旷的停车场回荡着路源的声音,苏辰终于听见了。
路源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我想让你慢点走,我跟不上。”
“抱歉。”苏辰轻抚路源的背部,帮助他平复呼吸节奏,“好点了没?”
“没事了。”路源摆了摆手,直起身。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苏辰抬腕看表,掏出车钥匙解锁。
路源点头,双手抱着玩偶,一边跟在苏辰身后,一边把吹乱的毛绒理顺。
上车后,苏辰一直保持沉默,安静地开车。
“苏辰,牧星澜为什么叫你哥哥,你们是兄弟吗?”心痒如小猫挠爪,路源忍不住询问。
“不是。”苏辰直接否认,却没更多的解释。
“那……”路源还想追问,但苏辰脸色难看,他只好选择闭嘴。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就连路源打开轻柔的音乐也没缓解半分。
过了一会儿,苏辰将车靠边停下,打开车窗,让晚风徐徐吹进来。
“他是我的前任。”苏辰深呼吸,轻声道。
其实牧星澜根本称不上前任,他用谎言编织开始,目的达成后都不屑于收尾。
他们之间所谓的感情,不过是一方陪另一方演戏。戏散了,人也就走了。
只是苏辰不愿点破,想在路源面前留住最后的体面,因而在这件蠢事上盖了一层漂亮的遮羞布。
“啊?”路源惊道。
“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联系了。”苏辰语气幽幽,带着几分怅惘。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他的粉丝。”路源窘迫地挠了挠头发。
“没关系,都过去了。”苏辰轻笑,关上车窗,启动车辆。
真的都过去了吗?看着苏辰脸上勉强挤出的笑意,路源禁不住发问,却不敢问出声。
路源单纯,但他不傻。
经过苏辰点明后,路源忆起牧星澜看苏辰的眼神,直勾勾,明晃晃,而苏辰也没他表现得那么古井无波。
再次看向手里神似牧星澜的Q版玩偶,路源不觉用力挤压着玩偶的小脸,直至玩偶变形,他才如梦初醒,松开手,随即将它扔在一旁。
流线型的车身滑入同样漆黑的夜里,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周围不停变换的景色渐渐藏进昏暗中,如同前尘往事里的过往。
但有些景色看过了,就忘不了。
———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本周日星辰地产举办庆功会,你不去?”容滦制定行程时发现苏辰将周末的活动全推了,不由前来确认。
“不去。”苏辰笔下不停,冷冷道。
“简氏集团已被星辰地产收购,弃置的别墅项目也会重新启动。星辰地产创立不久,难挑大梁,据说牧星澜将在这次庆功会上挑选中意的合作伙伴。”容滦强调。
“你觉得牧星澜会选我们?”苏辰不想去,不愿自取其辱。
“为什么不会?当初就是他凭借不光彩的伎俩从苏氏手里窃取了这个项目,现在正好可以还回来。”容滦推了推眼镜,不知所以,“更何况,你们不是恋人吗?”
“什么恋人?我跟他的关系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苏辰放下笔,眉头微蹙,“你是在讽刺我吗?”
“你们不是和好了吗?”容滦目露疑惑。
“我们什么时候和好了?”苏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年前,牧星澜官宣,那个恋人难道不是你吗?”容滦更是奇怪。
“怎么可能是我?我跟他已经三年不曾见面了!”苏辰双手撑于桌面,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容滦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没有确切的论据,他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论断。
苏辰手握成拳抵住下巴,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陶祺然跟我说的。”容滦摸了摸鼻子。
“他说牧星澜的恋人是我?认真的吗?”苏辰不可置信地连声追问。
“嗯。”容滦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相信了?”苏辰挑了挑眉。
“他不会骗我。”容滦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苏辰问。
“咳……”容滦清了清嗓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在一起了。”
“陶祺然?什么时候?”苏辰讶然。
对于容滦喜欢的人,苏辰和纪宁曾做过诸多猜测,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是陶祺然。
且不提陶祺然是Alpha,他也是和牧星澜联手坑过苏氏集团的人,容滦怎么会跟他扯到一起?
“差不多一个月前。”容滦回答。
“一个月前?”苏辰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一个月前他们正忙于收购简氏,难道这么早就开始部署了?”
“你怀疑是陶祺然和牧星澜故意下套?”容滦听懂了苏辰的言外之意,果断否决,“不可能,至少陶祺然不可能。”
“这么肯定?”苏辰勾起唇角,笑了笑,“你怎么跟我那时一样?”
起先是牧星澜蛊惑苏辰,如今陶祺然又来引诱容滦,这两人串通一气,使出的计策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偏偏他和容滦就吃这套,轮番上钩。
“说来话长,我们情况不同。”容滦没有多说,迅速转移了话题,“总之,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苏氏集团能参与别墅项目,名气定能更上一层楼。”
“行吧。”苏辰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按了按眉头,“我去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别墅类用地本就不多,再加上新出台的政策,往后政府更不可能轻易批准这样的大项目。
苏氏集团原本定位于顶尖阶层,擅长建设品质豪宅,服务于豪奢名流。联邦境内排名前十的顶级别墅区,苏氏集团就占据了三个席位。
现在苏氏集团处于转型阶段,定位趋下,但众人对其印象还停留在望而生畏的价格和高高在上的姿态。假使他们的售价低于市场,也只会得到便宜没好货,定是敷衍搪塞、割韭菜圈钱的评价。
几年下来,苏氏集团处于一个极端尴尬境况。往上,走不通,往下,站不稳。
如果能参与此次别墅项目,苏氏可以尽心打造聚焦中高级阶层的精品住宅区。无需优越的地段,不借助稀缺景观,仅凭高科技、新材料来建造吸引人眼球的大户型公寓,彻底扭转大众的印象,打破阶级屏障。
苏辰理解容滦的坚持,无论这是不是牧星澜设下的陷阱,他们都必须试一试。
下定决心后,苏辰应邀前往星辰地产的庆功会。为了表明态度,苏辰挑了一个极晚的时间压轴登场。
不知牧星澜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苏辰抵达时,他竟亲自出来迎接。
苏辰俯身下车,一双锃亮的皮鞋稳稳地踏在华贵的地毯上。牧星澜面带微笑,友好地伸出手,苏辰只是勉强轻握他的指尖,宛若施舍般地碰了碰。
牧星澜丝毫不在意,依旧热情不减,一路领着苏辰进入宴会厅。
“苏辰哥哥,别来无恙。”牧星澜端了一杯鸡尾酒递给苏辰。
“我不是你哥哥。”苏辰拒绝牧星澜,径自拿了一杯红酒,“正式场合,还是叫苏总吧。”
“好吧,苏总。”牧星澜无所谓地眨了眨眼,含着苏辰的名字咽下一整杯酒。
普通人一本正经的称呼,经由牧星澜的嘴里说出来,反倒多了几分缠绵与暧昧。
苏辰皱了皱眉,不好再说什么,兀自偏头喝完一杯酒,便准备撤离。
“苏总应该也是为别墅项目而来的吧?”牧星澜转了转透明的空酒杯。
“怎么?牧总打算分我一杯羹?”脚步停顿,苏辰看向牧星澜,语气略带嘲讽。
“当然不是。”牧星澜的视线游弋在苏辰唇瓣,受损的地方结了薄薄一层痂。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苏辰轻哼一声,神情更加冷淡。
“一杯羹怎么能证明我的诚意?”牧星澜长睫忽闪,目光直视苏辰,眼里熠熠发光,“我要将整个项目打包送给你。”
“你又在耍什么手段?”苏辰呼吸一滞,不可谓不动心,但他不可能再上牧星澜的当。
“不是手段,是歉礼。”牧星澜低垂着睫毛,眼眸里透露出难言的哀伤,似乎真的悲痛万分,“一直以来,我都很后悔,想着要怎么弥补你。这份礼物,我准备了三年,希望你能接受。”
“不是礼物,只是完璧归赵。”苏辰吐露的气息依旧冰冷。
“苏总是答应了?”牧星澜抬眸,眼里闪动着惊喜。
“呵,你还当我像以前那么傻吗?”苏辰嗤笑一声,他已看透牧星澜,不想再跟他多费唇舌。
三年前,牧星澜设计拿到这块土地,借此引得偌大的简氏集团深陷资金陷阱,跌入万丈深渊,逐步分崩离析。
三年后,牧星澜重握这块土地待价而沽,谋划用相同的招数对付苏氏。
牧星澜递过来的糖果藏着剧毒,苏辰怎么可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