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要怎样才答应?”牧星澜目不转睛。
“我不会答应。”苏辰弯了弯唇角,似笑非笑,“除非合同全权由我方拟定。”
“可以。”牧星澜慨然允诺。
“我就知道你不会……”苏辰哂笑,继而才意识到牧星澜的言中之意,瞳孔震动,“什么?你同意?”
“没错,我同意。”牧星澜言辞恳切地重复了一遍,“我想补偿你。”
“你欠我的不止这些。”苏辰眉梢吊起,漠然道。
“我知道,所以我愿意用我余下的一生来折罪,祈求你的原谅。”牧星澜面露愧色,似是追悔莫及的样子。
“一生?”苏辰嗤之以鼻,讥讽道:“你的恋人呢?他不介意?”
“他本来就不存在。”牧星澜垂眸,喃喃细语。
“什么?”牧星澜声音太小,苏辰没听清。
“我已经跟他分手了。”牧星澜抬眼,凝眸直视苏辰,莞尔一笑,“苏总,我现在单身。”
“牧总真是杀伐决断,每次演戏都这么沉浸。”苏辰语气凉薄,话中带刺,对牧星澜的提议却不予置评。
牧星澜的借口拙劣,漏洞百出,苏辰半个字也不信。
且不论牧星澜是否真的抛弃了他的爱人,苏辰已决定桥归桥路归路,不可能再跟他继续纠缠。
但那块土地本就是苏氏集团的所有物,苏辰势在必得。
牧星澜下的蛊,苏辰吃过一次。这一次,他决计不会再次中招。
“那我就当苏总接受了,期待贵方发来的合同。”牧星澜放下空杯,换了满杯红酒。
酒杯碰撞,香气四溢,扑鼻而来的馥郁正如牧星澜唇角的浅笑,妖妖娆娆,撩人心弦。
苏辰仰头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吞下浓烈的酒水,转身离开。
“呀!你做什么?!”
宴会厅的一角响起尖锐的叫嚷声,音量在周围的低声交谈中高了不少,招来了不少零碎的目光,苏辰也随之望去。
景凌晴身着米白色的晚礼服,贝壳式的折痕将随性绚烂洋洋洒洒地展现出来,突出她本身的娇俏与自由。
只是她胸前的白色贝壳沾染了一抹绯红,应是红酒渍,显得不那么和谐。
而她身边的男士连连弯腰致歉,仔细看,其实男士的白色西装上也被红酒污了一大片。
“路源?”苏辰惊诧地穿过人群,来到焦点处。
“苏辰,我……”看见苏辰赫然登场,路源眼神焕亮,仿佛找到救星,刚欲开口就被景凌晴岔开了话头。
“辰哥哥,人家的裙子都被弄脏了。”景凌晴嘟起小嘴,向苏辰告状,“就是他撞的。”
“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路源想辩白,又被景凌晴的话语截断了。
庆功会上,牧星澜邀请了众多商界名流、达官显贵,凡是稍有名气的业内人士都来到了现场。
此举不仅是为了星辰地产造势,也是为了宣告牧星澜的位次,展示他的身价。
路源家里有一间建筑设计公司,不太大,靠着路源的名头才渐渐有了存在感。
此次受邀,路源本不想参与酒桌应酬,父亲却执意让他前来,路源拗不过才勉强露面。
原设想着简单晃一圈就回去,算是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没料到景家千金端着酒杯陡然间冒出来,搞得两人身上都一片狼藉。
“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偏偏往人家身上撞。”景凌晴跺了跺脚,指着路源的鼻子骂道。
景凌晴没有收到邀请函,她是以苏励女伴的身份出席的。
“限墅令”颁布后,行业内的目光大多着眼于中产阶层。放眼望去,景家钻研此道几十年,娴熟的经验和丰厚的成果让其水涨船高,市值倍增。
景凌晴也因此自视甚高,更加目中无人。诸多豪门贵胄追求,她都不屑一顾,总是心心念念着对她不理不睬的苏辰。
许是衷心爱慕,许是心有不甘,在听到苏励说苏辰再觅新欢的消息后,景凌晴便迫切地想跟来看一看。
“是的,我可以作证。”苏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在一旁颠倒黑白,“这小子突然出现,我都吓了一跳。”
“我走得好好的,是你们冷不丁拐弯,我才不小心撞到的。”路源瞪着圆溜溜的眼角,委委屈屈地解释,“更何况,我都道歉了,你们还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道歉就行了吗?那我的礼服怎么办?”景凌晴表现得更是委屈,抽抽噎噎道。
“就是,人家女孩子,还是这么尴尬的地方,多不好。”苏励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挑灯拨火。
“路源已经道歉了,而且他身上也弄脏了。”苏辰瞥了苏励一眼,尽量温声细语,“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解决,你们带了新的衣服吗?”
“没有。”路源摇了摇头,他将外套脱下来,里面的白色衬衫也沾上污秽了,不过比外面稍微好点。
景凌晴也摇了摇头,她的服装更为棘手,想遮掩都没办法。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景凌晴是派对常客,风头无两,哭得杏雨梨云;反观路源是陌生面孔,点头哈腰,唯唯诺诺,苏辰不用猜都知道那些人说话有多难听。
其实事实真相如何,苏辰很清楚。路源心性纯良,不会撒谎,无非是景凌晴故态复萌,存心找茬。
这几年,凡是苏辰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景凌晴警告过。苏氏脚跟未稳,需要和景家维持合作,只要不是太过分,苏辰都忍了。
苏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却让景凌晴变得愈发肆无忌惮,得寸进尺,现在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
随着苏辰式微,苏岭和苏励父子也越来越活跃,尤其是苏励,野心昭然若揭。苏辰怀疑此次事端便是由苏励挑起来的。
路源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亮相就被苏励和景凌晴设计得体面全无,苏辰忿忿不平,但苏励在场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煽风点火,苏辰也不能表现得太偏颇。
“跟我来吧,我这里有备用礼服。”在苏辰苦心竭力思考对策时,牧星澜从天而降,破解了这一困境。
“备用礼服怎么配得上我?”景凌晴嘴里嘟囔,不依不饶。
“严格说来,我没有邀请你吧?应该是你配不上我的宴会才是。”牧星澜慢条斯理地讽刺道。
“牧星澜,你!”景凌晴怒气填胸,愤然跳脚。
“景小姐,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的话,我就只能让保安请你出去了。”牧星澜噙着冷笑,悠悠道。
“牧星澜,你敢?”景凌晴咬牙切齿道。
“为什么不敢?我又不求你们景家办事。”牧星澜泰然自若,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况且,我知道当年的事你也有所参与,那时无暇顾及你,现在嘛……”
“哼,我没有插手,信不信由你,我反正问心无愧。”景凌晴嚣张的气焰顿时熄了下来,眼神闪烁,强装镇定。
关于牧星澜暗示的那件事,景凌晴确实筹划了一部分。但她仅仅是跟简文煦秘密联系,没有亲自动手,牧星澜不可能找到指向她的证据。
更何况,当年牧星澜只将赵凝芙和简文煦送上了法庭,景凌晴战战兢兢等了许久,却连盘问都没有,更是证明牧星澜那时根本没有怀疑她。
“那最好,我也不想让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遭受牢狱之灾。”牧星澜目光如炬,言语透着深意,“于心不忍呀~”
牧星澜的语气太过笃定,景凌晴虽然自信满满,但一想到他的手段和自己曾经做的事情,不禁后怕起来。
毕竟简家众人的下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想起我车上还有一件礼服,我去看看。”景凌晴落荒而逃。
“我也陪着去看看,毕竟是我的女伴。”苏励隔岸观火,看这两人一来一往,说着意有所指的话,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路源听不懂这两人的交锋,只是感觉应酬交际果然扑朔迷离,人人都有弦外之音,人人都能读懂其中真意,凭空生了几分自卑。
苏辰很优秀,他身边的人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出色。跟他们相比,自己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值得苏辰为之青睐呢?
路源盯着西装外套上干涸的污垢,惘然若失。
苏辰倒不知路源想了这么多,他同样听得云里雾里,连猜带蒙,仍然一知半解。
牧星澜指的那件事应该是他当年车祸住院的事。
知名公众人物受伤,引发社会关注,官方曝光车祸是有人蓄意谋害后,更是刺激大众眼球,瞬间成为当下热点头条。
借着舆论风波,牧星澜因势利导,在群众粉丝的推波助澜下,赵凝芙和简文煦接受了审判。
赵凝芙为了将儿子摘出去,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将大部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仍不能阻止大众对简文煦的声罪致讨。
无计可施之下,简文煦找了心理医生出具了精神障碍证明,没想到正合牧星澜的心意,牧星澜顺水推舟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但这件事跟景凌晴有什么关系?景凌晴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