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牧星澜愕然,正待解释,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苏辰,我回来啦……”路源笑容满面地推开门,见到牧星澜后勃然变色,“你怎么在这里?”
“他来开会。”苏辰牵起路源的手,看也没看牧星澜,“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过去吧。”
“好~”路源笑盈盈地握住苏辰,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
路源心情转好,牧星澜脸上却乌云密布,阴森森,暗沉沉。
开会时,牧星澜一直沉声闷气,连带着整个会议室气压骤降,空气都凝滞了。
苏辰只以为他是谎言被拆穿,因而恼羞成怒,也一改自己以往的谈判风格,变得气势汹汹,锋芒逼人。
双方晤谈洽商,两大领导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底下的人心里都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陶祺然眼神暗示容滦,容滦也一脸迷惑,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场唯一算得上愉悦的应该就是路源了,作为设计团队中的一员,他也参与了此次会谈。
面对牧星澜释放出的强大气场,代表设计团队的负责人介绍时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路源便顶替他阐明扼要。
即使牧星澜提了几个尖锐的问题,路源也巧妙应付过去了。
结束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没人提聚餐的事情。
“一般会议结束后不都是要去聚餐吗?我们等会去哪儿?”路源问。
一瞬间,气氛又变得凝重了,众人刚松懈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XX酒楼。”牧星澜似笑非笑,眼含挑衅,“你敢来么?”
“我为什么不敢去?”路源反问,凭空生出一股怒气。
这些时日,路源已经看出来了,牧星澜就是喜欢苏辰。明知道苏辰和自己交往,他依然不死心,随时准备插足。
但苏辰已经不喜欢他了,这就是路源的底气。
“苏总呢?”牧星澜看着苏辰。
“大家一起去吧,分开坐。”苏辰真不想去,但路源坚持,他只好妥协了。
苏辰大概能猜到路源跟牧星澜对峙的原因,他理解,却不赞同。牧星澜城府深,路源斗不过他。
苏辰本打算让两家公司的人分开坐,没想到容滦直接安排成他们五人一桌,其余人一桌。
圆桌上,容滦和陶祺然坐一起,苏辰和路源坐一起,牧星澜则面朝苏辰,单独坐。
包间不大,容纳他们五人却绰绰有余。
“点餐吧。”牧星澜将菜单转到路源面前。
路源不客气地拿过来,一边点一边询问苏辰的意见。这次他没逞能,几种口味都点了,尽量照顾到每个人。
苏辰靠坐在椅背上,突然感觉小腿肚被什么东西碰到,像根羽毛轻拂过心尖,软绵绵,麻酥酥。
刹那间,苏辰就猜到始作俑者,肯定是牧星澜。
苏辰面色不动,慢慢将腿收回,牧星澜却如附骨之疽追了上来,继续挑逗着他的神经。
桌下的空间狭小,足够牧星澜发挥,苏辰怎么都避不开,动作太大,又怕其他人察觉。
“我去趟洗手间。”苏辰登时站起。
“好。”路源愣愣点头。
“我去看看。”容滦也起身了。
洗手池边,苏辰一把将清凉的水泼在脸上,静待体内的热潮过去。
“还好吗?”容滦将毛巾递给苏辰,担忧地看着他。
“还行,你带抑制剂了吗?”苏辰摆手拒绝,捧起冷水又往脸上浇。
“这么严重?”容滦从怀里掏出试剂盒,“医生说你一天只能打两针,最多不能超过三针,你这应该是第二针了吧?”
“没关系,我扛得住。”苏辰接过毛巾擦手,然后取出一根,从手腕处扎进去。
“为什么不考虑牧星澜?我觉得路源不适合你。”容滦犹豫再三,劝说道。
“怎么?你跟陶祺然交往,还成了牧星澜的说客了?”苏辰将使用过后的针剂扔进垃圾桶。
“不是,我是觉得牧星澜好像没有针对苏氏集团的意思。合作过程中,他有很多次机会,但他都没有动手,老师应该是猜错了。”容滦推测。
“不,他确实不是为了公司,他是为别的而来。”苏辰扒了扒额前的湿发,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什么?”容滦问。
“先回去吧,我出来太久了,路源会担心的。”苏辰拍拍容滦的肩膀,“下次跟你细说。”
苏辰和容滦从洗手间出来,相继进入包间。
“你头发怎么湿了?”路源一眼就看见苏辰的变化,奇怪道。
“没事,房间太闷热,我凉快一下。”苏辰浅笑道。
“那要不要我把温度调低一点?”路源问。
“有这问的时间不如把事情做了。”牧星澜凉凉道。
“不用麻烦了,我好多了。”苏辰坐回原位,不着痕迹地瞪了牧星澜一眼。
最终牧星澜还是叫来服务员,调整了房间的温度。许是注意到苏辰脸色不好,他没再耍什么花招,老老实实用餐。
餐后,众人寒暄一番准备散场时,苏励不请自来,推开了包间的房门。
“正好新老朋友都在,我请大家去老地方聚聚?”苏励单手插兜,倚在门边。
“不用,时间不早了,我们……”容滦起身,上前跟苏励交谈。
“八点而已,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苏励伸手拨开容滦,缓缓走进来。
“你想带我们去哪?”苏辰偏头问。
“燃情酒吧。”苏励靠在苏辰椅背旁,俯身凑近,“怎么样?很熟悉吧?”
“牧总是公众人物,不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陶祺然开口道。
“我懂,明星嘛,容易引起骚乱。”苏励抬头,手放在苏辰肩膀上,“放心,我们走VIP通道直接进入包厢,不会打扰别人的。”
“可是……”容滦犹豫,苏辰身体欠佳,应该早些回去休息。
“啧,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要有事就先走,我陪堂弟和牧总叙叙旧。”苏励的眼神在苏辰和牧星澜之间来回切换,言语暧昧,“算起来,我还是你们的介绍人呢。可惜我这月老不称职,你们俩的红线一下子就断了。”
“陈年旧事,不要再提了。”苏辰淡淡道。
“怪我,路先生还在呢,我说这些太不礼貌了。”苏励伸长胳膊,拍了拍路源的肩膀,“等会儿哥哥陪你多喝几杯,给你道歉。”
“……”路源低着头,没说话。
其实,自苏励露面后,路源就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苏励身上,忽略了他的变化。
“怎么样,不走吗?”苏励离开时没有任何人跟上,不由回头催促,“堂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说牧总不肯赏光?”
“当然没有。”苏辰嘴角微勾,立刻离席。
看苏励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苏辰便不再与他僵持,免得被他发觉出什么端倪。就算苏励想干些什么,面对他们这么多人,他一个人也不敢乱来。
“走吧。”牧星澜也跟着站起来。
容滦留下安排员工,陶祺然陪他,稍后跟上,苏辰四人坐同一辆车,先行一步。
“真没想到,陶祺然一个Alpha会看上容滦这个Beta。”苏励关上车窗,感慨道。
“Beta怎么了?你也不是Beta吗?”苏辰半撩眼皮,轻讽道。
“哈哈,我说错了,我都忘记你现在也喜欢上一个Beta了。这世道,Omega都不吃香了。”苏励扫了一眼牧星澜,意有所指道。
牧星澜静静看着窗外,没有搭话。
无人接茬,苏励的独角戏也唱不下去,抬手打开音乐,悦耳的歌声传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苏励故意设置,一路上播放的都是牧星澜的歌。
车载音响极好,宛转悠扬的旋律裹挟着清澈优美的声音回绕,角角落落都染上了牧星澜的气息。
下车时,苏辰轻吐了一口气,揉了揉颈后酸胀的腺体。
牧星澜戴上黑色口罩,瞥见路源挽上苏辰的手臂,Alpha血液里的占有欲作祟,妒忌的火苗越烧越旺。
“这边。”苏励嘴角带着一抹浅笑,走在最前面。
路源亲密地挽住苏辰,随后跟上,牧星澜紧紧盯着前面的背影,缓步而行。
包厢很气派,虽在二楼,但四周都是单面镜,宛若置身于舞池中央。路源好奇地打量,伸手触摸镜面。
“放心,外面看不见我们。”苏辰安慰道。
“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喝。”苏励从满满登登的酒车上抽出一瓶酒,“威士忌怎么样?”
“这样喝多没意思,我们玩点游戏吧?”牧星澜取下口罩,悠闲地坐下。
“牧总想玩什么?”苏励问。
“掷骰子吧。”牧星澜回答。
“比大小?”苏励又问。
“不是,转盘酒喝过吗?”牧星澜挑了挑眉。
“懂了,来吧。”苏励点头。
苏励在桌上摆上六个空杯子,拿起一颗骰子放在骰蛊里。
“什么意思?”路源小声问。
“掷骰子,掷到几就往第几个杯子里倒酒。如果那个杯子已经被加过酒了,就要把它喝掉。”苏辰解释道。
“哦。”路源挨着苏辰坐下,紧张地舔了舔下唇。
路源酒量一般,掷骰子的手法更一般,他有点害怕等会喝多了出糗。
苏辰倒是不怕掷骰子,但苏励来势汹汹,他担心其中有诈。
腺体蠢蠢欲动,体内热潮一股接一股,苏辰不能再饮酒了,脆弱的腺体无法承受更多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