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吧。”苏辰松开路源的手，看着他。
“不用，我打车就行，你快点回去休息吧。”路源摇了摇头。
瞥见苏辰略带红肿的唇瓣，路源心脏抽痛。那一幕太过深刻，他的怒气还未消停，不知该如何面对苏辰。
目前苏辰与牧星澜合作，局势一片大好，很显然，他们不会因此断了联系，刚刚陶祺然的举止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好吧。”苏辰没有坚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体内的信息素反复折腾，苏辰精疲力倦，迫切想躺下来睡一觉。
夜风微凉，路源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骨节上的斑斑血迹。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路源能闻到些许信息素的味道。
十几年前的手术尚不成熟，他的腺体没有被完全切除，如果信息素过于浓烈，他是可以察觉的。
而现在，他能嗅到空气中飘散的香味，馥郁醇美，有限的信息素中蕴含着无限的遐想。
Alpha与Omega结合的信息素如此浓郁，他们的匹配度一定很高，路源揉搓着手背，将表皮附着的痕迹狠狠擦掉。
“他标记你了？你们和好了？路源呢？要分手吗？”刚踏进苏宅，容滦就迫不及待地连声追问。
路上是司机开车，外人在，容滦不好开口询问，只能一直憋着，忍得万分难受。
“临时标记。”苏辰身体乏力，语气虚弱。
“为什么要跟路源分手？”苏辰刚答了第一个问题，纪宁听到声响也掺和进来。
“没有分手。”苏辰勉力回道。
“为什么不分手？你不是跟牧星澜在一起了吗？”容滦震惊。
“为什么要分手？牧星澜又是怎么回事？”纪宁更是奇怪。
“别问了！”苏辰提起一口气，大声吼道。
苏辰本来就乱，容滦和纪宁还像质询一般盘根究底，搅得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头疼欲裂。
愤怒的叫喊吓了其余两人一跳，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对不起，我太累，先上去了。”苏辰按了按额角，温声道。
说完，苏辰便拖着疲惫的步伐，扶着楼梯栏杆慢慢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你随我来。”纪宁回头，示意容滦跟上。
他想跟容滦单独谈谈，不仅是苏辰的事，还有陶祺然的事。
“是，老师。”容滦神经绷紧，点了点头。
另一边，牧星澜也是相同的待遇，遭到了陶祺然的问询。
“你醒了？”陶祺然双手抱胸，站在牧星澜床前。
“这是要审判我吗？”面前的陶祺然满脸严肃，牧星澜挑了挑眉。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陶祺然正颜厉色。
“我做了什么？”牧星澜无辜地摊了摊手。
“你当着路源的面亲了苏辰！”陶祺然愤慨道。
看见那一惊险刺激的场面，陶祺然魂都吓飞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苏辰面前挽回了一点好感，这下又被牧星澜败光了。
纪宁对牧星澜印象不好，连带着容滦都不敢跟他老师介绍自己，陶祺然一直忿忿不平。
“哦，我早就想这么做了。”牧星澜勾唇笑了笑，“可惜我那时不太清醒，记忆很模糊，否则真想看看路源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确实很精彩，他快气死了，恨不得打死你。”紧接着，陶祺然添了一句，“苏辰也很生气。”
“哦。”听到苏辰的名字，牧星澜敛容，转瞬沉默下来。
“你是不是又发病了？”陶祺然冷不丁问道。
昨晚的牧星澜明显不正常，陶祺然以为他跟之前一样，易感期发作，理性出走，不能自已。
“没有，信息素失控罢了。”牧星澜拉起被子遮住脸，闷闷道：“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这还不是发病？我请医生过来看看。”说着，陶祺然就往客厅走去。
“等等，你说信息素失控不是发病，你是不是有更严重的问题没有告诉我？”陶祺然脚步一顿，忽然回想起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一年，你瞒着我默默接受治疗，到底治的什么病？”
牧星澜无意间说漏嘴，让陶祺然发觉了端倪，躲在被子里，逃避一般。
床上拱起的地方纹丝不动，无言说着拒绝。
“你不说，我也可以查到，只是多费一番功夫罢了。”陶祺然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偏执型精神分裂，信息素紊乱导致的多种感知觉障碍，会产生幻听、幻视、幻嗅之类的幻觉。”牧星澜掀开棉被，解释道。
“什么？”陶祺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牧星澜。
“你放心，已经治好了。”牧星澜安慰道。
“真的？”陶祺然不敢相信。
什么精神分裂，一听就很严重，这么轻易就治好了？
“真的，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顾云。”牧星澜的眼神直直盯着陶祺然，极为认真。
顾云是牧星澜目前的主治医生，以前是顾云的父亲负责，退休后移交给了他，他对牧星澜的病情最为了解。
“好吧，你为什么不告诉苏辰？他还以为你有了新的恋人。”陶祺然看不出什么破绽，便信了牧星澜的说辞。
“我不想靠这个博取同情。”牧星澜垂下眼眸，“更何况，苏辰现在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陶祺然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牧星澜床边。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牧星澜双手合十交叉，信誓旦旦道。
“唉～”陶祺然长叹一声，话锋一转，“对了，简文煦不见了，他不会也知道你这个病吧？”
“谁把他带走的？”牧星澜问。
“刚刚才发现的，应该是陶裕然和苏励合谋干的。”陶祺然低声回答，“昨晚一片混乱，我一直照顾你，忽略了那边。”
“没关系，简文煦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无计可施。”牧星澜的拇指相互摩挲，思索良久后才开口。
“但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证据，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陶祺然沉声提醒。
“我知道。”牧星澜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
翌日，苏宅。
苏辰跟纪宁谈完后走出书房，便看见焦急等待在门口的容滦，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边吧。”苏辰指了指外面的花园。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容滦跟上苏辰的脚步。
“你应该跟陶祺然联系了吧，他没告诉你吗？”苏辰缓步前行，反问道。
“他说是信息素失控。”容滦推了推眼镜。
“没错，信息素紊乱，所以牧星澜临时标记了我。”苏辰摸了摸下巴，又补了一句，“就这么简单。”
“那你和牧星澜？”容滦小心试探道。
“他想让我们做彼此的抚慰剂，我没答应。”苏辰神色淡淡。
“为什么？这不是两全其美吗？”容滦不理解，快走两步追上苏辰，“你们互相喜欢，还可以相互安抚。”
“他不喜欢我。”苏辰睫毛半垂，掩住了眼底的情愫，“我也……我也不喜欢他了。”
“啊？怎么会这样？”容滦惊讶。
陶祺然说牧星澜喜欢苏辰，让他帮忙撮合一下。想着这两人终于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容滦同意了。
没想到事与愿违，苏辰变心了。感情都没了，他要怎么牵线搭桥呢？
“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不是很正常吗？”苏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对了，爸是不是问你陶祺然的事了？”
“嗯，老师想见见他。”容滦挠了挠头，推了好几下眼镜。
“别紧张，总有这一天的，我能看出来，陶祺然是真心对你的。”苏辰用手肘撞了撞容滦，暧昧地笑了笑，“还没问过你，你们谁上谁下啊？”
“原本我还担心你的身体，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吧？”知道苏辰是故意打岔，容滦配合地调侃道。
“你还没说呢？”苏辰催促道。
“自然我在上了。”容滦说完，加快了步伐。
“什么？陶祺然那个Alpha是假的吧？不会也是装的吧？”苏辰微笑着追上。
容滦的速度很快，答应纪宁之后便在家里安排了晚餐，邀请陶祺然过来吃饭。
“这么急？你是不是早就期待这一天了？”苏辰一边帮着摆盘，一边打趣道。
“不是，老师说他只有今天有空。”容滦摸了摸鼻子，脸颊泛起绯色。
“这你也信？”苏辰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纪宁已经退休，天天无事可做，不是侍弄花草就是钓鱼、画画什么的。
“你也去换套衣服。”容滦抬起手腕看表，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用见心上人。”苏辰瞧了瞧自己一身的休闲装，耸了耸肩。
“你快去。”容滦敦促道。
“好好好，我去就是了，不给你丢人。”苏辰无可奈何，妥协地上楼换衣服。
此时此刻，苏宅门口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豪华轿车，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位是苏家邀请的座上宾，另一个则是不速之客。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进去？”陶祺然再三确认道。
“别担心，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的。”牧星澜打开车门，大方地走下车。
“有你这个朋友，真是我一生的福气。”陶祺然摇头叹息，紧随其后。
“彼此彼此。”牧星澜笑了笑。
日丽风清，恢弘的大门掩映在苍翠的树木当中，清雅的石板迤逦不绝，一切还是旧时的模样。
“走吧。”陶祺然整了整仪表，屏声息气地走进去。
牧星澜点点头，表面云淡风轻，心却沉甸甸的。
熟悉的风景熟悉的人，境界却不一样了。
当初的牧星澜居心不良却自信满满，现在的牧星澜同样处心积虑，却无半分胜算。
苏辰是喜欢他的，这是牧星澜唯一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