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星澜情况怎么样?好些了吗?”苏辰小声问。
曙光初露,牧星澜沉湎在睡梦中,苏辰音量压得极低。
顾云翻了翻手中的检查单,“各项异常指标都在下降,信息素也没有出现排斥反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别担心。”
“这是今天的药,等他吃完早餐再服用。”顾云递给苏辰一个药盒,随即转身离开。
盒子是透明的,里面颜色各异的药丸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
“好的,谢谢。”苏辰接过来,看了好几眼,才谨慎地放在床头柜上。
“顾医生,方便加一个联系方式吗?”苏辰快走几步,追上顾云。
“可以。”顾云想了想,便同意了。
“其实他一周前找过我,说睡眠不太好,让我开了一些用于镇静的药物。”顾云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我那时在外地,只能通过电话询问,没有察觉出异常。”
“嗯,我理解。”苏辰点点头。
药盒里的一些药丸似曾相识,苏辰无意间看见牧星澜吃过,当时牧星澜骗他说是维生素。
因此苏辰打算以后跟顾云直接联系,有备无患。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顾云撕下一截纸,“如果你有任何不确定的,欢迎随时咨询。”
“谢谢,麻烦了。”苏辰将纸张叠好放入上衣口袋。
“不客气,有你监督他,我就更放心了。”顾云微微笑了笑。
说起来,牧星澜当真是顾云从医后遇到的最麻烦的病人,谎言张口就来,即使面对医生也不会坦诚相告。
如果不是自小的交情,顾云实在不想接过父亲的担子,负责牧星澜后续的治疗。
苏辰回到病房时,牧星澜已经醒了,眼睛木木地盯着天花板,直到苏辰走到他床边坐下,他才慢慢转头,如梦初醒般,似乎才注意到。
“苏辰哥哥,你去哪里了?”牧星澜眨了眨眼,眸色亮了一些。
“刚跟你的主治医生聊了两句。”苏辰伸手按了床头的按钮,病床前半部分缓缓升起,“听说你不太配合。”
“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牧星澜轻轻拽住苏辰的袖口,半倚半躺。
“行,那你现在去刷牙,然后把早餐吃了。”苏辰指了指桌上的餐食。
苏辰怕牧星澜不习惯医院的伙食,故而选了几家他喜欢的餐厅,让助理将一日三餐送过来。
“遵命。”牧星澜手指贴额。
牧星澜的身体似乎还未恢复,动作有些吃力,于是苏辰扶着他,半搂半抱走进洗漱间。
“能自己刷牙吗?”苏辰倒了半杯水,随后在牙刷上挤好牙膏。
“我试试吧,应该可以。”牧星澜艰难地抬起手。
“我帮你吧。”苏辰让牧星澜站在水池旁,“喝口水。”
牧星澜微微躬身,含了一口水漱了漱,然后吐掉。
“张嘴。”苏辰将牙刷放进牧星澜嘴里。
“唔。”牧星澜顺从地启开唇角,电流的滋滋声在齿间响动。
还好容滦准备的是电动牙刷,即使苏辰不怎么会照顾人,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而牧星澜计谋得逞,享受苏辰的贴心服务,含着的牙膏都似蜜一样甜。
在苏辰尽心尽力的侍候下,牧星澜刷完牙,洗好脸,坐在餐桌前享用美食。
“苏辰哥哥,你也吃。”牧星澜剥了一个鸡蛋,举在苏辰面前。
苏辰就着牧星澜的姿势,张口咬了了一半,没等他继续吃,牧星澜便将余下的半个鸡蛋一口吃掉。
“苏辰哥哥变坏了,故意吃半个。”牧星澜砸了咂嘴,仿佛回味无穷。
苏辰一怔,随即意识到牧星澜的弦外之音,玩味地勾了勾唇,握住他的手拿起一颗圣女果,俯身咬破。
贝齿叩开表皮,里面藏着的丰厚汁水立刻溢了出来,顺着牧星澜纤长的手指缓缓滑落,白皙的皮肤浸染上绯红的水珠,平添了几分暧昧。
苏辰探出舌尖从底端一路舔到顶端,细细清理着污渍,最后含住牧星澜指尖的半颗果实,眼尾上挑,无言地勾着他,半晌才吞下。
“这才是故意的。”苏辰得意地挑了挑眉。
牧星澜握住润湿的食指,用拇指碾了碾,回身抱住苏辰。
“不行,顾医生说你身体虚弱,不适宜做剧烈运动。”苏辰捂住牧星澜的嘴,拒绝道。
“接吻也算剧烈运动吗?”牧星澜上下唇瓣动了动,闷闷道。
“对你来说,是的。”苏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没办法,牧星澜只好拉下苏辰的手,不甘心地咬了咬他的掌心。
湛蓝的天空,太阳踏着云层,渐渐爬高,阳光透过窗子,裹挟看不见的尘埃,纷纷扬扬,落在苏辰和牧星澜的四周,暖暖的,看似温柔,实则暗藏危机。
下午检查结束,牧星澜脑袋上的伤口恢复良好,因此外科医生过来帮他拆掉厚厚的纱布,换上轻便的敷料。
正在这时,陶祺然急如风火地赶来。
“牧星澜,不好了,网上……”
苏辰竖起食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陶祺然去外面说。
带着陶祺然来到走廊,苏辰靠在窗边,挑了一个牧星澜能看到的角度,朝他挥了挥手,才转向陶祺然,“怎么了?”
“网上有人爆料,牧星澜有精神障碍,病历都贴出来了。”陶祺然拿出手机,将爆料界面调出来给苏辰看。
苏辰接过来,简单浏览了正文内容,点开评论区着重翻阅起来。
因为病历单上曝光的是简文星的名字,评论里一部分人表示不相信,肯定是恶意陷害,病历是P的,连名字都是错的;一部分自诩聪慧的人表示牧星澜原名简文星,病历确确实实是真的;还有一部分人则表示无论如何都会支持牧星澜。
大家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还好,都在可控范围内。”苏辰将手机还给陶祺然。
“哪里可控了?”陶祺然瞳孔振动,“且不说牧星澜的演唱事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反正他重心也不在于此,大不了直接退圈,但是董事会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开始筹备召开董事会,罢免现任总裁了。”
陶祺然急得原地踱步,话语像连珠炮般弹射出来。
“别急,病历单是假的,这是星澜提前让顾医生准备好的。”苏辰安抚地按住了陶祺然的肩膀。
业界不少人都知道牧星澜原名简文星,但他们没想到牧星澜自从改姓牧后就再也没有改过名字。
当初简德信将牧星澜接回来,碍于牧老爷子的遗愿和牧星澜的坚持,没有更改户口,但他自尊心作祟,对外一直宣称二儿子名叫简文星,就连简文煦也以为牧星澜改了名。
因此牧星澜才在这方面动手脚,不仅姓名,病历单的其他地方,诸如时间、药品等也做了细微调动,不是资深专家根本看不出来。
“他早就预料到了?”陶祺然停下脚步,侧身问苏辰。
“嗯,自从简文煦逃走,他就开始打点了。”苏辰沉声道。
根据牧星澜的布防,对方依然能通过重重关卡顺利拿到假的文件,动手的人必然很熟悉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医院的内部人员。
侧面说明,这间号称私密性极强的医院已经不安全了。
“那就好。”陶祺然顿时轻松了不少,旋即拧紧眉头,“我会联系好媒体,定要打出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好,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联系我,或者找容滦也行,星澜需要静养,尽量不要打扰他了。”苏辰委婉提醒。
“抱歉,我之后会注意的。”陶祺然惭愧地挠了挠头。
他和牧星澜合作,历来都是牧星澜拿主意,他习惯了,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事。”苏辰微笑道。
送走陶祺然后,苏辰回到牧星澜身边,外科医生换完药也离开了。
“刚刚怎么了?”牧星澜扒了扒头发,不舒服地扯了扯纱布。
“没什么,那边开始行动了。”苏辰抓住牧星澜的手腕,不让他碰伤口,“别乱动。”
“痒,难受。”牧星澜抱住苏辰的腰,撒娇道。
“你坐好,我给你按一按。”苏辰拉开牧星澜的手臂,让他转过身去。
苏辰避开患处,在纱布周围轻柔地按摩着牧星澜的头皮,尽可能缓解他的不适。
“如你所料,对方已经拿到假的病历单了。”苏辰边按边说。
“我只猜到他们会从医院下手,但我没想到他们手段如此残忍,竟敢在工地设备使坏。”牧星澜气恼不已,言语透着寒气。
“放心,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苏辰贴近牧星澜耳边,温柔的气息拂过,如清风般吹灭了他的怒火。
“对了,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要不要搬去我那边?”苏辰的舌头绕了个弯,起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跟你和纪伯父一起住吗?”牧星澜仰头,躺在苏辰颈侧。
“不是,跟我一起。”苏辰微微低头,两人额头相抵。
“苏辰哥哥是在邀请我同居吗?”牧星澜不敢相信,声音打着颤,轻悠悠的。
“怎么?不愿意吗?”苏辰弯了弯唇角。
“当然愿意,我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吗?”牧星澜立即站起身,激动得语无伦次。
“等等,我打个电话给容滦,让他安排一下。”苏辰牵住按捺不住的牧星澜。
牧星澜全神贯注地盯着苏辰,乖巧得像只小猫,身上冒着粉红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