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澜这一觉睡了足足三天,幸好医生说是因为体力过度透支导致身体进入深度沉眠,并无大碍,只需定时补充能量即可,苏辰才彻底放下心来。
苏氏集团顶楼发生的事件虽然轰动,但因苏辰提前打过招呼,媒体不敢乱写,仅有政府的官方网站简单报道此事,还将涉及的人物都化名处理了。
期间,苏辰见了不少人。
第一个找到苏辰的是陶裕然,苏辰有些意外,更令他意外的是,陶裕然居然是为了苏励来的。
“不追究?凭什么?”苏辰双手抱胸,冷冷道。
“即使最后落到要判刑的地步,苏励的罪名顶多称得上是现场助威罪,构不成从犯,关个两三年就能出来了。”陶裕然压低音量,沉沉道:“如果经法定程序鉴定他患有精神病,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不会被判刑。”
“精神病?”苏辰哂笑,嗤之以鼻道:“又是这招,你们还真是屡试不爽。”
“有用就行,怎么样?”陶裕然斜飞入鬓的剑眉挑了挑,尽显嚣张。
“不怎么样,我相信官方会查清真相,做出公平合理的判断。”面对Alpha的威压,苏辰无动于衷,平静道。
“如果我说我愿意放弃陶氏继承人的身份呢?”陶裕然压了压眉峰,又往天平上加了一个砝码。
“什么?”苏辰的语气带着些许惊讶。
“你放过苏励,我会带着他离开,永远不会回联邦。”陶裕然语气坚定,似乎没有说谎。
“你们要去境外?苏励会同意吗?”苏辰疑信参半,指尖在手背不停地敲者,“他父亲还在联邦,如果走了,估计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虽然联邦境内一副国泰民安,岁月静好的样子,但境外却一直战乱不休,凡是联邦居民自愿离境,都会被视为主动放弃公民身份,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
“他同意,这本来就是我们定好的计划,不成功便成仁。”陶裕然表情凝重,不言而喻,做出这个决断对他来说也不轻松。
“呵,你们还真是果敢。”苏辰半是佩服半是嘲讽。
“如何?苏氏、牧氏、再加上陶氏,别说区区一个X市,即使在整个联邦,你们也能闯一闯了。”陶裕然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似乎有十足的把握。
“陶氏继承人的位置不需要你让,陶祺然有我们做靠山,难道还争不过你?”苏辰含着三分不逊,反驳道。
“假使我愿意商业联姻呢?陶祺然拿什么跟我斗?”陶裕然提了一个设想,接着双手相握,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要知道,人一旦被逼入绝境,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归根结底,容滦不过是秘书,做不了苏氏集团的主,苏辰和牧星澜也只能归于盟友,对陶家的助益是有限的。
“你在威胁我?”苏辰放下手,双掌撑住桌沿,俯身压低,质问道。
“只是善意的提醒。”陶裕然摊了摊手,“我的要求很简单,撤销对苏励的诉讼,我们立刻离境,绝不多待一秒。”
苏辰顿时沉默下来,气氛陷入沉寂。
窗外的清风拂过树叶,吹起沙沙作响的音符,将淡淡的木质香送入苏辰鼻尖,帮助他理清思绪。
“好,我同意。”思考良久,苏辰做了决定,“我会让容滦去处理,你们随时可以走。”
苏励宁肯选择远走他乡,也不愿背上嫌疑接受调查,怕是事实远没有陶裕然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就像陶裕然说的那样,他可以破罐破摔,苏辰却不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天长日久,苏辰和牧星澜总有懈怠的时候。
因此,苏辰不愿冒这个险。
“多谢苏总体谅。”心中大石落定,陶裕然彻底放松下来,不由多提了一句,“其实苏励是真的把你当亲人看待,他从未想过要你的命,塔吊也只是针对牧星澜。”
“伤害牧星澜就是伤害我,没什么区别。”苏辰不悦地拧紧眉峰。
“也是,我失言了。”陶裕然施施然站起身,“总之,祝你们幸福。”
“谢谢,也祝你们幸福。”苏辰点了点头,回道。
陶裕然这么不遗余力地为苏励筹谋,想必对他用情颇深。
境外没有靠谱的政府机构,各大政权互相乱斗,居民法律意识淡薄,颁布的相关条例更是形同虚设,像陶裕然和苏励这种喜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人应该能混得如鱼得水吧。
苏辰有些担心,却没有过多说什么,他对苏励已经仁至义尽,既然苏励愿意,他也不会假模假样地劝解。
陶裕然愣了愣,也道了声谢谢。
第二个来找苏辰的便是苏励的父亲苏岭了。
苏辰对苏岭说了苏励的打算,苏岭就没有多言,默默叹了一口气,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曾经的威风凛凛随着这一声叹息全部流走了,人在顷刻之间变得沧桑了许多。
苏辰不知如何安慰,只得陪着这个孤单的老人多坐了一会儿。
第三个值得一提的是路源,两人没有多聊,路源只是递给苏辰一封信,然后就走了。
信是辞职信,也是道歉信,更是一封告别信。
字里行间,路源阐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在塔吊事件发生时,牧星澜头部遭到重击,路源就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明白牧星澜是Alpha,间接了解到苏辰是Omega。
苏励先前找到路源,告知他牧星澜很危险,同时把苏辰和牧星澜的过往都告诉了他,当然是添油加醋过的,他们目的相同,可以一起保护苏辰。
因此,苏励得到了路源的信任,路源发现牧星澜的身份造假之后即刻通知了他,却将苏辰的身份暗自瞒了下来。
路源自以为万无一失,不料苏励早就有所怀疑,经过路源的证实,心中更加确定。
定位追踪器就是苏励交给路源的任务,路源本不打算用,但由于苏辰与牧星澜复合,他一时伤心加气愤,就放了上去。
后来,苏励又让路源弄坏电梯,他也照做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会给苏辰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还差点害死牧星澜。
路源深感愧疚和自责,决定辞去苏氏集团设计师一职,找警察自首。
苏辰看完信,心里五味杂陈,将信放进碎纸机绞碎,批准了路源的离职申请,放任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切尘埃落定后,牧星澜也睡醒了,出院那天正好是牧星澜的生日。
牧星澜以为自己睁开眼就能看见苏辰,却不料接他的人只有牧修,连陶祺然也没来。
“不会是藏起来了吧?”牧星澜绕着车走了三圈,还将整个停车场也巡视了一遍,连苏辰的头发丝都没找到。
“苏辰哥哥真的没来?”牧星澜不甘心地问牧修。
“公司事务繁忙,苏总实在抽不出时间,让我来接您。”牧修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牧星澜默然,想给苏辰打电话,又怕他正在开会,打扰到他,只好认命般上车,全程无话。
总裁大人日程紧张他理解,但出院都不来看一眼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更何况,今天还是他生日。
牧修从后视镜里瞥见牧星澜的表情,有点忍不住想笑,但一想到苏辰的计划,顿时坐直身体,平视前方,认真开车。
得知目的地是自己住宅后,牧星澜就彻底失去兴趣,戴上墨镜,将座椅调整成仰躺的姿态,闭眼假寐。
抵达住处,牧星澜开门下车,从车库的地下一楼乘坐电梯进入屋内。
电梯里,牧星澜靠在轿厢壁上,拿出手机给苏辰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安全到家,但没有看见他,有点不开心。
“心”字没有打完,电梯门就开了,牧星澜低头走出电梯,正准备点发送,就撞到一个人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牧星澜惊喜地抬头,“苏辰哥哥!”
牧星澜欣喜若狂,铺天盖地的兴奋喷薄而出,他一把抱住苏辰,刚想做点什么,周围又蹿出一堆人,大喊着:“Surprise!”
其中不仅有陶祺然、容滦等相交多年的亲密好友,还有严慈、计忻等旧友。
“怎么这么多人?”牧星澜取下眼镜,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都是我请来为你庆祝的。”苏辰捧着牧星澜的脸蛋,温声道:“生日快乐,星澜。”
“苏辰哥哥,我很感动,但其实只有你一个人就足够了。”牧星澜无所顾忌,在亲朋好友的起哄声中亲了亲苏辰。
“牧星澜,你也太不厚道了,我们辛辛苦苦跑过来,你还不领情!”陶祺然故作不满地叫道。
“你好意思提?”牧星澜不屑地撇撇嘴,作势要踢陶祺然一脚,“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寒风中出院的是谁?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星澜,这个计划是我想的,你不喜欢吗?”苏辰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苏辰查了攻略,据说生日当天应该欲扬先抑,巨大的失落感会营造加倍的喜悦,因此苏辰才设计了这些环节。
“当然喜欢,真是别出心裁,不愧是苏辰哥哥。”牧星澜瞬间切换了表情,对着苏辰粲然一笑。
不知是谁悄无声息地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漆黑,苏辰缓缓推出精心准备的蛋糕,牧星澜在众人的簇拥下,许了愿,邀请苏辰一起吹灭了蜡烛。
“说真的,苏辰哥哥请了这么多人,我还以为你想求婚呢。”牧星澜贴在苏辰耳边,小声道。
“求婚没有,不过晚上有特别节目,你可以期待一下。”苏辰神秘一笑。
牧星澜的心立即被勾了起来,“真的吗?”
不过说到求婚,苏辰确实有这个想法,看来要好好筹划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