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
沈岚将手里编好的小狗递出去,得了一句赞美。
“谢谢婶婶,婶婶真厉害!”
沈岚:“……”
“等等。”他把眼前生着狼耳狼尾的小子拽回来,一脸严肃,“谁教你这么喊的?往后要叫先生。”
自努塔格有了小狼崽,沈岚作为整片草原上文化程度最高的人,自然而然担当起教书的重任。
被拽回来那小子古灵精怪,喊了声先生,便跑没了影。
沈岚摇摇头,手下不停,一连编了几只小狗,全都送了出去。
“婶——先生。”稚嫩的声音响起,沈岚转身,便见一个梳着双髻、白耳白尾的小童站在那里。
那小人儿还不到他膝盖高,沈岚蹲下,面带宠溺地问道:“娅娅怎么也喊先生了?”
跟那几个野狼崽子不同的是,这小人儿是草原上唯一一个女娃娃,也会是下一任的神女。
娅娅递上几根草,胖乎乎的身子扭动了两下,“我也想要小狗。”
沈岚接过去,不仅编了小狗,还编了大鹅,直到娅娅手里塞得满满当当才停下。
小人儿的眼睛笑成一双月牙,“谢谢婶婶!”
“不用谢,你告诉婶婶,习青伯伯在哪呢?”
娅娅往北一指,嘴里含糊不清道:“那那……”
沈岚摸摸娅娅的脑袋,转身去找习青,他到时,习青正在跟豆子面对面沉默。
“怎么了?”沈岚上前问了一句,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沈昭登基第十年,为纳天下有志学子,以充盈朝堂,补缺旧职,于是便在上京设立了四大书院,莘莘学子见有如此机会,挤破了脑袋都要去试上一试。
这消息传到努塔格已有半月,狼族众人都没当回事,只有豆子默默放进了心里。
认真思考几天之后,豆子收拾了行李,特意来同习青告别,要去上京读书。
“读书?”习青皱眉,“读书做什么?”
老祖宗手记这么深奥的书还不够他读的么?
一向怯懦的豆子昂首挺胸,连声音都大了许多,“我想去上京的书院看看,如果有幸选入书院读书,自是最好不过。”
习青眉头皱的更深,“读书,在哪儿读不是读?”
在努塔格读不也挺好的么?
“啧。”沈岚揽着习青的肩膀,替豆子说话,“孩子想去更好的地方读书,就让他去吧,他是人,又不是狼,待在努塔格这种地方能学出什——”
碰上习青审视般的眼神,沈岚讪讪住嘴。
习青收回目光,头微微低垂,却认真考虑起沈岚的话来,他们一族估计是不会再迁出努塔格了,于他们来说,一本?老祖宗手记?就够用半生,再来个会教书的沈岚,又够用另外一半。
但豆子是人,他往后许是要去更广阔的天地瞧瞧的。
“那你去吧。”习青抬起头来,“去上京读书,有人照顾你,我很放心。”
于是当天,豆子就坐上了去上京的马车。
而豆子走后还未到一刻钟,说着很放心的习青偷偷跟了上去。
上京,熙熙攘攘的城门走进来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他背着一件竹制箱笼,头戴巾帽,看向四周的眼神中满是好奇与艳羡。
已有十年未来上京城,这里居然愈加繁华。
“这位书生,这位书生!”城门有士兵见豆子穿着,立马上前询问道:“可是来上京参加书院考校的?”
豆子抿着嘴,略带羞涩点点头,“是。”
“那你可想好报哪个书院了?”
这次豆子点了点头,“嗯,我想报应山书院。”
“哎呦!”那士兵苦哈哈的,还未等豆子去考,便先泼了盆凉水,“应山书院可是最难考的,你考虑好了?那我这便引你过去递名帖。”
豆子没被影响,跟在士兵后头往书院走去。
待两人离开,站在城门一侧偷听的习青收回耳朵,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岚瞧见了,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习青:“那士兵说,豆子要考的,是上京城最难考的书院。”
说实话,他对豆子是没什么自信的,他有自知之明,狼族众人一个不如一个,在他眼中,豆子也就稍微比他强一些——不会说错成语。
沈岚心里暗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别急,我有办法。”
应山书院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豆子叫晒得满脸热汗,好不容易排到他时,长衫背后都被洇湿了一片。
负责记名的人也叫这日头晒得烦躁,见眼前这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语气有些冲,“有名帖吗?”
豆子右手紧紧贴在大腿上,他袖子里放的正是沈岚偷偷递给他的名帖,引荐人写的是沈岚的名字,最角落还印着禹王府和白家的章。
有这样一张名帖,就算他是个草包,也能光明正大第一个走进应山书院。
“问你呢!有没有名帖?”
豆子松开手,摇了摇头。
那人问过豆子大名,往名册上写名字时嘟囔了一句,“没有名帖报什么应山书院,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豆子什么都没说,取了写着他名字的木牌,转身离开。
他还要在上京待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四大书院一起考校,其中应山书院为首,潮音书院第二,就算去不了应山书院,他也要好好准备,争取靠自己考入潮音书院。
潮音寺庄子。
“你还不知应山书院有多难考,我方才进宫问了一下,沈昭说这回只选五十人,天下能人异士都挤破了脑袋,我看豆子……”
沈岚说着,用一个字描述,“悬。”
习青急得不行,“那怎么办?”
靠豆子自己肯定是考不上的,豆子从小没上过学,长到快十岁才开始跟着沈岚念书,就算沈岚再厉害,怎么可能用短短几年时间就把豆子教成材?
沈岚微微一笑,安抚道:“别慌,你忘了我是何身份了?不如这样,待豆子考完,我便进宫去找沈昭,叫他放豆子进应山书院。”
习青迟疑:“这样成么?”
“怎么不成?我沈岚为他天下险些丧命,你为救他——”提起断尾的事,沈岚眸子一沉,主动跳过,“不过是叫豆子去应山书院读书而已,又不是直接叫豆子入朝为官。”
习青:“那——”
沈岚话头一转:“但是吧……”
习青:“……”
“但是吧,这事还需我拉下一张老脸,去求沈昭才行。”
“那我去求。”
“不用……”沈岚贴近他的耳廓,带着诱惑轻声开口,“小崽儿不如想想如何讨好我,你讨得我欢心了,我明日就进宫去求。”
说罢,他斜斜躺在榻上,右手一甩,发出清脆“啪”的一声。
习青眼睫一颤,往声音处看去,只见沈岚手腕上戴着一串五色彩石,同他腰带上的那些一模一样,是他特意捡来的小石头,亲手打磨钻孔,给沈岚做成了手串。
右手缓缓放在榻上,手心朝上,沈岚冲习青挑挑眉。
习青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件事也是两人打闹间无意发现的,那之后沈岚像是找到什么乐趣,常常央着再来一回。
“小崽儿……”沈岚哑着嗓子催促道。
为了豆子顺利入学,习青只得答应,他褪下裤子,爬上榻去,背对着沈岚跨坐在后者手腕上。
腰身慢慢沉下,手腕陷入肉*之间,脆弱落入沈岚手中,冰凉的石头也紧紧贴上不可言说之处。
沈岚好整以暇盯着看了会儿,薄唇微启,命令道:“动。”
习青便摆动腰肢,在沈岚戴着彩石的手腕上前后磨蹭起来,随着动作加快,坚硬石子磨得腿根泛红,连那处也带着微微刺痛。
“好了。”沈岚怕习青把自己弄伤,赶紧起身,揽着习青的腰肢,在他后背上舔吻,“好了,乖崽儿,很漂亮。”
习青微微喘息,低下头去,刚好能瞧见沈岚搭在自己小腹上的右手,那串彩石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濡湿,许是磨得次数多了,个个丢了棱角,圆润光滑。
“乖崽儿,莫担心,豆子一定能进应山书院的。”
进去前,沈岚如是说。
一个月后,豆子落榜,不仅没考上应山书院,连排第二的潮音书院都没考上。
听闻这个消息,习青先是瞪了沈岚一眼,而后若有所思道:“老祖宗说的果然没错。”
沈岚正在疑惑豆子为何没有考进,冷不丁听见身边习青来了一句。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
“咳。”沈岚干咳一声,“小崽儿听我解释。”
习青又瞪他,“你没进宫去求?”
“……”沈岚好面子,自然没有进宫去求,“小崽儿,虽然我没进宫去求,但我也给豆子写了一份名帖——”
说到这他突然停下,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豆子没用我写的名帖?”
思及此,他立刻派人去打问一番,得到的回复果真如他猜测那般。
豆子压根没用他给的名帖。
想明白豆子的心思,沈岚失笑摇头,揽着习青的肩头拍了拍,“别看他平时安安静静的,这孩子心性高着呢,他不愿借用你我势力,想靠自己,但学识的确还差得远。”
习青又开始愁,“那怎么办?”
“别管他了,他都多大了,再过两年便要娶妻生子,你替他考虑一时,还能替他考虑一世么?”
嘴上说着不管,沈岚私下还是托人多方打听,得知豆子能去最末的兰心书院时,这才松了口气。
启程回努塔格前,沈岚偷偷去见了见豆子。
“虽然没考进应山书院,但你应该知晓,天下这么多书院,比起上京四大书院来,也是拍马难及,你学识不精,能在其中读书,已是幸事,不必想太多。”
豆子看上去并不沮丧,反而精神满满,双眼明亮。
“我知道,没用名帖……没用名帖是因着,我想公平一些,我不想因我用了名帖,叫书院丢了一个比我优秀的可用之才。”
沈岚眼含赞赏,不断点头,“我昨日进宫,听说了一件事,四大书院每年都有考校,若应山书院有懈怠之人,便会将他流去兰心书院,若其他书院有成绩斐然者,会将他擢去应山书院。”
豆子明白沈岚的意思,他用力点点头,“我不会叫你跟习哥哥失望的!”
“好,那我便先回去了,记得每月给家里寄信,有事便去白府找小白。”沈岚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回努塔格的马车上,沈岚深深叹了口气,看上去十分疲惫,“小崽儿,你可知道,为了将豆子塞进兰心书院,我废了多大力气,又求了多少人?”
习青看他一眼,十分上道地脱了裤子。
沈岚不敢笑得太张狂,极力绷紧嘴角,将手腕搭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马车摇摇晃晃许久才停下,沈岚意犹未尽,将习青抱在怀里,慢慢擦去两人身上的汗水与污浊,“小崽儿,我觉得,读书还是十分重要的。”
习青懒懒抬头,应了一句,“嗯。”
读书自然重要,不然就像他们这一辈,吃了不少亏。
“不如……”沈岚建议,“不如叫家里那群小狼崽子都去上京读书吧。”
那群小狼崽子能考上才怪,到时候他岂不是想要几次就要几次?
虽然习青没文化,但在与沈岚相处中学会了套路,他缓缓起身,目光灼灼看过去,“你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