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众人在上京吃惯了禹王府的菜色,乍一下回到努塔格,还有些不适应。
这五年间,基本是习青做饭,可如今面对一桌饭菜,大家都有些难以下咽。
“怎么了?”习青举起筷子,沿着桌子看了一圈,“怎么不吃?”
众人纷纷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头一个站出来说话,只有沈岚和老八十分捧场,一人拽了一根烤兔腿。
沈岚是怕今夜上不去床,老八是饿的。
见状,习青缓缓放下筷子,脸色严肃,“这便吃不下去了?五年前回努塔格时只有凉饼子,那时怎么没人嫌弃?”
老六瞅了眼习音音,率先拿起筷子,代表习音音表了个态,“老大说的对,我们如今的吃食已经比当年好不知多少,你们就别挑剔了……对吧,三哥四哥。”
老三老四:“???”
老四坐不住,站起来嗷了一嗓子,“老六!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他天天在大小姐跟前献殷勤,几乎是半步不离,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老六悄么地就把人给拐走了!
老六微微一笑,“四哥,老祖宗说了,路还长,别太狂,人生指不定谁辉煌。”
“行了。”习青淡淡一句,老四讪讪坐下去,老六也立刻闭了嘴。
“这样吧,既然你们觉得我做饭不好吃,那从明天开始,大家轮着来。”
老五左看看右看看,怯怯地举了举手,“老大,是叫我们轮着做饭么?”
习青点头,“嗯,一人一天,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那不会做呢?”
这次还未等习青回答,沈岚先开口了,“刚回努塔格的时候,你们老大也不会做,若不是家里有几张嘴等着吃饭,他只顾他自己就够了,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为家里分担一二,明日我先来,然后是老三,老四……”
一言一行,颇有长嫂风范。
习音音一举手中的汤碗,好似举了杯酒,“那我们就听嫂嫂的!”
就这么几天过去,快要轮到习音音时,老六突然找上老八。
“老八,老大平时最疼的就是你,你想不想报答老大?”
老八眼睛一亮,“想!”
老大对他这么好,他老早就想把自己的尾巴给老大了,可惜老大不要,若是有别的方法报答,那是最好不过!
“这么多年,老大几乎天天给你烤兔子吃,若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老大必定十分感动。”
说着,老六神秘一笑,从衣服里掏出一本书,郑重其事交到老八手里,“这是我托二哥从上京厨神手中买的食谱,本来是送给大小姐的,若你想要,那我便忍痛割爱,将它送给你。”
老八感动得涕泗横流,抱着老六,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六哥!你真好!”
老六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的,我跟大小姐商量了一下,我俩的机会也让给你,这样你也能更快掌握这本食谱,对不对?”
老八从老六怀里抬起头来,眼泪汪汪,语言依旧十分贫瘠,“六哥!你太好了!”
于是第二天习音音准备去做饭时,被板着脸的老八赶了出来,她扒着门框向里瞧,老八正手忙脚乱往灶里添柴。
“你这是做什么呢?”
老八头也不回,“我要给老大做饭。”
习音音还不知道老六干的事,闻言问了一句,“今日好像是我,明日才是你,怎么,你要同我换?”
“不。”老八抽空回了一句,“往后你跟六哥那两天我都要了,我要给老大做饭。”
还有这种好事?习音音乐得偷闲,没再纠结,转身离开。
饭菜摆上桌,老八正襟危坐盯着习青,看见习青拾起筷子时,他紧张到脑门子上全是汗。
习青瞥见了,夹菜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老八自小身子骨弱,习青最操心的就是这件事。
“没!”老八眼珠子瞪得老大,“老大,你、你尝尝、你尝尝我做的菜。”
“你做的?今天好像是大小姐。”说着,习青看了眼心虚的习音音。
老八使劲摇头,“我等不及了!我要做饭!”
习青随他去了,没再说什么,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众人拾筷,虽然伸向了不同的盘子,但尝过一口后,脸上却出现了相同的表情。
像是戴了一张痛苦面具。
老八结结巴巴问道:“怎、怎么样?”
“挺不错的。”老三说完,低下头去,借着袖子的遮挡,将嘴里的小青菜吐到了地上。
可老四没能忍住,龇牙咧嘴地,“怎么……这么咸啊?”
老五:“还有、有点苦。”
老六:“已经很棒了,跟三哥四哥比起来。”
老四:“你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别拉踩?”
老八一直盯着习青,听闻众人评价,嘴角一路往下撇,眼看着要哭出来。
习青若无其事地嚼了嚼,咽了下去,又将筷子伸到另一盘菜中,直到将桌上所有菜都尝了个遍,他才认真评价一番。
“比起我第一次做菜时,要好很多很多。”
老八喜笑颜开。
许是习青一句话给了老八自信,他研究食谱入了迷,连剩下几个人的天数都被他抢了去,每天都是新菜色,每天都是新味道,且越发猎奇。
第五日时,老六又找上了老八。
“老八……”他捂着肚子,一脸虚脱,“六哥错了,那食谱不是什么厨神的,就是一本普通食谱,你还是别做饭了,就等着吃,好吗?”
老八坚定不移地摇摇头,“六哥,你别骗我了,那本食谱最后一页,就写着厨神两个字呢。”
老六:“……”
与此同时,习青房中。
沈岚跌跌撞撞摔进床里,有气无力喊着习青,“小崽儿,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习青这两天没吃好,小脸都瘦了许多,他想了想,问道:“不如请个厨子回来教教他?”
沈岚掀起眼皮,“请个厨子回来教他,还不如直接请个厨子回来做饭。”
“那怎么行?”习青拧着眉毛,“他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事,就叫他去做,努塔格又不缺厨子。”
沈岚:“可——”
“别说了。”习青打断他,下床穿好靴子,“就这么办,我去给席朝写信,叫他请个厨子回来。”
厨子请回来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老八已经脱离食谱,开始做些食谱上没有的菜色。
“这是什么?”沈岚指着最中央那盘,黑的,白的,绿的……颜色看上去莫名诡异。
“嫂嫂,这是菌子,馍馍和青瓜。”
沈岚:“……”
这三样,是如何能炒成一盘菜的?
“那这道菜叫……”
“嫂嫂,这是我的自创菜色,不如就叫它……”老八想了会儿,铿锵有力道:“老八秘制小炒菜吧!”
沈岚:“……”
他转头,一脸深沉地问习青,“师傅呢?怎么还没请来?早知席朝办事如此磨蹭,我便直接给小白写信了。”
习青夹了一块菌子吃,面不改色道:“说是明天就到。”
沈岚吓了一跳,连忙把那块菌子从习青嘴里扣了出去,“可不敢吃,熟没熟都不晓得,不熟的菌子 吃了可是要命的。”
“熟了的……”老八委屈,“我都尝过好多块了。”
说完又问道:“老大,什么师傅啊?”
习青答:“上京厨神。”
那可是老八的偶像。
听闻上京厨神要来努塔格收徒,老八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精神奕奕,亲自跑到努塔格南场去接人,等了整整一天,终于把人接了回来。
厨神来努塔格这天,狼族众人夹道欢迎,个个热泪盈眶。
而厨神这趟来好似很急,隔天便将老八喊到跟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何想学做菜?”
老八一愣,为何想学做菜?最初的契机是帮习青分担家事,在得到习青的肯定后,他便一门心思往里钻,再也出不去了。
“是……”他斟酌再三,“是想让大家觉得,我不是只会吃。”
想让大家知道,他也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厨神一脸欣慰,“好,很好,非常好,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厨神的狼不是好吃货,在这条路上,你已经比别人领先一步了。”
老八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只要好好学,必定能成为努塔格一代名厨!
看见老八脸上燃起的熊熊斗志,厨神也“腾”地一下站起来。
“做好接替我成为下一代厨神的准备了么?”
老八高声喊道:“做好了!”
“好,那为师这便瞧瞧你如今的水平,来,你先做一道你的拿手菜,为师尝尝味道。”
老八使劲点头:“好!”
午时刚过,等在桌前吃饭的众人迟迟等不到今日的饭菜,老四等不及,跑出去找人,没过一会儿,他惊慌失措跑了回来,边跑边喊。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厨神!厨神——”
习青:“厨神怎么了?”
“中毒了!中毒了!”老四一拍大腿,“都吐白沫子了!”
习青:“……”
厨神因为吃了没熟的菌子,先是吐了两日,又在床上躺了十日,第十三日,他在狼族众人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头也不回地爬上了回京的马车。
目送马车摇摇晃晃离去,习青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别担心,我再帮你请一个师傅。”
老八紧紧抿着嘴角,闻言摇摇头,“老大,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做厨子的天赋?”
习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很显然老八没有这个天赋,但他又不能说实话。
“我知道了……”老八失落地低下头去。
习青正要安慰,又见他“蹭”地一下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地,“不过没关系!以后老九的饭,就交给我吧!”
习青:“……”
第81 番外5·年节(全文完)
上京才到晚秋时,努塔格已经下起雪来,习青掀起厚重的帘子进屋,手里的信因沾了雪而微微发潮。
沈岚正坐在炉子跟前补衣裳,抬头瞧了一眼,问道:“他今年还是不回来么?”
“嗯。”习青先是嗯了一声,又摇摇头:“不知道,寄了信,还不知回不回。”
自几年前上京一别,席朝就再也没回来过,只每月寄信同家里说一说如今状况。
习青能猜到是为什么,也跟沈岚聊过这件事,但沈岚始终无法接受。
照沈岚的意思,能留采薇一命,已是看在席朝的面子上,格外开恩。
习青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沈岚跟前,边烤火边拆开信封。
“如何?”
习青逐字读完,脸上露出一个笑,嘴咧得大大的。
沈岚猜测:“今年回来?”
“嗯。”习青说完,又跟上一句,“努塔格又要有新的小狼了。”
沈岚一听,这是要两个人一起回来,他没多开心,反倒冷哼一声,“有什么可高兴的?是不是小狼还不一定呢?”
“应该是的。”习青一脸期待,“就算不是小狼,也没关系。”
努塔格有沈岚,有豆子,应该能把这个孩子教的很好。
“豆子可以教他读书,你就教他骑射。”
沈岚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教他骑射?”
“……”习青歪头,盯着沈岚看,直到把沈岚看得发毛。
“你看我做什么?”
“你怎么……”习青缓缓皱眉,斟酌片刻,“你怎么有点像老祖宗书里写的人?”
沈岚:“什么人?”
习青:“高门大户里因无法生育而不受宠的正妻。”
沈岚:“……”
他深吸一口气,手里的衣裳也不补了,把针尖往衣裳上一扎,拾起铁钩翻动炭火。
“席朝想跟谁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但他若想带人回努塔格,总要问过你的意见。”
习青摇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沈岚立刻跟上一句,“那他可有考虑过,不叫你为难?”
习青怔了很久。
席朝带采薇回来那天雪刚好停了,习青裹着沈岚亲手缝的兔皮袄在外头等,远远便瞧见一个人影从南边蹒跚走来,待走得近了,他才看清是席朝一直将人背在背上。
“老大。”席朝喊了一声。
采薇连忙从席朝背上滑下来,朝习青点点头。
习青也点点头,冲席朝道:“你说要有小狼了,我带老三老四给你重新打了张床。”
几年不见,席朝样貌虽未变化,但整个人看上去稳重许多,在习青看来,是多了些要当爹的气质。
“多谢老大。”席朝说着,伸手拍了拍采薇的后背,采薇立刻意会,也跟着喊了声“多谢老大”。
习青“嗯”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准备回屋去,临转身时,他又想起什么,叮嘱道:“你院里起了个小灶台,这几天你先用小灶台吃饭吧。”
席朝脸色一白,这是不叫他们去主屋一起吃饭的意思,他缓缓点头,轻声应下:“好。”
于是当天夜里吃饭时,席朝二人没露面,习音音昂首挺胸把桌上的人打量一遍,语带轻蔑道:“她这是怕了?敢来努塔格,怎么不敢来见我?她还当我是努塔格的神女吗?上门第一天就不知来拜见一下?”
习青朝习音音看去,她今日穿了 一身大红,端坐主位,趾高气扬,习青看了会儿,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盛装打扮的沈岚。
恶毒婆婆,不受宠的正妻,齐了。
虽知道这样的比喻十分不恰当,但他想到这里时,还是有些想笑。
“好了,吃饭吧。”习青率先拿起筷子,“知道你们要这样,所以才不叫他们过来的。”
“我们哪样?知道她怀小狼辛苦,我还特意炖了鸽子汤呢,她不喝正好,我们喝!”
虽说着不给采薇喝,可那碗鸽子汤还是被留到了最后,重新热过,由习青陪着习音音,将汤送到了席朝院里。
习音音进席朝房里不敲门,像是带着怒气般将门一推,习青要拦,可已经晚了,门被推得大敞四开,两人看清里头情况时皆是一愣。
只见采薇躺在床上,裙摆稍稍掀起,右腿小腿处却空荡荡的。
在采薇起身前,习青一把抓起习音音的衣领子,将人直接揪了出去,走出去老远后才板着脸训她。
“你都多大了,都是当娘的人了,往后不可再这样鲁莽,进门前记得敲门。”
“知、知道了。”习音音动了动肩膀,把后脖领子抻平,又结结巴巴问道:“她、她的腿,是怎么、怎么回事啊?”
习青摇头,“不知道。”
这时席朝从外面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根假腿,“老大,大小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瞧见那根假腿,习音音眼都直了。
意识到习音音的目光,席朝突然压低了声音,“她不想叫别人知道,所以没跟你们说。”
“哦哦。”习音音把手里的鸽子汤往席朝手里一塞,“这是给她的汤,大补,趁热喝,那什么,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拽着习青落荒而逃。
回自己屋里后,习青把这件事同沈岚一说,沈岚却铁石心肠,把炭火戳得火星子四溅,“那又如何?害她断腿的是我们么?”
就是说句活该也不为过,谁叫她识人不清替沈靖卖命?
习青叹了口气。
“你叹气做什么?”沈岚还想再说,这时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席朝的声音。
“老大,睡了吗?”
沈岚:“睡了。”
席朝:“……”
习青走过去打开房门,“没睡,进来吧。”
谁知席朝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倒把习青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席朝跪了一下又爬了起来,“她想来给你赔罪,但腿脚不便,又怀着身孕,我便替她来跪。”
沈岚重重“哼”了一声。
席朝瞥他一眼,没在意,继续道:“老大,你断尾的事她并不知晓,自龙吟山那次,她便被沈靖敲断腿关了起来,那之后沈靖做的事,她也都未参与。”
沈岚嗤笑一声,“你如今同小崽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替她开脱?”
席朝:“我没——”
“你有。”沈岚打断,“你这个时辰来找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小崽儿心软,他将你们这群弟妹看得比命都重,但我跟他不同,我恨极了沈靖之流,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你往后也最好不要在我们面前提起她半分。”
席朝张口,又被沈岚怼了回去。
“她断腿?她断腿之痛赶得上小崽儿断尾之痛吗?我觉得没有。况且,你若心疼,谁断她腿你便去找谁就是,何必在这里博我们同情?”
怕两个人会打起来,习青连忙把席朝拉出去说话,“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采鸟,那便同她好好过就是,往后的日子是你们两个的,大家很难接受应该也无法接受,不必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我虽不明白你为何同她在一起,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早已过了对你说教的年纪,往后你再行事,我不会再说半句。”
席朝早有预料,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我知道,只是该赔的罪,要一一赔了,她才安心些。”
送走席朝,习青又跑回去哄沈岚。
谁料沈岚斜着眼睛看他,“什么叫已经过了对他说教的年纪?你将他们拉扯大,你是努塔格的大家长,说教两句又怎么了?”
“你听到了?”习青偎进他怀里,努塔格的大家长也有自己依赖的人,“我们已不是小孩,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就好。”
沈岚握着习青的腰盘算片刻,突然道:“小崽儿今年已二十有五了。”
“嗯。”习青点头,眼皮渐渐打架,声音也慢吞吞的,“你已有三十。”
一向跳脱的习音音都已经当了娘,从前只知道吃的老八有了自己喜欢的事,就连老九也从一只小奶狗变成了老狗。
沈岚搂紧习青,“快要十年了,好在我们还有许多个十年。”
习青昏昏欲睡,“再过十年,你就老了。”
沈岚:“???”
他把习青从怀里挖出来,盯着后者眼睛,“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习青微微闭眼,脑袋抵在沈岚胸口,从善如流改口,“再过十年,你才四十,在我们努塔格,是像野花一般的年纪。”
沈岚觉得这比喻哪里不对劲,却也挑不出错,只好把人重新按进怀里,咬牙切齿说了句,“四十也能把你弄舒服。”
沈岚四十那年,习青突发奇想,要跟着沈岚学习。
沈岚问:“你现在学习做什么?”
十年前怎么不说学习的事呢?
习青一脸严肃地拿出?老祖宗手记?,“这本书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果实,我要将他传承下去,顺便继续往下写。”
他要把狼族的事记录在册,以期后世看到后,警示自我。
这一写,便又写了一个十年。
若干年后,不知是狼族的第几代小崽子偷跑进了祠堂,大家好奇地看着墙上画像,有人突然指着其中一副,“看!这个老祖宗怎么没有尾巴呀!”
小崽子们纷纷凑上前打量起来,那上头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狼,却独独少了条尾巴。
“没有尾巴也能当狼王么?”
“咦?老祖宗居然娶了一个男人耶!”
众人又往一旁看去,同那断尾狼并排摆在一起的,居然是个面如朗月目若闪星的男人。
“真好看啊……”
“还有这个!这个老祖宗怎么少了颗牙啊?”
话音刚落,祠堂里头突然传来一声怒斥,“你们这群小崽子!不去上课,跑这里来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小狼崽们却不害怕,纷纷迎上去把人围住。
“八爷爷!今日学堂没开!”
“哼,你们啊!”被称作八爷爷的老人满脸皱纹,胖乎乎的身子佝偻着,他伸出手去,挨个点了点小狼崽子们的额头,“不叫人省心。”
“八爷爷,这个老祖宗,为什么没有尾巴啊?”
“嫌尾巴不好看,摘了。”
“八爷爷,那这个老祖宗,为什么少一颗牙啊?”
“嫌吃饭硌得慌,拔了。”
老人转身往外走,又被小崽子们追上,他们转过一道门,渐渐没了人影。
“啊?那……那老祖宗为什么要娶一个男人啊?”
这次老人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来,又随之消散在风里。
“哪那么多为什么?我嫂嫂常说,每个人所见所遇皆早有安排,或许他们遇上,便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作者有话说:
努塔格最美人妻——沈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