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家长热切地讨论了一晚上也没讨论出个最终结果。
反正两所学校各方面都差不多，学校之间也只隔了几百米，所以两个家长随意地决定看哪所学校招生办打电话的次数多就选哪所。
两所学校的招生办：“……”这么随缘的么
后来四天，B大比Q大少打一次电话，所以他们决定选Q大。
B大：“……”是我不配了对吧。
高仲在宿舍群里吐槽自己考的特别差。
一定高中：我考的贼尖儿差……
一定高中是高仲在高考前改的微信名，说是希望自己的诚意能打动上天，给他赐一个好成绩。
云柏看不得人冷场，回了：？多少
一定高中：……419
一定高中：家里准备要我复读，叫在饭堂辅导过我的年级主任看好我。
在末尾加句号是高仲最后的倔犟。
吴禹辰：我考532……
杨文轩在放假之后就没再冒过头，不知道是潜水还是不在线。
简舟见没什么事，随意地回了一句：你们加油
云柏：“……”
高仲：“……”
吴禹辰：“……”
在简舟发了那句鼓励后就没人再往下接话了。
班群里有人明天生日，大家想着顺便将老师约出来讨论一下填报志愿的事情。
那晚所有人都说可以。
但是到了第二天晚上，还是有人没能到，在班群里抱歉地说了句生日快乐玩得开心。
原来在考完试之后真的就很难再凑齐一整班的人了。
“咱们班这次情况还不错啊！年级第一第二都是咱班的！”郑荣光看着前高三（4）班的学生，欣慰地用开班会的语气开口，让人一瞬间就回到了高中那个带着燥意和紧张的课堂，伴着声声蝉鸣。
云柏和简舟都各自被郑荣光吹上天了，他拿着一个杯子边喝水边开口，语气飘得仿佛他那杯子里装的不是水，是酒：“人家云柏和简舟啊！肯学习又聪明，这种毅力值得大家每个人来学习……”
云柏和简舟被夸的坐立不安，“嗯嗯啊啊”的随口应了一通，实际上也没听郑荣光到底夸了啥，想：咱们来这的目的好像是聊填报志愿。
终于，郑荣光心满意足地回到正题了，说：“咱们同学有什么目标院校没？老师帮你们看看有没有机会报上。”
高仲弱弱地举手，声音就像是怕被人听见了一样，出声：“……广帆中学。”
“啊？”郑荣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名字怪耳熟的。
他刚想开口脑子就转了过来，问：“你复读？”
高仲盯着他无语的目光默默点头。
郑荣光：“……”你复读你出什么声？！
包间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本来一开始没人敢开口向郑荣光问问题的，高仲这么一说，有人开头，这下几乎所有人都涌到了郑荣光身边。
除了云柏和简舟这两个分数被屏蔽的挂逼。
“一个个来！排队！！”郑荣光被他们挤得难以呼吸，不得已才开口维护秩序。
但这班里的人一个个在学校里就已经闹得跟一班猴似的，毕业了就更加无法无天，郑荣光说的话根本没人听，淹没在了嬉闹声里。
云柏简舟在桌边看着众人，借着桌布遮掩，手渐渐纠缠到了一起。
显得他们只是因为聊天凑近了些。
高仲挤不过别人，悻悻退下。
他眼尖，角度正好，看见了云柏简舟牵着的手。
高仲欲言又止，心里在庆幸：幸好吴禹辰不在。
他是真的不想听吴禹辰的暗恋史……酸唧唧的又无病呻吟，他听下来后只总结出了一条至真名言——不碰爱情屁事没有！
那通四小时的语音通话是高仲这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吴禹辰在电话那头向高仲细数着云柏对他笑过的次数、从初中到毕业上台表演过的节目、喜欢穿的衣服以及刚上初二时还很尖但是到了高一再看云柏笑就被磨平了不少的虎牙……带着哭腔，几乎是朝着高仲这头叫出来的，魔音灌耳。
今天众人都很兴奋，吃完饭后这一群憋不住激动精力旺盛的少年又打算去KTV给那位同学庆祝生日。
郑荣光不熬夜，在吃完晚饭后回家了。
“你们师母弄了夜宵，我就先回家吃糖水了，你们要注意安全！”郑荣光挥手向众人道别，没等他们答话，走到了路口时又借着路灯回头看了一眼这群看着他的人，时间久到仿佛要把每个人的脸都刻在自己心底一样，嘴里念叨着他念了整整三年的每一个人的名字，最后才满意地离开。
郑荣光有点憋不住泪，悄悄擦了一下。
人老了，不中用了，见不得太多的分别。所以他才会自请去教高一，一届一届的来又一届一届的走，不注入太多的感情就不会伤心……他在教每一届高三之前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一次不伤心。所以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全都是每个他教过的班毕业照，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回忆一下每个人的鲜活，才恍然：哦，原来我还记得这么多个人的名字。
路灯昏黄，能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不仔细看还以为身边的人从未远去，但是一抬头，又会发现他从未停留，只与你擦肩而过而已。
大家唱到十一点多，包括高仲在内的好几个人都喝醉了，云柏简舟平时在班里没有关系特别铁的人，幸免于难，没被人灌酒。
苏川正巧下班回家，顺路，来接他们。
高仲还有另一个清醒的同学也顺路，上了苏川的车。
“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啊？”高仲喝了好几瓶啤酒，醉成烂泥，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整个人歪倒在扶他的人身上，道：“大家都一个宿舍的。”
开着车的苏川隐隐约约地听到高仲好像在说些什么，但喝醉的人说话毫无逻辑可言，苏川拼不起来高仲在说什么事情。
满脸通红的高仲认出坐在他旁边的简舟，指着他含糊说：“你怎么会和云哥在一起呢？”
简舟闻言立即错愕地捂住了高仲的嘴。
苏川听不真切，只听见高仲说“云哥”和“在一起”。
云哥？云歌？
听着倒像是个人名。
她通过后视镜看到简舟紧张的神色，非常自然地联想到简舟谈恋爱了，但是却并不了解为什么他会那么紧张。
而且简舟有情况了，云柏这又是在紧张什么？
苏川心生疑惑，眉头微微皱起，没说什么。
在云柏简舟一路警惕下，高仲和那个同学终于下车了，两人均松了一口气。
苏川看着两人的神色，更加疑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云柏不应该这么紧张啊。
刹那间，苏川开口了：“小舟谈恋爱了？”
简舟闻言，故作镇定，右手无意识地微微握拳，坦然承认：“是啊。”
而简舟的恋爱对象云柏用低头看手机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对象是叫……云歌是么？”
后排两人心头一紧，大气不敢出。
云柏舔舔唇，身子微微向前探了点，一只手无意识地找到了自己的发尖一圈圈地绕在手指上，说：“对，云哥……云歌是个女孩，我们级的。”
“紧张什么？你们都成年了，没人管你们谈恋爱。”苏川打消疑虑，专注开车。
不过……为什么要专门给她解释云歌是男是女？！
车里没人继续接话。
但苏川觉得不对，直觉告诉她后排两人应该瞒着她什么。但孩子都已经成年了，做家长的也是不好干涉太多。
所以苏川没再问两人些什么。
后排坐着的人提心吊胆，终于熬到了下车。
“拜拜。”云柏和简舟道别，不敢有过多的话语，怕被发现什么。
两人原本可以甜甜蜜蜜的假期被高仲几句话搞得跟打游击战似的紧张。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云柏和简舟都考到驾照了。
过了大半个月，云柏终于敢将简舟约出来了。
简舟坐在云柏车里的副驾驶位，讶然挑眉，道：“约我来这干什么，展示新车啊？”
“给你看看我的车技！”云柏边说着，小心翼翼地将车开上路。
简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好像有一个骑单车的人超了我们的车。
他默默地系好了安全带，抿着唇角开了个玩笑：“哪个车？”
“涉黄了啊！”云柏目不斜视，板着脸，开口毫无气势地警告。
新手上路请勿打扰听过没！
简舟看着云柏小心的动作以及害怕碾到路上的一只蚂蚁般的车速，笑着开口：“哎云警官，咱们在天黑之前能不能到前面的那个路口啊。”
云柏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让人感觉如果他现在是一只猫那应该已经炸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刺猬，做出一脸不爽的表情说话：“你有意见？！”
他面上明晃晃地就写着“你要敢说个有字我就敢一脚油门下去让我们离开人间”。
“没有。”简舟识相地及时开始顺毛。
两人开车随意转悠着讨论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电影。
云柏一转弯，跟随导航去到了一家电影院。
他们现买了两张电影票入场，恰巧是一部爱情片。
云柏和简舟牵着手，十指相扣，动作不是很明显，并不惹眼。简舟凑过去轻轻问：“我们开学之后是住宿舍还是租房子？”
“昨晚我妈和我说她和江阿姨买了间房子，就在学校旁边，到时候我们可以住在那。”云柏回答简舟。
简舟并不意外，说：“猜到了。”
“那你还问我？”云柏转头，轻声问简舟。
“就是想听你说说话而已。”简舟将云柏牵的更紧了一些，他们的手臂紧挨在一起，非常亲近。
他们坐在倒数第三排，周围没什么人，这样并不会打扰到别人。
不过他们没敢待太久，看完电影后就各自回家了。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聊一会天，像是异地恋，在聊完之后云柏总会回味一下他们都聊了些什么，然后在欣喜中入睡。
他嫌这些东西占内存，向来都喜欢定时删聊天记录，但独独和简舟的聊天记录他不愿意删。
他现在好像能理解一点那些将聊天记录打印出来作礼物送给对方的情侣了。
云柏和简舟聊完天后总是一夜好眠。
云柏外冷内热，讨厌与人交心，因为他从小就感觉自己的真实性子没人会喜欢，傲慢又折腾、享受被簇拥的感觉，所以他对别人总会装出一副热情随和的样子，能不能和人处好关系完全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但其实细究，就能发现他藏在面上那层笑下的客气疏离，从没真的在乎过谁。
除了简舟，从小到大都是除了简舟，简舟是唯一一个能了解真实的他的人，其他包括他的家人在内的人顶多只能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偶然窥见他的臭脾气的冰山一角。
在云柏这里级别最高的在乎大抵就是别人都不行，除了你，因为你是我唯一交心的朋友，因为你是我唯一心动的人，因为你是我唯一笃定永远都不会讨厌我的人。
白驹过隙，热恋期的两人迎来开学。
Q大离这边很远，所以他们要提前坐飞机过去学校所在地。
双方家长将他们给送到机场，给了房子钥匙之后就离开了。
云柏和简舟登上飞机，离开地面，十指紧扣。
他们是相邻座位，可以牵个手。
几个小时后，飞机到达目的地，天已经黑了。
学校的要求是后天之前去报到，所以他们这两天有时间去了解周边环境。
九月，这个地方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一下飞机就能感受到风。云柏没忍住，鼻尖有点痒，简舟给云柏多披上了一件外套。
他们推着行李走出机场，乘坐出租车回到他们在这边住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
这边的人行道很宽，道旁灯不多，但是很亮，路上有些慢悠悠的人，灯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人行道的地砖上，上面有着几片环卫工人还没来得及扫走的褐色的枯叶，被风一吹就打着滚向前。他们走了一段路，坐电梯上楼，打开了门，开了灯，房里的模样顷刻间展现在他们眼前。
灯管有点没电了，闪了好几下才蹦出光来，森白中又带着些无精打采的昏暗。客厅里有一些家具，不过都已经落灰了，还有个装了防盗网的阳台，阳台角落放了盆枯得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干的植物。两个房间里各自放着一些新买的棉被和枕头，不过没有床单什么的。
云柏简舟分工合作，将桌椅弄干净，准备先点个外卖吃，吃完再搞卫生。
简舟早有先见之明，在出租车上收藏好一堆没有云柏不吃的东西的店铺。
这次两人点外卖点得很快。
他们都饥肠辘辘，听见有人摁门铃如闻天籁，外卖到了。
简舟和云柏三两下解决晚饭，打扫好整个屋子，出去找宾馆睡
床上用品看着都没洗过，他们不愿意睡在上面。
第二天，云柏伸伸懒腰，醒了。
今天要去买东西。
他叫醒简舟，起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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