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那怎么没见过他？”云柏来了公司快一年了，邵晚窗就没见过他和谁走的特别亲近,开口疑问。
说完，邵晚窗想自抽一个大嘴巴。
人家男友她好奇那么多干嘛，嘴欠？！
云柏本来脑袋就晕防备心不重，闻言垂下视线看着地上的瓷砖缝，思索着到底要不要趁着这个气氛正好的时刻说一下。
他自己一个人憋得太久了，撑不住，需要一个口子宣泄。像一尾濒死的鱼，在等着天上的雨。
邵晚窗看着云柏这幅神色，舔舔有些发干的唇识相开口：“其实没什么我就是八卦一下不想说就……”
“他出国了，我妈逼的。”
邵晚窗本来语速飞快的连标点符号都不带的想要为云柏铺一个顺脚的台阶下来，没设防地听到这句，蒙住了，不禁皱眉喃喃道：“为什么？”
她依稀记得公司里传过苏总以前也是同性恋的八卦。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
云柏垂头丧气，如果刚刚他像一个放学后在门口等着家长来接的小朋友，那现在他就像是被老师批评后委屈唧唧还没有家长安慰的小朋友。
邵晚窗回过神：“联系不上？”
说完她才惊觉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这他妈如果联系得上还用得着这么伤心？！
云柏现在酒还没彻底醒，思维自然没有清醒的时候灵活，现在是别人说一句他答一句，也不管有没有必要：“联系不上。”
明明语气没有多伤心，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他浑身散发着失望和不甘……还有生气。
就像一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在背后咒骂偏心的长辈。
邵晚窗的家里重男轻女，家庭和人际关系都很淡漠，压根就没被什么人疼过。
然而……现在她看见一个就像是自己弟弟身份的人坐在这黯然神伤，无可避免地露出一丝母爱的光辉。
“没事没事，来！喝口水。”邵晚窗拿过桌上的蜂蜜水，递给云柏，想着他喝一口水缓一缓应该会好一点。
云柏看着那杯子，眼神复杂。
我向你伤心吐露我悲伤的初恋经历，你不想听居然还想要齁死我？！
云柏抿抿唇，没接。
邵晚窗看着没接杯子的云柏：“？”你接啊！老娘人生中第一次安慰人！多有纪念意义啊！
她边想着，还边将蜂蜜水往云柏那边不停地送。
过了半晌，她看着被子里晃悠的液体，才自己反应过来那杯子里到底加了什么。
……半杯蜂蜜。
对不起！冒犯了！
邵晚窗默默地又将杯子放回桌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邵晚窗觉得这事总要有个解决办法，如果云柏已经想好了，愿意告诉她，她还能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云柏的唇角绷得更紧，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没想好。”
他没想好，光顾着气了，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完善的计划。
而且从小到大，他都没感觉自己好像有做什么能吸引简舟的事情。
他一直都感觉简舟对他的喜欢来的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像是一团在天气闷热的仲夏刚跑完步就将你拥进怀里的清风，来的毫无征兆、措不及防，但是又让人浑身舒畅。
但他不知道的是，简舟对他的喜欢确实来得莫名其妙。
当时，教室里，江老师，也就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严肃认真地讲课，一板一眼的。
云柏弯腰，傍晚的橙黄色的阳光撒在云柏的动作上，将他整个人都笼在光里照的毛茸茸的。他起身快，柔软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条圆润的弧线，让人移不开眼——简舟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云柏将自己掉落的笔放到自己桌上，冲自己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还没被磨平的虎牙。
他心动了。
心跳就像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胸膛，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前排同学传纸条的低语在顷刻间离他远去。夕阳隔着一层玻璃施舍与他光，他却被照出了几分燥意。
那一刻，爱意在他心里横冲直撞，凌驾在了友谊之上，此前那些不可捉摸、无法言表的情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喜欢、爱。
他承认了，他喜欢云柏，他喜欢同性。
少年对同性的喜欢无法宣之于口，闷在心里，只能在清清白白的肢体接触中找到归宿，在别人的玩笑话中得到承认，因为要顾及世俗的态度。
云柏不知道旁边的少年内心里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悄悄喜欢着了，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
并不妨碍长大了的云柏喜欢简舟。
……
“你他么还没想好？！”邵晚窗惊讶地睁大自己眼睛，一叉腰便开始质问云柏，“你没想好你天天这么努力？！我还以为你想好了！”
音量之大，云柏隔壁邻居不耐烦地拍了一下两家相连的墙。
邵晚窗立即放小音量。
其实一开始云柏确实想好了，努力升职，能带到出国的项目，趁着有护照和签证出国找简舟。
但是最近冷静下来想想，这不可能。
苏川不一定会给他带出国的项目，就算会，肯定也会找人把他盯牢了，护照和签证肯定也不会交给他自己保管。
总而言之，他原来的这套计划可能性几乎为零。
“顺其自然吧。”云柏现在没什么精力去想这件事情，放轻自己的声音。
倾诉完后，云柏第一次觉得自己心里这么轻松，就像是有人把他心里的那些情绪给分了一半去。现在倦意重重地打压着云柏久久绷紧的神经，云柏额角的青筋正突突地跳。
邵晚窗见他这副模样，想着不打扰他了，说了一句“我先回家了”就赶紧开溜。
云柏才入这行多久，没弄过特别特别大的项目，也没和爱劝酒的客户吃过饭，平日里也是很少喝酒。
今天还真的是他第一次喝了这么多。
他强撑着喝完了那杯齁甜的蜂蜜水，爱干净地本能驱使他快速地洗完澡后才上床睡觉。
……
一夜过去，云柏醒来后只感觉头痛欲裂，强撑着床坐起来，眼前一黑，撑着床缓了好久才能看清眼前的东西。宿醉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靠！下次不喝酒了！云柏心里暗骂。
他昨晚喝醉了不能开车，所以他的车还在那家叫“私房菜”的饭馆里没能开回来，云柏今天通勤只能坐出租车。
苏川今天心情很好的开了个小会，给云柏升了职，分配了一个更大的项目给他。
周围人都在鼓掌，云柏淡定地接过文件夹，站起来接了文件夹后重新坐下。
这是周围人眼中的云柏——沉稳淡定。
但是只有云柏自己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妈的！头好疼！
刚才讲了啥？！……哦，有新项目。
我是不是要起来接了？！
……
苏川让云柏站起来讲两句。
云柏听话地站起来，向大家微微颔首，彬彬有礼语言得体地感谢完了全公司包括扫门口的保洁阿姨在内的人后又扯了两句心灵鸡汤来鼓励大家，脸上带着假到不能再假的商业微笑。
苏川非常满意，点点头，散会。
云柏：你再不喊散会我脸上的肌肉都要抽筋了。
云柏又开始研究那个文件夹里的项目。
难倒是不难，就是客户在业内风评很不好。
当然不是商品差，相反，他说到的事肯定能做到，而是……这个人男女不忌，还特别喜欢揩去谈项目的人的油。
而苏川给他分配的小组里全是女生，他没那么缺德，肯定不能让女生去干这个，硬着头皮也得自己上。
苏川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她要让云柏恶心和男的进行肢体接触。
苏川宁愿云柏此后不结婚生子也不希望云柏和男的在一起，她现在只觉得这些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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