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默契地都没再提这件事情,仿佛昨晚的对话从不存在,一直到吃完早餐之后都还是安安静静的。
云柏和苏川说回去拿东西,随后回了Q大的房子,想要找到证据。
苏川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翘着腿同意了。
他昨晚已经将机票订好了,本来不用那么急的,但是他怕时间久了,证据就没了,隐患永远消除不尽。
云柏上了飞机。
他的邻座是个男的,看着挺瘦的穿着一件驼色风衣,单眼皮,在坐下后云柏才看见他的手里夹着一本书,薄薄的看着好像是一本杂志,关于服装的,云柏没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收回眼神。
旁边的男人兴致缺缺,随意翻了一阵子后就放下杂志闭眼假寐,动静有点大,吸引了云柏的注意力。但是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云柏只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就挪开了视线。
飞机落地,云柏打了个车回到那所房子。
门边的对联因为当初贴的牢,只是残损了些边边角角,褪了色,此外并无其他。
云柏将钥匙拿了出来。
自从他从这边回到广东之后钥匙就一直挂在他的钥匙圈上,没被取下来过,现在倒是方便了云柏自己,不用再跑回家拿一趟。
他打开门,纷纷扬扬的灰尘在空气中浮着,房子里有一股久没进过人的又湿又凉的味道,云柏顾不得这些,将电闸打开后开了灯,锁上了门,借着光线打量了一下客厅。
桌上有个杯子,落了尘,是简舟的。云柏记得它里面一开始还是装着水的,他忘了将它放回柜子里,水蒸发完了。阳台上还晾着衣服,不知道脏了多少。
一切都还是云柏熟悉的模样,但因为少了个熟悉的人,所以这一切又显得格外陌生。
云柏将阳台门打开、窗帘拉开,通通风,阳光驱散了屋里的黑暗,带来比屋里的灯还亮的光,他把灯给关了。
生活里没了简舟那么久,陡然回到了一个充满简舟的环境,云柏心里当初的生气和近两年间被自己刻意压抑着的孤独破笼而出,顷刻间在身体里滚烫的燃烧,叫嚣着想念。
云柏咬咬舌尖,是疼的。
像是他长久的带着意识的梦了个游,一醒来,浑身酸痛。
云柏将行李箱推到沙发旁,也不嫌脏,径直坐在了靠近沙发扶手的地方,等着那个放好伞后来亲自己的人,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了傍晚都没等到。
肯定是天太亮了,那个人不喜欢晒太阳,所以才不来。云柏垂下视线。
云柏又咬了一下口腔内壁,咬出了血,有点疼,混着眼里流下来的咸涩。
他喜欢的人在这个屋子里面骗了他,他很生气,要找到他。
云柏就靠着简舟说的谎,孤独地过了两年,催眠自己想起他只是因为生气,不为别的。
他渴望热闹,但融不进人间。
……
隔壁传来了吵闹,像是在搬东西,将云柏惊醒。
云柏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认真地拍了拍裤子,因为坐了几个小时所以腿有点麻了,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突然又想到了简舟,怔住了。
当初的四万多步。
他和简舟认识的时间几乎抵得上云柏在世界上存活的时间了,以至于就算他不在他身边,他也能自己将两人一起做过的事情和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都对应起来,就像他还在身边。
云柏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放弃想起简舟,走进房间里找了一把螺丝刀,直接将电视机从墙上卸了下来,“哐当”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电视机在地上震了震后归于平静。
云柏花了半个多小时将电视机拆了个稀巴烂,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零件。
废了多余的力气,云柏有点失去了积极性,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着面前的茶几出神。
等一下,茶几有放东西的柜子,里面如果有缝隙的话好像可以塞点东西。
云柏一鼓作气地将茶几也给祸害了,果然在里面撬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两个一元硬币大小的黑色窃听器,用胶带粘着,早就没电了。
这个窃听器算是印证了云柏的猜想的一部分,他想起来房间里面还有床头柜,于是将两个床头柜都给拆了,又翻出一个。
也不知道江明绍是怎么给这些东西充电的,可能是趁着他们去上课的时候偷偷来换个电池。
不过这房子是个转了好几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明绍放的……得去问问。
该怎么问又成了一个新的问题。
云柏现在管不了这么多,没吃午饭的他现在脑袋有点晕,他走到了阳台上去透透气。
现在的天已经快黑完全了,路灯成了个能发光的蒲公英,在夜色中四处飘撒着种子。隔壁邻居也出来了,一转头,云柏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隔壁的邻居居然是他在飞机上的邻座,风衣脱了。
云柏:没了风衣我都差点没将人认出来。
“你好!”那人也见到了云柏,笑了一声率先开口,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陈巷,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那个巷。”
声音听着厚,里面带着一种自然的懒,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怠慢。
“我叫云柏。”云柏点头回应了一下,不算特别热情。
陈巷很包容地又笑了笑,说:“这么巧,你也来这边租房子住,是来干什么的?”
云柏总感觉他像是在查户口一样,但也不是什么紧张的事,告诉了也没什么问题:“是回来拿东西的。”
“回来拿东西?那你在这边待几天啊?”陈巷将“回来”两个字咬的有点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天左右。”云柏看着他说话,开始有点不舒服了。
陈巷为什么要问那么多,他们不是才认识?总感觉他好像认识自己很久了一样。
陈巷顿了顿,蓦地意识到云柏的语气开始变化了,咬肌僵了僵。
嘶,这也太敏感了吧,和简舟嘴里那个情绪稳定又包容的云柏是一个人吗?
这波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听简舟说这种时候好像……要顺毛对吧。
陈巷放低姿态,试探性的开口,开始自黑:“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人来疯,嘴又碎,所以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就开始盘问户口。”
云柏的警惕降下去不少,至少面色没那么僵了,陈巷的自黑形容让他想到了高仲。
人最怕的就是代入感,一旦你能将一个陌生人和你认识的人对上号,那在你眼里,他在那段时间里就能短暂地成为那个人。
云柏和声开口:“没事的。”
陈巷突然之间又觉得简舟说的没错,起码……在及时顺毛后什么都不会发生的这一句是真的。
“那我先回去了!”陈巷透完气,向云柏招了一下手,边拉伸着手臂边走回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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