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和桦被请了出去,比起请也许赶更合适,他还在夸赞为舟一设计的发型是多么英俊帅气,自夸天生一双巧手,完全没注意到舟一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甩着脑袋让掉在面上令他细痒的碎发都落掉,两只胳膊像僵尸般伸直,指尖抵在柏和桦肩头,硬生生把他推出门外。
他还振振有词说着,“没问题,我觉得不错,不然。”,后半句戛然而止在关门声里,他在屋外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李渔背着包出来,“我帮他再理了理,你看看。”,手机相册中,李舟一变成个稍显阴郁,但还算清爽的青年。
他靠近右边眉头处有颗黑色小痣,柏和桦此刻才发现,他不禁放大照片,找不同地检查之前不曾看见的每一处。他面对镜头时很紧张,脸都轻微扭曲,却还是直视前方,漆黑的瞳孔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用心去看,又觉得那是片全无波澜的沼泽地。
“能把这张照片发我吗?”,柏和桦递还手机,天空没有预兆的飘起小雨,洋洋洒洒,李渔点头,顺便从包里拿出把伞,“你回工作室吗,要不我送你一程?”,电梯门到达底楼,小区大门口停着那辆柏和桦眼熟的银灰沃尔沃。
有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由于隔得较远,雨点又模糊视线,柏和桦只能看出这是个不高不矮,体型偏瘦的男子,咖棕的夹克衫下西装裤,李渔突然开口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做全职太太的,又没孩子,不知道该干什么。”
柏和桦尚未开口,她先打起电话,语气与对其他人是截然不同的温柔,“在车里等会儿吧,我马上就来。”,她放下手机,虽然与柏和桦讲话,眼睛却朝着车停的地方,柏和桦低头,她本就娇小的体型显得更单薄,即便是套着件羽绒服。
一样的白皙肤色,大眼睛,但姐姐的显然更具神采,他们站在屋檐下,看雨像落叶晃悠地落,“我先生是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看内科的。”“这工作不错啊,不过医院工作很忙,但我每次都能看见他的车来接你,你们夫妻感情一定很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转成正的,总是熬夜写论文,还要熬到什么时候去?”,话里是有些逃避不得的对生活的无奈,也有想到便觉幸福的骄傲。
“我以前是护士,没结婚打算,后来我们护士长介绍认识,开始没放心上,后来不一样了,他教会我许多事。”,其实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些往事同不太相熟的柏和桦倾诉,大概是因为舟一。因为在很久之前,她原封不动得,对着那个似乎是石膏做出的弟弟,从呐喊到呢喃。
因为从她被迫来到这个家的那天开始,就被油煎于无休止的挣扎与反抗上,浸泡在恨意与自责的酸液里头,最初她还能吱哇乱叫,随着小火不断炖煮,她终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