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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珍爱易碎的玻璃制品,或是牵住还没养熟不知道自己姓名的小狗,柏和桦不得不时时以余光确认舟一还在他身旁,但不能太刻意,让舟一不舒服,真叫小心翼翼,生怕某个举动被当作虚伪的表现。
他何尝如此紧张,状如在炎炎日头里呵护一个雪孩子,总是担忧他离眼就化。
舟一漫无目的地走,记不清上回出门是什么时候,但小区里的路倒还认得七七八八。他忽然就从堆低矮树丛间穿过,柏和桦只得匆忙跟上,没想到是条到门口的捷径,比正常走要快一半时间。舟一倏地笑了,外面套的衬衫过于宽大,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非常凌乱的,一边袖子捋到手肘,一边耷拉着,裤脚管还带着几根草,他在为成功找到这条旧路而快乐。
柏和桦在为舟一快乐而快乐,心被提起,本人还懵然不知。
再不久,茶花又要开了,终不必担惊受怕,可热烈而不知疲倦地绽放。舟一注视几个淡红的花苞很久,无声地说句对不起,从前受他牵连。沉溺于往事,恍如梦醒,他抬头眯眼问柏和桦,“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要去看看我的工作室吗?”,柏和桦不知是何股力量促使舟一出门,机会就在眼前,他要试一试,“我开车来的,大概二十分钟左右。”“随便。”,无所谓了,就算柏和桦说要带他去见上次介绍的女生,他也会跟去,他对柏和桦终究有点愧疚心。
当完全照拂于太阳下,舟一好像捡回些人样,但其实出不出门没有区别,他不是株花草,会因为受光作用而重新活过,只是游戏已经打到尽头,而他不确定是否存在隐藏结局。
车内放着maki的歌,柏和桦钟意末专里的最后一曲,歌名叫成人,只有把吉他伴奏,像是清唱,像是诵读。
“我的欲望多而不满,再无人追问我人生何求。”
“遇亮便为光,遇默便为哑。”
“能成万象,偏不成人。”
末尾夹杂着不同女孩儿的叹息呢喃,有些不舍意味在,到底还是挥手作别。专辑循环播放到第一首歌,歌名为与世界初次相逢,“上次见面之后,maki还问过我你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帮我谢谢她。”“谢什么?”,吃了个120秒的红灯,柏和桦也不气恼,食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是因为maki吗?你才愿意剪头发,说话,走出家门。”
舟一重新恢复沉默,沉默也是一种应答,柏和桦朝着闪烁的红灯微笑,他对沉默的回复是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是为对症下药,走对maki这步棋而胜利的洋洋得意,还是为他自己的苦苦纠缠不如见过一面说的几句话而无奈苦笑,掂量不出孰轻孰重。
绿灯亮起,他快速起步,把杂乱的念头甩脱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