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凌霄已经先吃完了饭,端着茶杯喝着热水,边看林凇坐在餐桌旁默默发着懵。
“没睡好?”凌霄随意开口关怀了一句,但随即又意识到了对方没睡好的原因,当下又笑着主动给对方递了个台阶下,“是认床吧?”
白天收到那个快递的场景直至深夜才显现出它的威力,再加上江述维前不久才说起的那个故事,两相结合之下,就算林凇并不是什么想象力丰富的人,也被噩梦搅扰了半宿。
最后缩在江述维怀里昏沉沉睡去时,天色已经有了蒙蒙的亮光,结果才睡不足3个小时便被自己惯常的生物钟喊醒。
林凇揉了揉眼睛冲着凌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洗漱完毕才入座的江述维听到后随口一答:“他认人,不认床。”
说罢伸手挑起盘子里煎好的鸡蛋培根送进嘴里,对着被差点被豆浆呛到的林凇伸手抚了抚后背,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地冲姆父炫耀道:“放心吧,有我在,我安慰安慰就好了!”
凌霄一时间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开窍后的行为反应实在有些没眼看,当即举起杯子“战术喝水”,假装没看到林凇面上的窘迫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
“今天你不去基地了?”凌霄抬头看了眼时间,早就超过了江述维该出门的时候。
“唔……”江述维三口两口吞下嘴里的东西,没回答的凌霄的话,“老头子昨晚没回来?”
“部队里最近事情多。”凌霄并没有详说具体的情况,显然是对江述维仍有顾虑,不敢提及太多,“清算核查内部资料的工作量很大,听说这次还真被筛查出了不少问题,他已经忙了好久了。”
“这样啊。”江述维应了一声,用筷子有意无意地戳着蛋黄。
林凇默默吃着碗里的东西,总觉得这对父子俩话里有话,都在互相小心试探着对方。
“你们……”话才出口便是一顿,凌霄看了两人一眼,“最近多注意一下。”
“要是遇到什么事,给和我或者你爸爸打电话,知道吗?”
像是思虑再三,凌霄还是放弃了从江述维口中问出昨日的其他讯息,只这么不急不慢地提了一句。
江述维用纸巾抹了抹嘴,看着凌霄,情绪平静地对他说道:“我要去老宅拿点东西。”
凌霄捏着杯子的手忽然一紧,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什么?”
“案件调查由温切斯特接手了,说是有新的调查方向,需要……”要将那个熟悉的称呼重新说出口似乎需要莫大的勇气,但江述维也只是微微顿了顿,双眼看着凌霄,声音淡淡,“……需要哥哥的一些资料。”
凌霄忽然轻笑出声,随即用手试图遮掩笑意,却抑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
他眨着眼睛,却很难抑制住此时的失态,带着泪水的笑容惊住了一旁的林凇,愣愣地将纸巾递了过去。
“好,”像是被绵绵阴雨缠绕着数十年的阴霾终于有了要放晴的痕迹,凌霄笑着笑着,眼泪却再次涌了出来,“我就是,有点开心而已……”他擦去眼泪,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凇,“你陪着阿维一起去吧。”
江述维皱着眉想要拒绝,就被凌霄再次打断:“老屋子里有太多记忆,你陪着他一起去,我会比较放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凇只得点头应允。凌霄侧身看见老大不乐意的江述维耷拉着一张脸,数落道:“怎么?你是担心被小凇看到什么小时候的黑历史吗?”
“我没有。”江述维瞅了眼林凇,看着那家伙困倦的眼神在听到这话时明显地亮了又亮,就知道他的确被挑起了好奇心,妥协般点了点头。
直到在楼下等着人时,江述维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着,“胆那么小还要跟来,是忘了昨晚做噩梦时可怜兮兮的样子了……”
说着,他脑海里止不住地浮现起林凇昨晚被噩梦吓得脸色苍白的可怜模样,明明都被自己看穿了却还想着强装镇定地糊弄过去,惊慌失措时的表情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鲜明的颜色。
很容易激起alpha心底的恶劣脾性。
好在昨晚自己还记得对方做噩梦的缘由,好生安抚了许久才把人给哄好,但后半夜也一直都没能睡个安稳。
啧,总不是个办法。
江述维还在想着一会要编个怎样的借口让林凇不要进屋,身后便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小维?”
江述维回过头,身后不远处站着位衣着得体的气质大叔,穿着一身不同于军属大院的文艺装扮,整个人看上去亲和又温暖。
江述维皱着眉,歪头辨认了半天才又走上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程宣?程老师?”
“是,”程宣笑着上下打量着江述维,“几年不见,你倒是沉稳了许多。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果然是成了家的人,整个人看起来……啧啧,都不一样了呢!”
“那是,我们感情可好了呢!”江述维将夸奖全盘接收,甚至还有些得意。
“对了,”江述维隐约记起先前姆父曾给自己提过一嘴,“先前倒是听姆父说起过你提前结束驻扎任务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课题研究进行得比较顺利,又加上确实是年纪大了,换个地方就适应不了环境,这才申请提前回来的。”程宣说着,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原还担心着你呢,没想到你这小子婚后生活蜜里调油的,看起来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
江述维嘿嘿嘿笑着,正要开口便听见后头跟来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回身便将林凇拉到了跟前,“老师,这就是我的omega。”
林凇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露出些许疑惑的眼神冲对方点了点头。
“这位是程宣,我先前的心理老师。”江述维对林凇介绍着,“先前便一直是由他,来负责给我做疏导的,直到三年前被调去外地做科研项目,最近才回来。”
“您好。”林凇看着他,许是因为心理老师的缘故,这位程老师周身的气质平缓而柔和,给人一种如同置身于深海之中,宁静而平和,很有亲和力的样子。
林凇在看着他时,程宣也在静静打量着他,两人目光相视,他冲对方展露出微笑,随即对江述维道:“果然很优秀,你姆父的眼光一向很好。”
“只是……你怎么还没标记人家呢?”程宣眼神担忧地扫过江述维的下半身,“不会是……?”
“咳咳咳……”脸皮薄的林凇不小心被口水呛到连声咳起嗽来,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江述维也忍不住恼羞成怒道:“什么啊!您别乱说,我好得很!”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玩笑而已,玩笑,”程宣朗声大笑着,“当初在我走之前,就听凌霄说要给你张罗个对象,真要说起来,要不是因为我的工作调动得去外地,你现在指不定还单着呢!”
程宣数落江述维的话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让第一次见面且毫无准备的林凇难免局促起来,这种隐秘的窘迫却又很快被对方察觉,立刻便调转了话头。
“只不过,这也能说明,你们俩确实缘分不浅,对不对?”
程宣冲着林凇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道:“你们这是要出门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改天有空再来我家做客吧!”
“我们到时候再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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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感情很好”,指结婚一年了还没上本垒。(细品,最后还是没忍住揭了江述维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