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冬带着凌霄,慢慢走上了准备起飞的飞行器,直等到飞行器的身影慢慢缩放至空中看不见的小黑点时,前来送行的江述维和林凇才慢慢收回视线。
江述维看着林凇,“走吧。”
父亲交代的事昨晚睡前他已经全部告诉了林凇,在说道程宣可能在治疗过程中对他的记忆和认知动过手脚时,被他圈在掌心的细长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
“只是猜测而已。”
江述维安慰的借口苍白无力,林凇看着那双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所以,”手指微微蜷缩,被炙热的手掌完全包裹其中,“先前你忘记小时候见过我,果然,就是因为他?”
这件事让林凇心里耿耿于怀,偶尔他都会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小心眼,现下看来,对程宣下意识的警惕和戒备原来并非无中生有。
他确实是抱有其他目的接近的。
江述维闷闷地应了一声,说自己明日送完江朝冬和凌霄后,便要去孤狼找温切斯特问一问。
“按照他们的手段和效率,应该已经问出结果了。”江述维说着,孤狼里的人出了名的“不守规矩”,要想结成正式的书面报告,可远没有直接去问来得更快一些。
“我陪你一起去吧。”林凇静静看着江述维,“把事情料理清楚了,生活才能真的重新步入正轨。”
往后的余生,都不要再被其他人左右操控了。
江述维侧头,看向正在摁着联络器回复导师信息的人,一如既往的恬淡神情极大地安抚住此时焦虑不安的情绪,江述维转头看向车前的方向,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定了定。
调查组由独狼全面接管后,办事处便被设立在国安局的一幢空置的独栋小楼里。
两人下车,才一走进去,玄关招待处的沙发套组上零散瘫坐着的几个人忽然同时立起身看了过来!
没有穿国安局的制服,作战服上也没有悬挂任何肩章,江述维只能依稀从另外一人尚且还勉强挂在身后的外套上,看清制服的样式——一匹雪原狼。
是独狼的人。
江述维默不作声地挡在林凇身前,对离自己最近的一人道:“我是来找你们老大的。”
“老大?你们来找老大的?”小腿挂在沙发腿上晃荡着的一个年轻人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孤狼的投名状,至少得是死刑犯级别的才行哦~”
眼眸放光,那种被嗜血的饿狼盯上的感觉让林凇瞬间汗毛直立,但挡在他身前的江述维却对对方的异常表现视若无睹,只凝着眼神沉声说道:“我找温切斯特有事。”
“你无视我了诶~”年轻人坐直起了身子,对上前挑衅的人起了兴趣,正要开口,便忽然被人从身后一巴掌盖了下去!
“犯什么病!又欠收拾了是吧!”
打人的是个穿着得体的男人,对方揉着自己的手腕又扶了扶眼镜,对江述维两人微微鞠躬道歉:“让二位见笑了,请往这边来。”
“啧!”
身后的人不满地咋舌,林凇被江述维牵着,小跑几步跟着往前,不敢回头乱看。
“吓到了?”戴着眼睛的男人温柔笑着,“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棉棉太久没找到钟意的玩具了,所以刚刚有些失态。”
“在小可爱还没来之前,棉棉可是我们队里最讨人喜欢的宝贝弟弟了。”
那男人语气带笑,目光柔情,像是个在炫耀自家孩子有多优秀的家长,尽管那样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名字居然柔软得像块棉花糖,但林凇依旧默默闭上了嘴,没再多问。
“老大在审讯室旁的休息室,你们进去吧。”他代替两人轻轻敲了敲门,不等两人做足心里准备便猛地将门推开!
沙发上的温切斯特正闭目养神,听到声响连眼皮子都没抬,“说。”
“我是来问问,昨天的调查结果的。”
温切斯特微微抬眼看了看来人,很快又将眼睛闭上,单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我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至于别的,我没多问。”温切斯特对他的到来并未感到惊讶,缓声说着,“他不是当年那件事的直接参与者。”
江述维自然是知道的,但若不搞明白对方的目的和动机,他和林凇谁都不会放心。
“除了这个之外,你们还查到了其他信息吗?”
温切斯特闻言后笑了出来,“怎么?你这伸手摘果子的意图未免也太过明显了吧?”
“嗟来之食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温切斯特看着江述维,笑着的眼神不知是想到了谁,“况且,你怎么敢肯定,我告诉你的讯息就一定是真的呢?”
“我可不像江朝冬,”他单手点着扶手话里有话,“只有受伤成长,才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江述维被诘问得满脸通红,半晌后说道:“那我亲自去问他。”
“请便。”
江述维松开了握着林凇的手,低声道:“你留在这。”
林凇点了点头,目光担心地跟着他,慢慢走进隔壁的审讯室。
“你很关心他。”温切斯特坐起身,看向站在门边的林凇,“听说你们两个的信息素相性很好,是出于生理上的相互吸引吗?”
林凇回答“不是”,音量却小得像是没有底气。
温切斯特像是被他的反应勾起了兴趣,双臂抱放在胸前问道:“不是?那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脑海里猛然闪现过昨日的回忆,被抑制贴堵死了腺体释放信息素的出口后,接吻时的战栗和抑制不住的渴求,林凇不期然红了脸,呐呐着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墙。
经过一晚上的训问,程宣依旧保持着外貌的得体有礼,脸上尽管堆叠着倦色,抬头回答问题时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江述维走进房间时,程宣的眼神略微一愣,很快便重新展露出笑容,一如多年好友相见般道:“你要是再晚来一些,我们就能在外面见面了。”
笑容没有丝毫破绽,江述维看着一旁值班做着详细笔录的警官,重新将目光放回到程宣身上。
“你还想出去?”
程宣笑道:“到我这个岁数的老人,大多还是喜欢阳光明媚的地方养老的,这里,不适合我。”
“养老?”江述维被他话里的向往问得一愣,“你能……出去?”
“我没有犯罪呀,为什么不能出去?”程宣无奈地耸了耸肩,“就算是现在,我也只是在配合调查而已。”
江述维当下有些懵,回头看向整理笔录的人抽出档案细细往前翻。
在学校讲座上与宋应阳结识,并在后来接受对方的邀请前去N区做……课题调查?研究主题是“alpha和omega性别认知的生理起源”?
江述维往前翻看着记录,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他参与其中的证据,一直翻到了头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像是提前,精心排除了各种可能性。
程宣端坐着看向满脸不可思议的江述维,一副过“我不是都说了吗”的样子:“我,是无罪的。”
“所有的课业邀请,研究论文,我都是受邀前去参加的,且并非单独一个人,都是带着当界的学生小团队一起过去记录研究。”
“甚至包括于当初,你生病的时候,”程宣的声音依旧温和,“也是你姆父凌霄,千方百计地找到了我,我才同意给你进行心理疏导的。”
“虽然,你的病症表现得很有趣,但对我而言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不如他们我提供的课题研究来得有意思。”程宣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在打量一个没有感情的样本。
江述维想明白了当初为什么在治疗初期结束之后,他不顾姆父的请求说什么也要去外地研究,“你原来早就知道宋应阳做的那些勾当,那为什么不提早说?”
提早说,也不至于蹉跎了这么多年!
“可这与我无关呀?”
程宣无辜得理直气壮,江述维心里积攒的怒气几乎冲到了头顶:“见死不救,你还这样大言不惭??”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旁观者有罪吧?”江述维的指责没让程宣的情绪生出半点波澜,他眨着眼睛,回答得游刃有余。
“况且,我只是个岁数将近退休年纪的omega,我又有什么能力可以帮上忙呢?哦对,还是有的,”程宣坦诚的笑了,“毕竟要是没有我提供的情报,N区那么大,花个十来年你们都不一定能全他们的尸体。”
“你也想要找全你哥哥剩下的部分吧?”
瞳孔猛然一缩!程宣坦然的笑容在江述维眼里比魔鬼还要狰狞,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单向镜,飘忽着的眼神似有若无地寻找着温切斯特所在的方向。
在进来之前,温切斯特说,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程宣用这个信息,换回了“无罪释放”的生路。
他们,已经达成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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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a伤心小狗的狗头
以及,温切斯特手下其实没一个正常人(毕竟饭随正主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