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刚刚被丢在一旁的文件袋,江述维坐在沙发上沉思着。
能让温切斯特亲自跑一趟送来的文件,必定极其重要,而最近能与自家扯上关系的事,无非就只有当年大哥所在的小队莫名失踪的事。
只是十几年来未曾有过进展的调查,自温切斯特接手后短短不过半个月,这就有了结果?
他该说是先前的调查小组太没用,还是温切斯特能力逆天?
林凇端着水杯走了过来,挨着江述维的身边坐下,见他望着文件袋出神,道:“调查结果出来了?”
江述维点点头,思忖着刚刚温切斯特过于奇怪的举动究竟有什么目的。
传闻温切斯特年轻时的品性堪称恶劣,如今虽然风度翩翩总是将一副笑容挂在脸上,但背地里做的事戏耍了不少军部上层,让这些老家伙们恨得咬牙切齿。
若只是单纯地为了逗着他玩,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作为独狼的领头人,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揣测他的行事风格。
只是……他当时的行为举止,与他面上游刃有余的神情相比实在显得有些过于局促——这种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会出现在温切斯特身上的东西,反倒让人起疑。
左思右想也得不出个结果,江述维索性不再管了,拿起那薄薄的文件袋,深呼吸一口气后,伸手打开。
报告第一页,记录的是前不久才从N区,红珊瑚组织的地下实验室中得到的相关人员笔记,和相关的药剂样本。
“经过成分分析处理,可以基本确定药剂的作用方向是针对alpha腺体功能的重组,而经过初期判断,可以得知他们的实验进展在第一代第八期时得到了突破性成果,并由此产生不同研究方向的分支……”
“根据前线卧底成员笔记记录可以得知,第一代实验研究时期,与十八年前,星历2990年时,发生的编号12小队战场失踪案件处于同一时期,且在后续找到士兵聂昭明的尸体上,在腺体处发现的受损伤口上,提取出的标本显示与实验药剂第三代,标号为III-04的液体成分基本一致。”
“编号12小队的其余成员极有可能在被俘后,成为了极端组织的实验样本。鉴于当下N区的情况,建议彻查所有可疑生物研究所的废料处理堆……”
林凇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资料后,忽然对两人之前车祸后身体互换的事心有余悸起来。
“你说,我们当初的那种情况……”林凇问话的声音很轻,手指探过去指着那行“不同研究方向的分支”,问得小心翼翼,“是不是,也是他们实验药剂其中一个分支,导致的影响?”
具体各个药剂的分支研究并没有记录在上,但倘若红珊瑚对这种药剂的研究已然到达这种程度——他们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军队的内部。
两人目光相视皆是一惊,江述维想到前一阵,宋应阳失败暴露仓皇潜逃之后,军队里忽然展开的身份信息登记检查,难道就是为了排查这种情况?
越想越是心惊,林凇感觉到他情绪的起伏,悄悄地握住他的手,说道:“你忘了吗?先前我们去找陈博士时,他说过车祸现场其他人的情况。”
“只有我们,可能是因为信息素匹配程度高,所以才侥幸达成了互换身体的情况。”林凇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慢慢回握住,仍是缓声安慰道,“想要达到神不知鬼不觉就替换了人,难度或许比想象的还要更加困难一些。”
“嗯。”江述维应着,凝神看着材料上关于资料来源的显示,脑海里莫名生出一个疑惑:难不成,老头子是因为很早就知道军队内部有问题,这才费尽心机地不让我入伍吗?
弄不清原因,但先前自己迟迟无法通过入伍审核考察也是事实。
“这些药物试剂的研究,大概就是红珊瑚极力想要掩盖的真相了。”江述维清楚这些资料一旦泄露,会引起怎样可怕的连锁反应:一定会有人为了扩展权利而以此为借口拔除早就看不惯的人,向来讲究上下级纪律的军队里,一旦对命令者身份产生怀疑,哗变只是迟早的事。
红珊瑚,真的用了二十年,布了一盘大棋。
幸好,这次被提前发现了。
他看了眼编号12小队的成员名单,上面自己兄长的黑白照,用的依旧是他宣誓入伍时的那张。
“你说,这种情况下,”江述维揉捏着林凇的手腕,欲言又止,“其他人都被俘了,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哥哥被……”
脑海里恍然闪过那台机甲里黑匣子记录的影像,江岩鸿临死之前脸上那惨然而诀别的笑,江述维的声音猛然一噎,像是被人用棉花堵住了喉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凇搂住了他的腰,就像曾在他失控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用力地拥抱住他,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丝微小的慰藉。
江述维亲吻着他的额头,眼光木然地看着那份材料,视线落在与自己兄长并排罗列着“叶安常”的名字上。
“先前,白洛说过,有人在针对叶家。”江述维低声说着,“但叶老爷子当年在军中的声望极高,门生遍布各个军团,若非叶家人,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并非易事,但宋应阳做到了。”
林凇一愣,抬头看向他。
江述维露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宋应阳,是叶老亲自带在身边的,最后一个学生。”
“叶老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与叶家人,关系很好。”
直到如今,江述维仍是有些想不通:若这些事都是宋应阳为博权利上位而做的,那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命令手下对着叶安常下了死手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跑回去,在自己的恩师面前演一出心焦如焚的戏码的?
猛然接触最阴暗的人性,江述维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只能用力地拥抱住怀里的人,借着那缕清新的甜味抑住已经翻涌至舌根的恶意。
权利,真的能将一个人吞噬得如此面目全非吗?
凡是可能成为自己向上道路阻碍的人,哪怕是可能存在的隐患,都不惜斩草除根?就如同当年的兄长,还有最的可能继承老师衣钵的叶安常,被同样算计到满身脏水冤死异乡的叶守白。
甚至于,他算计的,都还是曾与他有过一定交集的人。
“你说,坏人为什么总是能轻易就找到活下去的路呢?”
林凇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将他的脑袋轻轻地摁在自己的怀里。
“但他的未来,都将只活在要被抓住恐惧里。”他的声音沉静透亮,像是一捧能安抚住躁动人心的静谧湖水。
江述维抬眼,就这么轻仰着头看着他。
自小时候初遇开始,他便是这么仰着头,看着那能将自己拉扯出泥潭的人,仿若一位未能知晓姓名的神明。
但他现在知道名字了。
“林凇。”
茶褐色的眼眸闻言看向自己。
他曾见过这双清澈的眼眸饱含爱意的注视,像是黑暗中唯一肯倾注于此的光,费力地,将他已然要脱轨的人生重新拉回原有的位置。
“怎么了?”
见他喊了名字,却又只是静静看着自己,不吱声。林凇心里竟有些莫名地紧张,总觉得他是不是又偷偷藏了什么捉弄人的点子。
心上最后的阴霾被轻轻吹散,江述维忽然笑了起来。
“没什么。”
他重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侧吻着他的脖颈,而看似冷淡的神明,每次就算觉得羞耻也都会尽其所能地给予自己回应。
细碎的吻攀爬至嘴角,江述维看着林凇用眼神默许着他的胡作为非,在心里无声感激:谢谢我的神明,愿意青睐于我。
“什么?”
江述维笑了笑,捧着他的脸,声音珍重而虔诚:“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好爱你哦。”
绯色染上双颊,不夹杂半分欲念的亲吻结束,林凇被江述维盯得满面通红,垂下眼眸,小声回应:“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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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凇一把抓住还要往自己衣服里探的手,强行无视了江述维发动的“楚楚可怜地注视”眼神攻势,说:“姆父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然后呢?”江述维揽过了人,隔着衣服揉捏着那细腰上的软肉,声音几乎软成了一滩,“你的长假快要结束了,不是吗?”
“等到你开学进了课题组,肯定又会忙得没日没夜……”江述维控诉着,“到时候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些实验数据,哪里还放得下我呀!”
林凇眼神飘忽:“没那么夸张。”
江述维的瞪视:(▼ヘ▼#)
林凇心虚地移开视线,良久,小声喃喃道:“我们的婚假还没用呢……”
!!!
江述维满血复活,喜笑颜开:“老婆,我们定个一月出行计划好不好?把这一年落下的份全部给补完!”
“……不怎么样。”
“你又嫌弃我!”
“……”
“不准转头!”
“……”
“明明你先前还很喜欢我这样亲你,然后亲这里,亲唔@#¥%……”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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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结啦~感谢小伙伴们的一路陪伴,不嫌弃我总是更得慢吞吞的(抱住一个一个猛亲mua~)
接下来会更新几个小情侣腻腻歪歪的番外(张嘴,都给我大口吃糖!!)
年底如果没有意外(指的是我没有拖延症犯病的话)还会在开一本,到时候再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