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许星熠拎着小红桶光着脚站在沙滩上咧嘴笑,鹤隅站在不远处,微微屈膝,找好角度按下拍摄键,定格这一瞬间的灿烂笑容。
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赶海,开快艇,参与了一队沙滩排球。
天色渐暗,鹤隅牵着恋恋不舍的许星熠离开海边,去不远处的会所里吃饭。
一进门,许星熠直接被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狠狠地吸引了。各式各样的漂亮小点心中摆放着一个跑车样式的蛋糕。
“生日快乐,小星星”,林屿毫不见外地揽住了许星熠的肩膀,把人从鹤隅身边拐走,“鹤隅说你喜欢车但是还没驾照,我就自作主张把蛋糕改成了这样,喜欢吗?”
“喜欢!”
“等你学会开车,哥送你一辆真的。”
“提前谢谢啦”,许星熠转身去看鹤隅,已经到嘴边的话又想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没说。
年后这两个月,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想和鹤隅谈谈。如果他听话,他可不可以去学车、去见家人、甚至继续读大学,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他会说服家人,他们也可以瞒着家人,总会有解决办法可以两全其美的。
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去设想一个逃跑的结局来远离鹤隅了,遵从他的内心,他想和鹤隅好好谈谈。
可他又怕擅自打破这一平衡会彻底摧毁了这些日子以来那些酸酸甜甜的暧昧和温存。
“看我干什么?”鹤隅在许星熠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下个月就送你去练车,拿到驾照就自己挑一辆车下单,用不着别人。”
“谢谢主人。”
“叫我的名字,你的生日特权。”鹤隅的指腹擦过许星熠的掌心,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一一见过包房里的众人。
“鹤隅,谢谢你。”
许星熠当时只是诧异,不懂鹤隅是发了什么疯要叫十几个与他算不上多熟悉的人来生日聚会。
有的只是在拜年送年货时短暂地聊过几句,有的则是素未谋面。
可能是鹤隅社恐间歇性变质成社牛了?突然就想将他这个私nu介绍给朋友们了?
幸好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提及他的nu隶身份,只是宾主尽欢地切了蛋糕、送了礼物、吃喝聊天。
许星熠正在小口小口品尝美味的芒果千层,没注意到一个一身戾气的瘦高男人凑到了他旁边。
“有句话想问你”,不等许星熠接话,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你大哥带你回去了,回到家后,你会恨鹤隅吗?”
“没有如果,大哥早就回去了。”
“我是假设...你会报复他吗...就像他对你那样”,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盯着红酒在杯中摇晃,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算了,没有人会傻到在这种地方说实话,问也是白问。”
“沈青择,你喝醉了”,严逢拎住这个男人的衣领把人拽走,许星熠才猛地想起这个男人就是当时送落落来的那个人。
果然每次见他就没好事,这人也是有本事,每次都能惹人讨厌。
不过,他上次是一身不好惹的冷气,可不是现在颓唐又强行逞能的姿态。这是失恋了?许星熠默默记在心里,打算晚上跟鹤隅问问这个八卦。
“别因为这种人扫兴,不懂得珍惜眼前人,他就是自作自受。”贺钦递过一杯葡萄酒,“尝尝这个,我酿着玩的,度数很低。”
严逢站在贺钦的背后,默默地听贺钦说话,仰头喝掉手中的酒。
“不懂得珍惜”、“自作自受”,每一个词都又一次扎在了他的心口,将陈年的伤口又一次狠狠撕裂。
这都不算什么,他在乎的是贺钦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只会比他更疼。
鹤隅跟林屿闲聊了几句,顺便取了送来的果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贺钦正跟许星熠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而严逢正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站着。
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曾经也是鼎鼎有名的一号调教师,令无数nu隶望而生畏的严主,如今捏着空酒杯,默默望着贺钦跟人头抵着头谈笑,一言不发。
这场景看起来有些好笑,竟然还有一点委屈。
“鹤隅,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星熠只喝了一杯就醉了”,贺钦半抱住许星熠的腰将人还给鹤隅,才转头走向身后始终在注视着他的男人。
“下次我想酿梅子酒试试。”
“好。”
“小星星,快想想都想要些什么生日礼物,趁着你主人新鲜劲没过,想要的赶紧点。错过可就没有了哦。”
许星熠揉了揉太阳穴,眼前无数人影在晃动,他突然想起往常二姐无论有多忙都会陪他过生日,即使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也会无比正式地切蛋糕许愿。
“想回家”,他一时没留意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意识到不对,又匆匆地补充,“好晕,想回去睡觉。”
不知是谁提到了“去沙滩走走”,许星熠就靠在鹤隅怀里含含糊糊地学话,“去沙滩...走走...走走...沙滩走走...”
跟一个半醉不醉的小家伙是没道理可讲的。鹤隅抱着许星熠,任由他搂着脖子,偏偏又要哼哼唧唧地挑剔,“看不到...月光...看月光...慢点走...看不到了...”
“下来,我背你。”
“好哦”,许星熠跳上鹤隅的背,“好高哦...嘿嘿嘿~高高的...嘿嘿...好凉快...”
这一句提醒了鹤隅,夜晚的春风很凉,就这破小孩的体质,吹多了风可别再感冒,真麻烦啊!
他只能渐渐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把乱动要继续看月光的小笨蛋塞进车里带回家,结果没等换鞋小孩就要去放水。
“踩我脚上”,鹤隅抱着许星熠进卫生间,让他站在脚上,沉声训他,“别动”,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按住他,一只手帮他扶着唧唧对准马桶。
“敢弄到外面你就给我等着!”
“明天我饶不了你!”
可惜一个小醉鬼是不会管主人是不是有什么所谓的轻度洁癖,只会发酒疯撒娇耍赖,可爱是可爱,也是足够的可气。
第二天,许星熠一觉醒来就惊慌地钻进了被子不肯出来,恨不得直接遁地。
“主人!先别生气...我...我给您准备生日礼物!您生日那天,我保证!保证让您开心!”
“嗯”,鹤隅掀被子的手缓缓放下,转身离开。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再去期待一份不可能收到的礼物。
就像他送出了精美的纯金长命锁,而将那条亲手设计亲手制作的项圈锁进了柜子的最高层。
无论是涉世未深的许星熠还是他自己,都不该继续在这场不该有的邂逅里耽搁太久了。
鹤隅的生日在七夕前一天,今年是八月六号。时间充足,准备什么都来得及!许星熠琢磨了一整天才想好送他什么,找了之前订做骑士装的那家店订了一套用料少得可怜的奢华旗袍。
反正是用鹤隅给的零花钱,他花钱从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