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用来杀死蝴蝶的毒气瓶就那样光明正大地放在美丽的蝴蝶尸体旁边,邵明明突然觉得脊背浮现起密密麻麻的冷汗,翅膀处生出幻觉般的刺痛。
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正在悄然接近的巨型生物。
还是视力超凡的蜂鸟唐九洲瞥见了那个人影,正好他再也维持不住蜂鸟的形态,直接拉着邵明明躲在了一排标本的后面。他们现在的体型娇小,来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只是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了桌子前。
邵明明忍住心中的惧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同类”僵硬的身躯后探出头来,发现来的是一个脸上还带着笑的小男孩儿。
若邵明明还是正常大小,多半会觉得他可爱。
但现在……
邵明明眼睁睁看着一张放大的脸越凑越近,比他还高的大手将一只毒气瓶中的蝴蝶放在板上,巨大的钉子瞬间扎穿蝴蝶的身体,而男孩儿却愉悦地哼起了童谣。
于是邵明明翅膀处的幻痛便变得更加鲜明。他又想起那只蝴蝶,突然明了了那句“快跑”是多么善意的告诫。
小男孩儿处理完几只蝴蝶之后好像有些累了,便回到了床上,没一会儿呼吸声就变得均匀绵长。趁着这个机会,唐九洲和邵明明轻手轻脚地探查完房间,也的确看到了一扇紧闭的窗。
只是要怎么把不会飞的几人带上来呢?
另一边的齐思钧虽然不怎么能动,但四只耳朵让他的听觉前所未有的发达。他听见男孩儿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余几人。他们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阴森可怖的“蝴蝶坟场”停留,确认了环境安全之后立刻爬到了抽屉口,和飞过来的两人商量起对策。
周峻纬听了邵明明的介绍,目光转悠了一会儿后锁定在了窗帘上,转头看向其他人:“我们顺着窗帘爬上去?”
听见周峻纬这么说,几个人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在看到那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仿佛天梯一般的窗帘时,都有些惧意。尤其是原本就恐高的齐思钧。
四肢灵动且有完善的保护措施时他尚且惧怕攀岩,更何况是这样……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自从有了卧底的身份、自从决定了要在祂面前演戏,郭文韬便很少再给出什么意见。但这次他看见面色紧张不安的齐思钧却突然开了口:“九洲你试试能不能用飞鸟的形态背着小齐,然后让明明也在上面拉着,或许可以直接飞上去。”
这听上去有些异想天开,但鉴于他们现在体型小、体重轻,也许的确能做到。唐九洲的眼睛一亮,点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但是我要等一会儿才能再变成蜂鸟。”
刚刚他已经试过了,他每十分钟差不多可以变成蜂鸟一分钟。而他刚刚是直接变成蜂鸟飞下来的,所以为了确保不中途掉下来,他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做这个尝试。
其他人都没觉得郭文韬的建议有什么不妥,只有蒲熠星皱了皱眉。
他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清楚郭文韬计划的了,他知道为了骗过祂,郭文韬在面对非紧急状况时绝对不会提出有利于团体的建议,但这次为什么不一样了?就好像他和祂达成了什么新的协议一般。
昨天没能在郭文韬的身上摸到道具卡,这让蒲熠星愈发焦虑。
他已经基本猜到了郭文韬的计划,甚至猜到了祂大概会用给予转换阵营的道具卡的方式帮助郭文韬。
所以在不惊动祂的前提下,蒲熠星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找到那张道具卡并迅速使用。到时候木已成舟,祂为了公平也不会再添加卧底,那他就能“赢了”和郭文韬的最后一次比试,自己一个人留在卧底阵营。
可一如他了解郭文韬,郭文韬也了解他,把那张道具卡藏得严严实实。
只是,郭文韬为什么不直接使用那张道具卡呢?
蒲熠星到底没真见到那张卡,没听见郭文韬和祂的对话,所以一切也只能靠猜测。譬如现在,他敏锐地察觉出了郭文韬的异样,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蒲熠星思考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窗下,摸到了近乎垂地的窗帘。石凯放下了齐思钧,伸手拽了拽窗帘,松了一口气:“还好,这窗帘不怎么打滑,应该还挺好爬的,只要抓紧了就不会掉下来。”
话虽是这么说,但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爬高,所有人都忍不住忐忑不安。
就连已经变成魂魄了的黄子弘凡也不例外。他虽然也能飞,但是根本碰不到任何人,所以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一旁绕着石凯乱飞,心里干着急。
他不仅把这焦急的情绪传到了石凯的心头,还飞得还叫人眼晕。石凯叹了口气,避着其他人跟黄子弘凡嘀嘀咕咕:“不是黄子,你急什么啊?你又不用爬。再说了,我小时候爬过多少树,这算什么,你不如去担心担心阿蒲。”
他虽然也恐高,但看着飞在自己身边的黄子弘凡,他似乎又没那么怕了。
周峻纬的爪子和郭文韬的变身猎豹都让他们可以比较轻松地爬上窗台,唯有蒲熠星的虎尾看上去没什么帮助。
被“指责”了的黄子弘凡一时有些委屈,小声申辩了两句:“我担心我男朋友嘛,这也不行?”
这话说得石凯不由红了面,他自觉自己不算是容易害羞的人,怎么在黄子弘凡这里却屡屡受挫?欲盖弥彰地瞪了黄子弘凡一眼,他顶着红彤彤的耳朵回他:“能能能,你飞吧飞吧,反正除了我你也影响不到别人。”
他们的对话没有落进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但所有人都能看见石凯红得惊人的耳朵。
唐九洲和邵明明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
攀爬的过程虽然惊险,但好在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也就是在这期间蒲熠星才发现了自己尾巴的另一个妙用。它能起到平衡的作用,在爬高的时候意外地有用,让他可以轻轻松松调整方向,几乎没有失去平衡的困扰。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窗台,唐九洲也可以再次变成蜂鸟了,他和邵明明就如郭文韬所说的那样,尝试起带着齐思钧一起上窗台。
以往只到人腰部的窗台现在从齐思钧的角度看过去,却像是足有五层楼那么高。想到自己要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被带上去,性命全交由他人之手,齐思钧僵硬的身躯就开始发麻。这是一种不受控的、天然的恐惧。
他曾经尝试克服过,却也无数次失败。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齐思钧的头脑发昏,眼前应激似的浮现起白斑。要不是四肢僵硬,他说不定已经要发抖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恐高,尤其是他还不像邵明明和唐九洲那样可以自己飞行,更是会放大这种恐惧。邵明明和唐九洲一左一右扶住他,如同几年前从密神那低矮的楼房上往下跳时齐思钧照顾他们一样,无声地陪伴着他。
齐思钧落入邵明明温暖的怀抱,唐九洲化成的蜂鸟在其下尽可能平稳地提升着高度。他闭上眼,恐惧亦随着高度攀升。
好在紧接着他便落入另一个同样温暖的怀抱。
“老齐。”不需要更多的安抚了,只是听到这个声音,齐思钧的心中便生出一种安全感,他终于再次踏上实地,被牢牢护在周峻纬的怀里。
他还是无法克服骨髓里的恐惧,但在同伴身边这也没关系。
而在拥抱的二人身侧,几个人犹有些不敢置信。
“这就完了?”邵明明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祂pua了,此刻如此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期间也没什么解谜和敌人,倒是让他十分不习惯。
也许乌鸦嘴也会传染,邵明明话音刚落,原本还沉睡着的男孩儿突然坐了起来,直勾勾看向了窗台。刚爬上来的几个人躲都没法躲,身影直直落入男孩儿眼底。下一刻他们就听到尖锐的笑声:“啊,新标本!”
“啊啊啊啊啊啊,快开窗啊啊啊!”唐九洲惨叫一声,扑到窗前死命拽着把手。偏偏他人变小了,力气也小,不管怎么努力那把手都分毫不动。剩下的人也迅速反应了过来,齐力去拽把手,几个人一起用力才将其转动了起来。
他们一边吃力地推着窗子,一边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笑声,只觉得毛骨悚然。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可窗子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恐惧,只慢吞吞地一点点敞开缝隙。
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那只好心的蝴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纤弱的身体依上玻璃,为他们多加了最后一份力。如同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多了这一丝力量,他们终于赶在男孩儿到来之前推开了那扇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接住他们的是一片茂盛的草地。
--------------------
所以,真的没有评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