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眯着眼站起来伸了伸睡得有些软趴趴的筋骨,张嘴打了个哈欠,尖利的牙齿在嘴边一闪而过。
金色的眼瞳在床上的人影身上一扫而过,房东从床上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一只虎斑纹的橘猫踩着猫步来到房间门口,踱步两下,一跃而起,随着一只白手套一闪而过,大门应声而开,只是猫咪不可避免的撞到了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睁着金色眼瞳的猫不太满意地眯着眼,扯了扯耳朵。
“东东?出门走路靠边小心车……”窗外此时依旧黑沉一片,床上的人影脸半埋进枕头里,嗓音带着困倦,叮嘱了一声。
房东“喵呜——”地应了一声。
是的,他变成了一只猫。
尽管他似乎曾经是个人,也并不清楚自己怎么睡一觉就变成了一只猫,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件事十分合理,身边的人对于他突然变成猫似乎也没有一点惊讶,彷佛他一直是只猫。
猫的精力十分旺盛,房东记得自己凌晨才睡,但现在天还没亮,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困倦,相反,他觉得自己精神极了。
迈着轻快的步伐,房东进了洗手间,跃上洗手台打开水龙头,伸爪子沾湿,然后抹到猫脸上洗了洗脸,随后在挂在一边的毛巾上蹭了蹭爪子。
洗完脸,房东在家里巡视一圈,不大的房屋里面凌乱地摆着些日常物品和摆件,桌上还有半罐没喝完的可乐,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自己记忆里的样子,一点没变。房东轻巧地跳上茶几,双爪尝试抱起那半罐可乐,像人似的仰头喝了一口。
奇怪的是放了半晚上的可乐竟然像新开封的似的,一点气也没跑。房东觉得有些奇怪,但又好像很正常。
思绪一闪而过,他喝了口可乐润润嗓子,像开卧室门一样打开了家里的大门,出门后后腿一蹬,房门“哐——”的一声合上了。
橘猫则一摆头,后腿再一蹬,跳了下去。
走出单元楼大门,一阵微凉清风吹来,昨天中午刚刚下过雨,早晨的天气还很凉爽,积水大多都干了,只地上偶尔还有些凹陷处蓄着些水,发出点反光。
房东蹲坐在门口先是伸爪子抹了抹脸,脸上的毛在刚刚洗脸时沾了些水汽,此时风一吹,再用爪子扒拉两下,就差不多全干了。
早晨大家都还在睡觉,路上没有行人和车辆,房东也不怕自己在黑暗中被人不小心撞到,大大咧咧地走在小区的宅间路中间。
平日里房东更喜欢靠边走,躲在树荫下,但今天的路边还有些没干透的水迹,看上去黑乎乎的,充满了污泥,他不愿意自己的爪子踩到那些脏兮兮的东西。
穿过一条不算太长的宅间路,再拐个弯,就出了小区大门,门口的保安室里也同样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人影。
房东好奇地跳上了保安室的窗台,探着脑袋朝里面张望,只看见一个人影似乎躺在单人床上。他眼珠一转,抬起爪子“咚咚”地敲了敲窗户,里面的人影没有动作,只发出一声悠长的“哎——”声,抬起一条胳膊按了按遥控器。
大门应声开启,在寂静的早晨发出一点细微的“吱吱”声。
房东满意地跳下窗户,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出去。
过了两分钟,保安室响起一阵闹铃声,灯光伴随着几声骂骂咧咧的低语亮起,一个人影披着衣服走出保安室,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刚刚自己开门时似乎并没有看到有人影走过,仔细想想敲门声似乎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想到这,保安不禁打了个寒颤,谨慎地左右望望,没发现什么不同,随即将这点令人发毛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回了小屋。
房东走在路上,有时跳上路沿石踩着石头走,有时又跑到马路中间跑两步,偶尔还翻几个身,在草地里蹭蹭身上的毛。
穿过两条马路,就到了从前常去的公园,此时天光有些发亮,不再像刚刚那样黑,房东知道很快天色就会大亮起来,几个健身器材还保持着从前的样子。房东现在没有手,需要用手的器材他无法尝试,比如以前很喜欢的单双杠以及太极揉推器等。
目光在眼前的器材上巡视一圈,最终,房东将目标定在了扭腰器以及太空漫步机上。他开始思考自己要玩哪个。
房东在扭腰器周围转了一圈,脚踩的圆盘高度对于一只猫来说正好能看见,把三个圆盘——看过之后,又踱步到漫步机周围。房东试探着跳了上去,伴随着惯性,漫步机的踏板轻轻地前后摇晃起来。
看了看踏板凹槽里藏着的污泥,房东很快嫌弃地跳了下来,又跑回了扭腰器上,三个圆盘有一个明显要干净许多,或许是昨天哪个孩子坐在这里转过圈。
房东先是用爪子拨动圆盘,等圆盘开始快速转动的时候,一个蹬腿跳了上去,整只猫便开始随着爪下的圆盘在原地转圈。转了两圈,房东就摆成了揣手的姿势窝在圆盘上。
只是可惜这个东西转不了多久就会停下,还得他再下去手动激活。
房东想着,在旋转的微风中享受地眯起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的耳朵抖了抖。
“奶奶快看!”一阵小孩的声音响起,“那里蹲着一只猫咪!他在转圈!”
房东睁开了眼,跳下黄色的圆盘,从中间蓝色的竖杆后面探出脑袋,朝前望去。
领头的是一个小孩,正在朝这边挥着胳膊跑来,随着距离愈发近了,房东看清了他的脸,正是会叫他“小东哥哥”的小骞,自己经常在公园遇到他和他奶奶。
房东抖了抖耳朵,忽然有些恍惚,他隐约觉得这小孩不会这样活泼,自己认识他应该是在福利院里,然后……
橘猫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他看着小孩跑到他身边,一边指着他一边扭身朝后喊:“奶奶,看!猫猫!”
房东扯了扯耳朵,勉强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没有跑开。
很快一道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小骞,你自己在附近玩一会儿,待会儿和奶奶一起回去!别跑远了!”
房东看过去,是个有些眼熟的老太太,常常和夏老太太一起晨起锻炼。
“小猫小猫,你今天要玩这个吗?”小骞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房东说:“我推你好不好啊?”
房东甩了甩尾巴,迈着猫步优雅地跳了上去,蹲下不动了。
他觉得这小孩应该叫他“小东哥哥”,而不是“小猫小猫”地叫,但他现在作为一只猫,前者称呼起来确实不伦不类。
房东没想通其中矛盾的原因,很快就不想了,专心感受旋转的快乐。
转了一会儿,小孩不厌其烦,但他已经有些无聊了,看着还在使劲充当人形发动机的小骞,房东干脆地跳了下来,蹲在一边。
“小猫,你不转了吗?”小孩好奇地看着房东,“你转腻了吗?”
房东“喵呜——”地叫了一声,起身朝漫步器走去,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小骞。
但不必房东回头,小孩已经自觉跟上了房东。最开始遇见时还需要房东回头好几次小孩才能领会到他的意思,现在则是早已驾轻就熟。
房东在漫步器踏板前站定,小孩动作自然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作业本垫进去,房东等他垫一个迈步跳了进去。
长方形的脚踏板塞进一只毛茸茸的橘猫刚刚好,房东调整姿势让自己刚好能嵌入脚踏板,厚且略长的猫毛塞满了整个脚踏,像一个顶端溢出的虎皮纸杯蛋糕。
小孩撸了撸袖子,站在一边像堆秋千一样推着房东。
房东则是满足的闭上了眼,塞不进脚踏板的尾巴露在外面愉悦地勾着甩来甩去,觉得还是这样前后的摆动更令猫舒适。
坐了一会儿简易秋千,天色彻底大亮了,今天是周六,街上人渐渐多了,公园又新来了一批老头老太太,带着几个各自家里的小孩。
看到公园入口处来了一群小孩,房东果断地跳了下来,蹲在一边。
“小猫,你要走了吗?”小骞依依不舍地说,伸手从房东头顶摸到尾巴尖,顺了两遍。
房东交了一声,往新来的小孩那边看了一眼,示意他去一起玩。
“可是,我更喜欢和你一起玩…”小骞恋恋不舍地看了房东一眼,还是听话地转身朝广场中间走去,临走不忘朝房东挥了挥手。
房东竖着尾巴左右甩了甩,像一只挥手的手掌。
在广场中央做操的老头老太太们此时正好进入了休息时间,房东一甩尾巴干脆朝那边走去。
“哟,东东又来了?”夏老太太对正好走到自己脚下的橘猫说着,一边从身边的包里取出一个方形的小保鲜盒,“正好昨晚上炸了小鱼干,你有口福喽。”
房东于是停下了脚步,跳上夏老太太坐着的椅子,蹲坐在空位,瞧着安静又矜贵。
夏老太太捏着鱼尾巴一只一只地喂给房东,喂了几只后,房东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将爪子虚搭在夏老太太手腕上,做出拒绝的动作。
“哦,不吃了?”夏老太太盖上了盖子放在一边,用没捏过炸鱼干的手摸了摸房东的毛。
等她摸完,房东站起身,跳下了椅子,抬头看了看天色,抖抖身上的毛,又前爪朝前拉直,伸了个懒腰才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路过公园里一片小草坪,小骞正和一群小孩踢足球。
房东三两步窜到旁边的树上,将两只爪子垫在脑袋下面,躲在树荫里眯了一会儿,尾巴自然垂下,勾起一个小小的弯,漫不经心地左右轻晃。
等到天光大亮,公园附近开始出现一些小摊贩,人流也越来越多时,房东蹿下树,一溜烟跑了出去。
无人注意在路边的树荫下,一只橘色的猫闪电似的跑过。
穿过马路,接近小区大门,一阵馒头的清香也顺着风飘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白色烟雾,烟雾越来越浓,味道也越来越香,橘猫义无反顾地扎进了白雾中,随着一声“喵呜——”声,一道人声响起——
“呦,东东来吃早饭啦?”
穿过白雾,后面赫然是一间早餐店,灯光不算明亮,但对于不大的房间来说,也足够起到照明的作用。小店里稀稀拉拉坐着两桌人,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小碗里冒着些微热气。小小的收银台上立着一尊正在摆手的招财猫,周围散落着几枚五毛和一块的硬币。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围裙的中年人,旁边立着几个叠起来的大蒸笼,白雾正是从蒸笼底下涌出的。
中年人接着说道:“今天吃馒头?”
说着他从最上面拿了一个晾了一会儿的小馒头,比别的都小一圈,放在最边上。
小馒头被细细掰碎了放在一个小盘子里,然后摆在了门口的一张椅子上,随后进去收拾房间里面的桌子。
房东跳上椅子,凑近了闻了闻,感觉温度似乎不算太烫后低头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又“喵呜——”地叫了一声。
老板听见声音出门,没去管盘子,先伸手顺了顺房东的毛,才拍了拍他的背,“回家去吧,小招财猫。”
房东听见这个外号,眯了眯眼,不太满意地叫了一声,才跳下椅子往家里走。
早餐店距离小区并不算远,房东路上没再停留,没一会儿就到了小区大门。早晨在屋里睡觉的保安此时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一手抓着遥控器,一手拿着手机外放视频,时不时笑两声。
房东看见他便扯了扯耳朵,轻手轻脚地想从墙根处挤进去,谁知保安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他,随手柄手机塞进裤兜里,三两步就走到了房东跟前,伸手随意呼噜了两下房东的头毛,把一头柔顺的猫毛摸的乱七八糟。
“又出门去逛街啦?”保安笑呵呵地说着,一点不在意房东嫌弃地跳了出去,一溜烟就跑远了,搓了搓手指,感叹一声,“这毛,长得真顺!”
房东还没跑远,听见这声感叹撇了撇嘴,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能不能做到撇嘴这个动作。
橘色的猫径直在沿着路边的树荫下奔跑,拐一个弯就到了楼下。挂在树下的黑八哥感受到了猫的气味,张嘴沙哑尖利的叫了两声,声音完全称得上的是噪音。
真吵!
房东扯了扯耳朵,脚下一拐,风一样地窜上了八哥挂着的那棵树,笼子里的八哥惊得张开翅膀乱飞,翅羽打在笼子上发出“啪啦啪啦”的摩擦声。
房东恶趣味地咧了咧嘴,尖利的牙齿一闪而过,伸出爪子拍了拍笼子。
但八哥似乎是看清了眼前的猫是哪一只,反而冷静了下来,照常叫了几声“你好”,然后低头用尖利的喙梳理凌乱的羽毛。
笨鸟!
房东拍了几下笼子,木制的笼子就像秋千一样前后晃荡,笼子里的八哥又张开了翅膀,发出“刺啦剌啦”的声音,嘴里也没闲着,不过不再像刚刚那样乱叫,而是一直叫着“你好”。
过了没一会儿,旁边一单元二楼的窗户“哗啦”一声拉开,探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中气十足地喊着:“你这猫!怎么又扒拉我家的鸟!”
房东“喵呜——”一声,爪下一停,抬头看了看被打开的窗户。
这老头,嗓门和他的鸟一样大!
“这才对嘛……”见笼子停了下来,自己的鸟也不再叫唤,老头语气稍有缓和,“早点回家吃饭去,改天来我家给你做顿好吃的……”
显然,老头的讨好没有起到作用。
他话还没说完,房东的爪子又动了起来,甚至比刚刚更用力了,“你好你好”的鸟叫声也再次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小区里传出阵阵回声。
“……”老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情和新生的火气碰撞,黑着一张脸,哼了一声:“你这坏猫!下次来没有小鱼干吃!”
房东也不甘落入莫叔下风,继续“喵呜喵呜”地叫,一时间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猫叫声,以及八哥尖利的“你好”此起彼伏。
房东叫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立刻闭上了嘴,一扭头就蹿下了树,溜进了旁边的单元楼。
走之前还瞪了一眼黑八哥。笨鸟,下回不许再叫了!
八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低头用喙梳理羽毛,徒留楼上的老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才关上窗户。
进了单元楼的房东跑到了自家门口,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这样能开门吗?
猫可以指纹解锁吗?
思绪在房东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莫名有一种猫也可以指纹解锁的想法,于是他后腿一蹬,爪子往指纹区按了一下,滴滴两声门就解了锁,还有一个猫爪形状的突然浮现。
进门前房东抬头看了看门锁,对于可以猫爪解锁的门产生了一些疑惑。
现在的指纹解锁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思绪一闪而过,房东进了门,贺庭屿带着隔热手套,手上端着一盘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小面包。
“回来了?”贺庭屿将烤盘放在餐桌上,脱下手套抱起了房东,“走吧,洗手刷牙就能吃饭了。”
贺庭屿将房东抱到洗手台上,拿起一只小牙刷,挤了点牙膏,房东就张开了嘴。贺庭屿一只手扶着房东的猫头,一只手拿着牙刷细细刷着,把上下两对虎牙擦的更显尖锐。
刷完牙齿,等贺庭屿开好了水,房东就自己将爪子伸了过去,贺庭屿挤了点洗手液在手里打出泡泡,然后把房东的两只前爪握进手里反覆搓洗掌心的每一个肉球以及缝隙。等前爪洗完,又用同样的方法洗了两只后爪。
洗完拿挂在一边的毛巾擦了擦,就像正常人洗手擦手那样。
房东看着自己瞬干的爪子眨了眨眼,没有多想就跳到了地上,跟着贺庭屿来到餐厅,跳上他自己的椅子,吃了一块小面包,又喝了一小碗牛奶。
“我们明天去露营怎么样?”吃着,贺庭屿问道。
当然可以,房东想着,“喵呜——”叫了一声,贺庭屿就说:“那好,晚上我们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你想吃火锅还是烧烤?”
房东有些恍惚自己刚刚到底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外表看似是猫的他,实际上长了一张人的嘴?
吃烧烤吧。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好,”贺庭屿点了点头,“下午我去买肉,家里调料也快用完了,正好一起买了。”
房东放弃了对这种诡异的好像在和贺庭屿对话的场景产生思考。
刚烤出来的面包十分松软,带着清浅的麦香味,搭配牛奶风味更佳。
吃完早饭,房东站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几乎把自己拉成了一根猫条,打了个哈欠,跳下椅子,走到沙发前后腿一蹬,准确跳进了沙发上一团毛茸茸的圆形猫窝里。
等贺庭屿收拾好餐桌,坐在房东身边,房东终于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跳出猫窝趴到贺庭屿的腿上,自觉伸长了脖子。
贺庭屿熟练地开始揉上猫咪的耳朵根,开始做每日按摩。
手指在耳后凹陷处轻轻打着圈按摩,房东浅金色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整只猫也彻底摊到了贺庭屿肚子上,隐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按摩了一会儿耳朵根,手顺着来到了脸颊处,开始摸摸挠挠脸颊两侧,顺手也会挠一会儿下巴。每当要挠下巴的时候,房东才会把搭在贺庭屿腹部的脑袋支起来,享受一会儿再耷拉下去。
挠下巴的时候呼噜声是最大的,像一辆小摩托车,贺庭屿挠着挠着总要悄悄笑两声,好在房东总是舒服地眯起眼,没有发现贺庭屿勾起的唇角。
好舒服,好像睡觉啊……房东享受了一会儿人肉垫子的按摩服务,迷迷糊糊地想着,发出“咪鸣咪呜”的声音。
“想睡了?”贺庭屿又摸了摸房东的头顶,才收起手,轻松将整只猫抱在怀里,稳稳地回了卧室。
于是房东窝在贺庭屿的肚子上睡了一场回笼觉。
等房东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正好,距离正午还有段时间,此时的太阳明亮却不热烈,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地板上。睡前窗帘只拉了一半,此时正好有一只床脚被笼罩在阳光下。
橘猫从盘成一圈的状态中解锁,先是支起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尾巴尖上下拍打着,金色的猫眼毫无刚刚睡醒的茫然,显得十分清亮。
房东站了起来,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都睡软了,四只爪子在身下软绵绵的被子上踩了踩,探出的指甲将被子表面的被套勾起了两道细丝。
“……”坏了。房东心虚地又踩了踩被勾丝的地方,试图将勾出的丝再踩回去。
“唔……”贺庭屿被胸口的动静吵醒。显然,睡前还在腹部睡觉的猫自己找到了更好更舒适的地方睡觉。
他将猫端起来往下挪了挪,沉重地叹了口气,显然被压得不轻。
房东在贺庭屿腹部趴成一个长方块,两只前爪形成一个标准的农民揣姿势,就连尾巴也藏了起来。他眯了眯眼,竖瞳显得锐利十足,张嘴发出了一声不满的猫叫。
显然,对于自己被迫换了位置这件事非常不满。房东索性跳下了床,在床边阳光的沐浴中做了个拉伸,抖了抖身上因睡觉有些凌乱的毛。在阳光下,哪怕是浅橘色的猫毛也看的非常清楚,一时间阳光里细小的猫毛漫天飞舞,落到地上很快就看不见了。
贺庭屿:“……”
房东在心里咧开嘴笑了笑,颠颠地窜了出去,藏起心虚的小心思,彷佛自己没有伸爪子破坏被子,迅速逃离了现场。
贺庭屿笑着摇摇头,正想起身下床收拾一下地上的猫毛,手指却被一根细线缠住,他定睛一看,细线正是从被套上勾出来的,而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贺庭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