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清绝内心是十分纠结的,当判断出对方的用意后,她不可否认的私心是想立即去何年那里,看看她是否一切安好。
可理智让她明白,对方使出这样一套策略只是想故意拖延住她。
为了那个她苦苦维系千年的和平局势,她必须做出顾全大局的选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她无法仅凭个人喜好去行事。在她身后还有许多信任着她的人,他们是她的部下,是她的战友,也是她的亲人。
一意孤行的沉睡千年,已是她最大的任性。如今她醒来,定不可再辜负了大家。
苏清绝来到三浦弥生在国内的住所,是一间位置隐蔽的庄园。
此时,秦穆炎竟也在。她见来人是苏清绝,忍不住戏虐道:“都说苏族长情深似海,没想到最后还是选择了牺牲小情人,顾全大局。”她见苏清绝这么快就来到这里,必然是做出了取舍。
苏清绝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见半卧在地的三浦弥生尚无大碍,才稍觉心安,终于是及时赶到了。
三浦弥生向苏清绝微微点头,已示感谢她的到来。
苏清绝这才对上秦穆炎,目光坚定。
今日若是何年有事,我定将让你双倍奉还。苏清绝心里暗道。
“还不上,看热闹不是!”随着秦穆炎一声吆喝,四个人影蹿出将苏清绝围住,随后是三个天邢族人将三浦弥生挡住。
这四人手握长刀,一股邪魅之气在刀身上腾起,来的竟是鬼刀者。
苏清绝早就想会会这些人了,秦穆炎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违背了千年祖训与她勾结。
没有意料中的轻松,这四人的能力超越了苏清绝记忆中对鬼刀者的了解。在他们四人合围攻击下,苏清绝的手臂竟被划出了一条口子。
鬼刀者的兵器,一直是由特殊材料打造,专门用来克制血族人。被他们的兵器伤到,伤口的复原速度会急剧下降。
“我送你的礼物,你可还喜欢。”苏清绝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秦穆炎一脸的得意。
刺痛感从左臂传来,是有多久没感觉到身体的疼痛了。
苏清绝嘴角突然微微上扬,眼底竟有了战意。“秦穆炎,看来我是睡了太久,久到你都敢如此轻视我。”
秦穆炎被苏清绝忽变的眼神震到,心下不好。
在秦穆炎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只见苏清绝衣袂翩翩,无风自舞,那四个鬼刀者的兵器被她瞬间收入手中。
她白皙的玉掌微捻,那先前还锋利无比的刀刃竟是全部碎去。
没有兵器的鬼刀者,将一无是处。
就在此时,援军赶到。一个满头黄发,一个叨着雪茄。他们只是几下便将守在三浦弥生身边的人击倒。
“城主,右近卫命我等前来相助。”
三浦弥生被搀扶着起身,眼看大势已去,不宜苦战,秦穆炎竟丢下了那四个鬼刀者离去。
苏清绝看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鬼刀者,并未发难。
“你们都走吧,好好想清楚,该如何选择战友。不要平白无故给他人做了嫁衣。”苏清绝自然是暗指秦穆炎这等随时都可能背信弃义的人是信不过的。她虽然不知道秦穆炎究竟给了鬼刀者什么好处,但以她这般作为,结下的联盟将随时可能推翻。
何年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干涸。想想刚刚那女人的作为,她心里泛起恶心。她接过祝星辰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泥土,被折断的右手手腕此刻肿的像个馒头。见未见到墨瞳,她问。“小瞳瞳呢?”
“刚才在厕所外我听到你的呼声,就急忙前来寻你,她替我挡下了来阻拦我的人。”
橘红色的天空慢慢褪去,在明与暗交接的那一刻,何年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心口剧颤。
她看到墨瞳,躺在加油站外的空地上。唇角渗着血,四肢却被散落在地。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却是三个黑衣忍者的躯体,全是身首分离。
画面过于触目惊心,何年张着嘴,有哭声不断传出。
祝星辰眼里也有泪光闪烁,萧红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覆盖在墨瞳残缺的身体上。
何年扑倒在墨瞳身边,想要触碰,又害怕对方的伤口会痛,她只得无力的守在她身边痛哭着。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似是许久,墨瞳才睁开眼,一眼便见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何年。
她微微动了动嘴角。“没事的……”一抹鲜血又溢了出来。
何年心疼的用衣袖给她擦去,然后带着哭腔说:“怎么会没事,你都这样了。”墨瞳的伤超出了何年这个人类能认知的承受范围,她认为墨瞳就快要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贪玩。她的心愧疚无比,看到平日那可爱的小女孩因为自己,此时这般惨不忍睹。
“不疼的……”墨瞳还在安慰她。
何年终是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口中还喃喃念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乖乖待着……哪里都不去了……哪里都不去了……”
那一日何年终于明白,自己的安好,是身后多少人用鲜血在默默守护。
回到别墅,已是黑夜。
电话里,萧红已向苏清绝汇报过情况了。但当苏清绝看到墨瞳的伤还是忍不住蹙眉,这孩子的特殊能力太让人心疼。再看看哭到睡着的何年,手腕处的伤已被祝星辰处理过了。现在正被祝星辰背在背上。
待众人退去,只留下苏清绝,她看着床上那满脸泪痕的人,即使在梦中还在忍不住低泣。
“你梦见什么了……”苏清绝低低的说,然后她深深的凝视那张苍白的小脸许久,说不心疼是假,但自己将她卷入到自己的世界里,就必须做好让她去慢慢适应这一切的心理准备。
苏清绝检查了一下何年手腕的伤,想着明日还是让许子鸢来看看吧,别烙下什么病根。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却对上了何年那舒展不开的眉间,似有万千阴云。
苏清绝没有多想的伸手附上,却被那额头的温度惊了一下。
身心受创,她发烧了。
是该喂她吃退烧药还是直接送急诊,太久没有生过病,苏清绝竟有点慌了神。随即她才努力让自己镇定,回忆起自己上网看过的一些知识。
先测温度,再决定是吃药还是物理降温。
取出先前买药时一并买的温度计,在上网查了如何使用后,苏清绝才用温度计在何年额头上滴了一下。
38.1度,不算高烧,于是苏清绝采用了物理降温。她将沾湿的毛巾叠好,放在何年头上,每隔一小时换一次。
看来还是得备一点退烧贴,苏清绝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
就在轮换到第十次时,天蒙蒙亮。苏清绝摸了下何年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她这才收走毛巾,安心退出房间。
何年是在阳光溢满房间时才醒来的,她首先闻到的是房间里残留的古檀木香气,心中一阵悸动,但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然后她半坐起身,这才感觉到浑身无力。
看着自己手腕被包扎好的伤,那里还被放上了一块木板固定。在穿衣服时,何年终于明白一个人失去了右手,做任何事都会变得有多艰难。
仅是穿好衣服,已弄得何年满头大汗。她走出房间,习惯性来到饭厅。看到空荡荡的厨房心里的难过之意涌上来,这才想起墨瞳已经无法给自己做吃的了。
墨瞳她情况怎样了?
何年不顾饿的胃疼,直接跑向墨瞳的房间。
“慢点走,你烧才退,身子虚。”说这话的却是苏清绝,对于她的关心,何年虽然很开心,但发烧的事她一点也记不起来。
我什么时候发烧了?
“我想看看墨瞳,不知道她的伤势怎样了……虽然……”她伤的那样重,虽然只是一晚,也不会有多大改变,何年是想这样说的。
“来,你先把这个吃了。”苏清绝将一个奶油面包递给何年,何年知道这家面包店,但她不知道的是苏女王是在她退烧后,就驱车去给她买的。
“墨瞳她有星辰在照顾,他们现在正在疗伤。你暂时先别去,过几天吧。”哪有什么疗伤的说法,血族的伤从来都是靠自我恢复。只是如果伤情触及到肢体,要重新长出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苏清绝只是不想何年现在去,看到墨瞳痛苦的样子又会产生许多负罪心理。说到底,该愧疚的应该是她苏清绝,不是麽?
是她硬要留住一个离去的人,是她硬要将一个无辜的人卷入其中,还是她,让大家为了她的任性买单。
何年看到苏清绝突然暗淡的眸子,还以为她是因为墨瞳的伤才露出这样的神情的。于是她诚恳的说道:“我以后会乖乖听你们的安排,我不想再有人为我受伤了。”
苏清绝看着何年没有说话,那种亏欠感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太善良了,明明从始至终她都是被无辜卷入的那个人。
我终究是做错了麽?
“哎,不过好可惜,上次出去没吃到那家梅花冰粉。”先前还一脸认真的何年突然说。
苏清绝微微一怔,却是嘴角微微上扬。二十三岁,在人类的社会也不过还是个愣头青,记得苏清绝第一次认识段夕然时,那时她正是两百二十七岁刚入道两百年,是门中公认的天才。如今面对出生在现代社会的何年,他们的年纪又多拉开了一千岁。苏清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去想。
何年拿着女王恩赐的面包,美滋滋的咬了一口。苏女王又将一瓶牛奶递给了她。
昨晚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吃过东西,此时吃下一口才觉得饥饿感上来了。三下五除二,她一口吃完面包牛奶。
待何年吃完后才想起,苏清绝正看着她,目睹了她整个狼吞虎咽的过程。瞬间面红耳赤,羞臊不已。
难道又烧了?苏清绝看着何年突然变得很红的脸,心里不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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