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边藏缉毒警在穆勒产业园内早有内应,所以最先出击的并不是军警大部队,而是一支经过伪装成政府视察组的缉毒警小队。乔装打扮的缉毒警们都带着针孔摄像头和实时监听装置,他们会把进入园区后的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埋伏好的军警人员。边藏西北地区土地资源规划处的领导也在小队内,他是政府方配合本次缉毒工作的工作人员,会协助完成本次任务,增加探访的真实性。
一行人坐在政府的黑色公务车上向西北部的巴松村开去,一路上能够看到沿途建设和边藏其他偏远地区有着明显的不同——马路宽阔、绿化带规范整齐、还有不少正在建设的民俗旅游景点。这些都是穆勒地产为巴松村周围投资新建设的,但车上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脆弱的‘繁荣’其实是穆勒集团制毒贩毒的伪装。
政府领导莅临检查工作会提前告知企业,所以穆勒园区的大铁门直接向黑色公务车敞开,几人就这样及其顺利的进入了穆勒产业园中。
产业园门面富丽堂皇,正对大门的是一群形态各异的欧式白色雕塑,雕塑下是精心搭配的花圃和喷泉池。入园道路两边的绿化带是高原地区罕见的树木,它们被移栽在这里并有专人精心打理。园区里的高层办公楼、一栋栋样板楼一块一块密密麻麻的矗立在园区内,规模宏大。
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还是让车上的缉毒警们震惊,这里是拥有最多国家级贫困县的边藏西北部,到底要耗费多少人力财力才能建造这样的‘宫殿’,以毒聚财果然难以想象。
不过缉毒警眼中看到的一幕几乎没有办法分享给他人,就在车辆开入产业园的那一刻开始,几个向外传送情报的隐匿的针孔摄像头同时受到不明信号的干扰,另一边视频接收变得模糊不清,有的设备能断断续续的接收到信号,有的设备干脆屏幕飘着雪花显示‘没有发现信号源’几个大字。
上班期间产业园楼宇间几乎见不到走动的穆勒地产工作人员,然而穆勒的董事和其他负责人也没有出现,只有一位衣着正式身材高挑的女秘书礼貌又公式化的向来访的众人介绍当下的突发情况。
“各位领导,近日降水量较多土地松软随时有塌方危险,穆董和王总在昨晚紧急出差去到了施工现场;相信政府部门已经接收到了我司的突发性事件上报函。不过,各位领导出差路程长,能被政府部门领导部关心穆勒企业生态是我司的荣幸,所以……如果各位领导工作日程允许,还请本部园区休息用餐。今日下午4点穆董和王总会从工地回到本部,届时再与各位领导会面。”
女秘书面容绮丽精致皮肤白皙水嫩,双手的指尖留着长长的指甲并且涂着鲜红的指甲油,气质完全不像是边藏当地人。面对政府领导她的一番谈吐从谈吐体现出极强的个人能力,但细听下来她的言语给人的感觉与她的外貌十分相像——表面维持着薄薄一层礼貌,实则态度无比狂妄。
秘书的态度其实代表的是穆勒地产的态度,以他们雄厚财力早就发展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主要负责人不露面的原因难辨真伪,这个装修华丽气氛诡异的园区本不该久留。但穆勒的董事长穆先生是一条暗处的毒蛇,他的性格狡诈多疑,所以演戏必须演到底,找不到正当理由拒绝的安排只能演戏演到底。
园区外部的埋伏早已就绪,多层武装力量已在十公里外的隐蔽区对穆勒园区和巴松村形成包围圈,包围圈内的空中、地下异常也有专门的技术兵负责监控。几人所在的产业园深处就藏着毒品研发中心和生产车间,所有人都在等穆先生露面,不管是生擒还是当场击毙,现在的等待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几人用餐后被引入休憩室中休息,此时便装缉毒警才发现有屏蔽器干扰向外传输信号的问题。为了保证信息的传输,一名缉毒警打开笔记本佯装开简短的工作会议,期间他用笔尖敲击产生声音密码的方式向外传送简短的信息,以实时更新当前的情况并确认在园区内部几人的安全。
三点四十五分,从早上一直阴霾的天空开始放晴,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午后的阳光通过云层一簇簇照到地上。所有人依旧被安置在休憩室内,期间除了有人端茶送水外没再无人安排与穆勒上层见面。
墙上的时钟临近四点,所有人心里的那根弦都绷紧了。
“抱歉,各位领导。”此时上午那位女秘书敲门进来,她红唇微启口气轻松的说:“穆董和王总刚才交代,有安全隐患的工地区事务繁忙,他们不能准时赶回了。请问各位领导是否介意与我们的领导直接线上视频会议对接?”
“……”
政府视察工作要怎么转为电话会议?众人中唯一不是缉毒警的政府领导没有专业训练,他受不了对方的轻佻与挑衅,放在桌下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赵处。”佯装成秘书的缉毒警发现了不对,他赶紧上前询问意图圆场,“我们的日程安排十分紧张,本月内只有这一次来西北部的的出差安排,四点是最晚的时间线,我们现在就回去。”
“哎!赵处。”还没等赵处长说话,另一名佯装成副职的缉毒警立刻接话道:“赵处,我们这次来路途遥远,您回到局里公务繁忙。视察西北地区的支柱产业穆勒地产是上面下达的工作任务,作为副处长我想向您提一个权限内的建议,本次视察既然是上面委派下来的任务,我们不应该耽搁,今天都到这里了,干脆就先简单与这边的负责人了解一下情况。”
两名缉毒警的言语拉扯,让赵处长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也找回了原本的理智。
他站起身,故作为难的抉择了一下,随后便背着手对站在一边的秘书说:“这样吧,我们和穆勒的穆董确实已经是旧相识了,工地急事关乎人命这种情况我们应该给予理解。但上面对我们的工作有要求,穆勒作为大企业定期和政府汇报发展情况是你们的职责。所以,我们还是先连线穆董,我好回去和上面交代。”
美女秘书脸上始终保持着平淡的笑意,她听从赵处长的安排,将几人带到休憩室旁边的小型会议室中。会议室中的百叶窗被拉上,光线暗淡中女秘书将一台电脑与投影仪相连接。
片刻之后,昏暗的会议室中只有投影仪幕布上显示着网络视频电话正在接通的界面,几人盯着界面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能已经有风吹草动传到了穆勒高层的耳朵里,但他们如果选择逃跑便是默认了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证据确凿之前怎么会有成功企业家主动承认贩毒呢?所以只要他还没有动,网络电话一经接通,技术兵就可以顺着定位追捕。
到时候,就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屏幕上显示接通,一个梳着背头肤色黝黑身着高档西装的男人出现在界面里,他的眉骨和颧骨都很高肩膀看起来也很宽阔,这是典型边藏少数民族的相貌特征。他此时正在摄像头那一边调整着设备,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此人正是穆勒的董事,大毒枭‘穆先生’。会议室的气氛凝固了,众人的紧张的情绪拉到最满,几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中的人,赵处长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您好,穆先生,能听见吗?”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门被掩上,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等了大约两三分钟,屏幕上长相颇具异域风情的‘成功商人’终于调整好了设备,他对着镜头开始说话,
“各位领导好,欢迎各位领导的莅临。各位领导久等了,为了表达抱歉,穆勒集团为各位领导准备了一份大~礼。”
浑厚的声音传出,屏幕中的穆先生讲着略带口音的普通话,他一脸戏谑的表情眼神始终没有看向会议室中的任何人。
在座除了赵处长外均为警察出身,他们对于瞬息万变的办案环境反应速度极快。
“他妈的,这是提前录好的录像!”
一位缉毒警低喝一声,随后立刻起身护住身边的赵处长。其他三人闻言也立刻站起紧张的看向会议室的门口。窗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屏幕中的影像停止放映了,穆先生的脸停留在屏幕上,他是挑战公检法威胁民族安全的狂徒,是天生坏种。众人终于知道从进入穆勒产业园后一直萦绕不散的诡异感是什么了,一切都太顺利了!就像有人推动一般按照剧本变成了眼下的局面。
缉毒警们快速拉开百叶窗,又跑过去检查会议室的门。透过窗看,楼下暂时没有什么异样,会议室的门也可以轻易推开。
“保护领导,撤退!”几人中的队长一声令下命令全体立刻撤离这栋大楼。
‘全体行动’四个字被他编成内部密码发出,毒蛇吐信,毒枭‘穆先生’大概率已经察觉了缉毒任务,具体知道多少未知。
火急火燎的撤退,被几名缉毒警重点保护在中间即将迈出会议室的赵处长出门前被绊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会议室内的屏幕,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恐惧的神情,他一把拽住身边的缉毒警结结巴巴的说:“小……小王,你你,你们,屏,屏幕。”
赵处长的双腿不受控制的发抖,几人察觉不对,便一同向亮着的投影屏幕上看去。
百叶窗被拉起,室内光线变亮让投影屏幕上的影像变得浅淡,但提前录播的视频已经从刚才的穆先生切换到其他内容。
一个男人出现在屏幕中间,他被五花大绑在简易的折叠椅上,嘴也被绳子勒着眼神麻木的盯着前方。他的四周很空旷,似是在某处仓库或者监狱的囚禁室。随后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他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针筒,针筒内装着看不清颜色的液体,粗大的针头就这样快速插入被捆绑男人的大臂中。
在变调的呻吟和剧烈的挣扎之下,头套男为他完成了一次简单粗暴的肌肉注射。
5秒,10秒,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全身被绳索紧紧束缚的男人开始浑身抽搐,他在椅子上剧烈的挣扎着,因为嘴被牢牢的勒住所以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不成语句的嚎叫,他的眼白也快速变为血红色。视频中,一个普通人在半分钟之内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神经病人,他癫狂的瞪大眼睛时而凑近屏幕时而疯狂的摆头,血红的眼睛就像两个黑洞倒映着地狱之门。
将给活人注射过量毒品的惨烈一幕拍成视频分享,这可能是‘穆先生’刚才说的‘一份大礼’。
赵处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黑暗残暴的东西,他看到一半就恐惧的闭上双眼捂着耳朵身体一直往四名缉毒警身后躲避。在场的缉毒警则脸色极为复杂,对于他们而言眼前的一幕带来的是悲痛而非恐惧。
因为视频里被大量毒品控制的“毒虫”是他们曾经的同事——3年前被委派去穆勒地产以建筑设计师的身份做卧底的缉毒警。卧底的三年内,他工作努力在集团内发展迅猛一度成为穆勒的管理层,凭借着这层身份,他给边藏缉毒警方提供了大量的团伙内部信息。
三天前,他还用特殊的密码向外传递了信息,谁知今天就沦为被毒枭过量注射毒品残害生命的视频主角。
“撤退……必须保护领导安全……全员撤退……”
王队长的喉咙就像堵着一口血,他干涩的从嗓子里挤出命令,便摸出藏匿在腰间的微型手枪第一个打头阵冲出了会议室。
孤立无援艰难保持冷静的几人一路顺楼梯而下,一层已到,看到信号仍然微弱的通讯设备,一位缉毒警拐到了建筑负一楼与一楼的中间配电层,他掏出一旁防火箱内的安全锤,泄愤似的疯狂砸向配电箱,配电箱内的总闸和总线没挨过一分钟就被全部砸坏。
楼内的所有供电设备瞬间断电,在消防警报尖锐刺耳的声音中几人跑出大楼,同时楼内的信号干扰器在断电后停摆,楼前的空旷区域缉毒警身上的信息传输设备恢复了信号。
收到一线‘全体行动’指令后,所有埋伏于周围的精锐战力纷纷开始向穆勒地产前进。他们不断缩小包围圈,陈丛这一队特警坐在冲锋车上一路前进,远远望去已经能看见穆勒产业园的高楼。
“啊!!!!啊!!!我的……我的天!!!!”
“啊!!!畜生啊!!!!畜生!!!”
“保护领导撤离,两人保护领导,两人和我一起去看情况!!”
突然耳中佩戴的微型传讯耳麦里传出几个汉子极为凄厉又愤怒的惨叫。冲锋车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众人面色凝重面对园区内的未知,负责开车的武装特警还给了一脚油门,直到冲锋车内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前线的画面,这是令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悲惨血腥一幕。
冲锋车里巴掌大的屏幕中央是园区正门原本用于挂国旗的旗杆,而大腿粗的旗杆上像挂腊肉似的挂着一个巨大的、红彤彤的长条物体。顷刻间,更高的尖叫声从耳麦中钻出来,那声音就好像要刺破所有人的大脑,紧接着屏幕开始剧烈的抖动。
十几秒后屏幕逐渐稳定了下来,被恐惧的嘶吼和咒骂烘托的极度恐惧的现场也通过针孔摄像头被几乎所有埋伏的军警人员看了个清楚——钢铁旗杆上悬挂着的物体是一具被鲜血浸透的人体,即使画质模糊也也能判断出他的颈部被一柄巨大的钩子扎穿,整个身体像肉摊悬挂半扇猪肉那样将人体悬空4、5米。
眼前的惨状就像是一具用活人做的旗帜。
刚才还全速前进的冲锋车被踩下了急刹,它漂移了一小段暂时停在了土路上。武装特警有超乎常人的承受能力,但车上的所有人还是被屏幕上血腥的情景震惊了。
人旗,是边藏地区特有的酷刑,背叛者往往会被被扒光身上的皮肤像旗子一般被吊起悬挂,肮脏的肉体将会被秃鹫分食,最终这些食腐鸟会把肉块带到高处,唯有那里才能涤净他的灵魂。
眼前被以亟刑处决的人,极有可能是边藏缉毒警在穆勒集团内的卧底。
穆勒的‘穆先生’用最入乡随俗的手段告诉警察,他不知何时已经知道一切。但对于已经穷途末路的他来说,如此残忍疯狂的作为,更像是挑衅,是炫耀,是目中无人,是极端的狂妄自大。
生机盎然的夏日傍晚,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有人瞪着血红的双眼反复摩挲着自己外衣袖上的编号和徽章,有人则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他干裂的双唇咬的鲜血直流额头也爆出了极度愤怒的青筋。直到一名特警脱下外衣将显示器遮住,其他人才极力控制着情绪一同低头默哀。
然而,怨毒的报复尚未结束。
未等短暂的默哀结束,众人的耳麦中又传出了“砰砰”的撞击音还有似是人声又像野兽咆哮的声音。众人闻声赶紧把遮在显示器上的衣服拿掉,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在沾满鲜血的旗杆旁边位置。
这个平日里关一百多斤巨型犬的铁笼内关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他见有人靠近不怕疼似的,以非人般的力气捶打着关着他的铁笼。本以为是在求救,但他眼神涣散口齿不清,随着一下又一下“嗙”“嗙”声响起,肉体的疼痛让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双手也已经因为被当做锤头与粗硬的钢铁栅栏对抗反折了近180度——这是用力过猛生生导致手腕骨折或关节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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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本章节涉及任务执行过程中的血腥恐怖元素,请根据个人接受能力酌情观看,不推荐深夜在被窝里一个人阅读,因为作者本人改这章改到深夜不敢去厕所。猫猫我专门挑在阳气最重的午间发布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