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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作者:北猫cat 当前章节:4615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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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头条快报

我方缉毒军警人员进入边藏地区制毒贩毒窝点穆勒工业园区,将该地非法制毒贩毒工业园区内的车间工人、技术人员、中低层管理人员、外籍保镖共计170余名制毒贩毒涉案人员当场抓捕。

非法制毒贩毒工业园区内的科研中心、舂煣车间、萃分车间和成品包装车间等存在多种毒品的涉毒危险地区,均在当天缉毒方的控制下全面安全停止生产。我方缉毒军警人员缴获没收的成品毒、半成品制毒原料已被就地封存、销毁。

以松巴村为核心呈放射状弥散开的近万亩麻蒿草种植区被我方缉毒军警人员标记并拉封,当晚非法种植区封控率超过60%。

松巴村及周围小型村涉及毒草种植的村镇的相关负人、40余户种植麻蒿草的散户户主均被我方缉毒军警人员控制。

根据最新报道,穆勒非法制毒集团第二负责人王某某在我方缉毒军警部门收网当天试图以跨过国境线的方式畏罪潜逃。但被我国境外埋伏的武装特警、边防武装兵等军警力量当场抓获,王某某被擒获时意图服用氰化物自杀,但经及时阻止与回国紧急治疗后目前王某某已度过危险期,生命体征平稳。

穆勒非法制毒集团董事长、本次制毒贩毒大案的核心一号嫌疑人穆某某,跨过国境以乘坐私人直升机的方式畏罪潜逃,但被我方缉毒军警力量拦截,现已确定嫌疑人身中数枪。由于跨国缉拿犯罪嫌疑人涉及邻国领土、领空安全问题,我方至今仍处于与邻国交涉期间,预计会在获得审批后最短的时间内对已经负伤的穆某某全力追捕。

本报会对本次事件持续跟踪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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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丛一边熟练地开着除草机,一边认认真真的读着前几日的报纸。在除草机“咔嗞,咔嗞”的噪声和浓烈的汽油味中,他看着面前大片大片的麻蒿草田默默将报纸在手心攥紧,眼神中难解惆怅。

关于本次剿毒行动的官方通报无论是新闻、广播还是报纸,陈丛已经听了看了上百遍,每一份通报中向全国人民报告的缉毒完成情况,他已经倒背如流,然而他心里明白在这些报道中,更加残酷的事实会被悄无声息的隐藏掉。

当举国上下都在讨论边藏的毒品帝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摧毁,这样的闪电战如此快速且有效果时,很少有人主动意识到战争的胜利一定淌着牺牲者的鲜血。

被做成“人旗”的卧底缉毒警已当场因颈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当场死亡,另一位被注射了大量毒品关在狗笼里的卧底缉毒警则是靠抢救勉强保住了性命。但由于过量的毒品,苏醒后他的精神和身体已经在毒品的反复折磨中彻底崩溃。陈丛不敢想,他已经被迫害至此若是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要经历多少痛苦和坎坷,而且降格成为一个被社会抛弃的废人才最有可能是他最后的结局。

为了保护缉毒警身后的家人,防止毒贩打击报复。内部明确制度规定:缉毒警的英勇牺牲不能在媒体上公开发表讣告,甚至不能办一个完整的葬礼。

最终这场被所有人以外目睹的牺牲,只能用极为低调的内部惯用方式来表达祭奠。

编号是军警人员在保密行动中的名片,在秘密的内部追悼会上,两名牺牲人员的编号代替了他们的照片被裱在相框中接受每一位同僚的祭奠,同时所有内部人员大臂上的编号牌都由原有的红色换成了特质的黑白色牌。

在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后,看着一个个黑白的编号,一种冷淡的沉默笼罩在驻藏营地上空。

不仅因为出现了牺牲,也因为毒枭穆某某至今未被捉拿归案。主犯为能及时归案,整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所有人的神经上。没有人能够在如此机密的行动中提前得知风声、找出内部卧底最后成功计划逃亡,除非此次缉毒行动的内部已经被这个毒枭渗透——有人把最高级国家机密和战略部署提前透露给穆勒贩毒集团。这个人可能是政府官员,也可能是某个驻藏的缉毒警、边防兵或者武装特警。外贼好防而内鬼难抓,体制内部被敌人渗透的残忍事实反复折磨着每一个一线军警,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极度复杂低落。

“嘿!!!逮尼雅巴~~~!!”

“好同志!!!唔哈,逮尼雅巴~~~!!”

坐在除草机上满脑子都是麻烦事的陈丛听到了其他同事向驾驶着军用山地摩托路过的身影打招呼的声音。摩托上跨坐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结实身后背着狙击枪的特警,今天又遇到在附近巡逻的“雕鸮”狙击队队员了。对方看向他们,抬手用手指轻轻触碰眉毛,极为友好的回了礼后便开着摩托继续巡逻。

入藏后一直神神秘秘的“雕鸮”狙击队队员,目前被分配和他们这群特警共事。

边藏缉毒任务在扫荡了穆勒产业园区后还剩最后一项工作,缉毒人员需要将大面积种植的麻蒿草田处理销毁。核心涉毒区域巴松村和南部零散区域都需要安排人力销毁毒草田。陈丛所在的小队就被派一路南下处理南部区散户种植带。

分布稀疏导致航拍标记的毒草种植区参考性降低,确切位置需要交给熟知当地地貌的人确定,常年驻藏的“雕鸮”狙击队因此被调遣与武装特警们一同南下,他们打头阵确定种植位置。

“雕鸮”狙击队在之前的缉毒行动中成功拦截了企图逃亡境外的穆勒制毒团伙二号嫌疑人,立下了非常了不起的功绩。在这次共同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所有人对他们都多了一层崇拜,每次遇到都会和他们热情的打招呼。陈丛当然也觉得他们拿下不得了的人物很厉害,但当他每次看见一把把狙击枪是心里都会很乱,既然是全队都被派遣参与任务,雷铭应该也在,可南下近一周出现的狙击手都是皮肤黝黑的边藏本地人,陈丛并没有见到雷铭的影子。

难道雷铭真的没来?还是在任务中秘密负伤了?

这个给自己带来大量麻烦的人,同时也是在艰难时候伸出援手的人。两人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当年那个恶劣毒舌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雷家少爷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他无法理解的样子。看看衣服上黑白的编号牌,陈丛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痛着,他不知道那些被特地送来的小礼物对雷铭算是什么,但对他而言那些东西是他必须还给雷铭的人情,所以在彻底两清前,雷铭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强烈的亏欠感让陈丛每天都在抽空找雷铭,但他不知道的是,想要找到一名善于隐藏伪装的狙击手实在过于困难。时间过去大半,陈丛辗转于不同的田间地头除草,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可‘0784’的编号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有几次陈丛实在安奈不住了便向其他狙击手打听下落,结果他没想到的是因为对方普通话不好,在有限的时间内根本无法顺利沟通。

还人情的事情就这样没有一点进展,陈丛的生活只剩下除草任务。南部麻蒿草虽种植稀疏但面积可不小,在把非法种植的农户统一逮捕后,特警们每天都要在一片片一望无际的草田里从太阳升起一直干到夜色深黑。割草、绑草、收集、销毁、还耕,做完这一系列体力活特警们应该一沾床就能睡着,但随着时间的推进,陈丛的睡眠在浓黑的夜里却变得越来越少。

尽管一群人离开了驻藏营地一路南下,但环境和氛围的改变不能使陈丛摆脱心里的阴影。

穆勒缉毒任务后他的内心就如同种下了麻蒿草的种子一般,当天进入园区后的一幕幕总是挥散不去,只要陈丛闭上眼睛,他就会精神紧张的再次回到缉毒当天,他被逼着一次次看同僚牺牲和大片大片的鲜血,那些下跪磕头的科研工作者、制毒工厂上百名女工还有那个孕妇……这些有毒的心魔在夜里不断吸收着陈丛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再加之团伙的核心人物穆某目前依旧在逃的事实摆在面前,这一系列无形的压力让陈丛逐渐迷失、陷入自我否定自我埋怨的怪圈中无法自拔。

又一天大家很晚才结束工作,吃过晚饭后特警们围坐在简易的桌边,气氛如往常一样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显然作为惨剧的亲历者,心情低落的人不止陈丛一个。

陈丛受不住这压抑的气氛想自己去透透气,他将面前的锅碗收拾好,向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临时驻地附近有一块不深的季节湖,湖水还算干净能洗碗洗衣服。在气候干燥的边藏地区,陈丛觉得湖边能给他很舒服的感觉,所以他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偷偷跑到湖边坐着有时候还打水漂玩。

端着锅碗走到湖边,湖水清澈见底,岸滩由大量石砾组成,浅滩区水深不超过二十公分。陈丛蹲在浅水区洗锅碗,十几分钟后便将全队的锅碗洗的干干净净。看着重新变得光亮干净的锅碗,陈丛心里稍稍舒坦了一些,他将那些锅碗沥了水放在岸边一处平坦的地方,自己沿着湖朝远一点的地方走去。

可能是临近阴历里的月中了,今晚的月亮很圆,夜晚的湖也很美。水面在月光下泛起一层烟蓝色的水雾,暖灯一般的月影打在上面,在一圈圈因风而起的涟漪下淡黄色的月影变得皱皱巴巴。

陈丛坐在湖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怔怔的发起了呆,天上的月亮此时变得好近,它好温柔,就像是一个能理解孩子沉重不堪心结的母亲。不知不觉的,湖中心被月光浸润的墨蓝色的圣域吸引着陈丛,他心里燃起了莫名的冲动,冲动促使他缓缓站起了身,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尽随手丢在了一边的大石头上。

边藏昼夜的巨大温差让夏季的夜晚也凉嗖嗖的,一步,两步,陈丛看着近在咫尺的月影向湖中走去。没过小腿的湖水冰冷刺骨,湖底的沙砾形态各异,陈丛只缓了一下后背被冷水激起的鸡皮疙瘩,并没有停下脚步。

水深慢慢没过了腰没走两步又与陈丛的胸膛齐平,有一种被包裹着的窒息感从陈丛的喉头往上涌,他没有挣扎反而慢慢闭上了眼睛,此时脑子里滋生出一种莫名的爽感,冰冷的湖水好像在一下下抚慰他的心脏。耳边是岸边模糊的虫鸣,陈丛看着眼前又大又圆泛起冷光的月亮,心里痴想着那些不堪的回忆也会随着体温一起被月亮带走。

好一会儿后,他双手捧起水慢慢的淋到了脸上,然后又一捧接一捧的用冷水洗脸洗头。直到未被浸泡的地方温度也渐渐降低,陈丛打着寒战用已经浸泡发皱的手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脸。又来了,就像是某一个开关被摁亮一般,陈丛的大脑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他伸出双手描摹自己无恙的脖颈和锁骨,一下一下重重的揉擦,直到把那里的皮肤都搓红。

就是这里,他的脖颈被铁钩硬生生扎穿,流了好多血啊!就像瀑布一样!顺着旗杆流得满地都是……

恐怖血腥的一幕让陈丛的耳朵里好像出现了什么幻听,岸边的虫鸣变成了丛林里野兽的嚎叫,也可能是冤魂的悲鸣。他陈彻底被黑暗的情绪控制,高高的抬起胳膊又发疯一般的用手抠挠着前胸后背以竭力驱赶趴在身上的恶鬼。

是战友没有安息的幽魂,没有抓住主犯,战友的幽魂来索命了!!

剧烈的动作溅起周围一片片水花,剧烈的动作让陈丛大口大口的喘息,他头痛欲裂视线也变得模糊,带有腥味的冰冷湖水迸溅入口腔,他下意识的看向深黑的岸边,抖着手向前探去。

他已经是半只脚跨进地狱的人了?毒枭还没有抓到,为什么黑白无常这就要把他带走了?活人能摸到黑无常吗?他还活着吗?

“咸水湖。”冰冷失温的手被温暖到发烫的手抓住,站在陈丛面前头戴面罩的‘黑无常’不咸不淡的扔给他三个字。

突然出现的声音和滚烫的手让陈丛后背抽了一下。

他想,为什么阴曹地府里会遇见雷铭?没想到雷铭竟然先一步遭遇了不幸,走在自己前面。

这人情,是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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