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了一周的班，眼看着白天的太阳越来越频繁的藏在云朵后，清明假期跟着雨水和晨雾一起到来了。
因为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陈丛和雷擎在假期前一天结束工作便火速出发。
由于身份不便搭乘高铁飞机，雷擎每年都开车前往。陈丛看着地图心里盘算：两人一路向北走高速去中部军区要十个小时车程，他和雷擎两人轮换开车第二天一早就能到，对于军人的体力来说不算累。
但显然陈丛这种长期统一食宿缺乏社会生活经验的人容易忽略重要的实际情况，比如：节假日堵车。
“吃点东西。”看着前方长红的车灯，雷擎对坐在副驾驶大脑死机的陈丛说。
“不吃，”陈丛转过身揪了一下雷擎的手。前车一动不动，在因堵车暂时瘫痪的旅程中两人的手很自然的交握住。
“咋这样呢？还高速公路呢，在我们村土路上跑的都赶这快了。辛苦你每年都这么开过去，一个人在车里呆着多无聊。”
长期堵车也让雷擎太阳穴闷痛，陈丛说的没错他每年都如此，不过今年身边坐着天然活跃包他已经觉得轻松了不少，“节假日就是这样。不然我怎么过去？开战斗机？”
“战斗机？”陈丛来了兴趣，他是武装兵会开坦克但战斗机、潜水艇这些不在学习范畴内，“雷擎少将不会真的会开战斗机吧？”
“曾经学过战斗机驾驶理论知识，但我的身高不符合飞行员标准。”雷擎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不出意外他余光里的人一脸崇拜。
陈丛问：“那是啥样的？咋操作啊？机舱里面啥样？真的有那种带红色按钮按钮的手杆啊？你讲讲呗！”
雷擎一边慢速开车一边从容的回答问题。在他所在的圈层陈丛这样无疑是礼貌欠缺的土老帽，但雷擎一直觉得这一幅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很可爱。
枯燥的堵车时间在两人有问有答的聊天中飞快流逝，不知不觉一宿过去，第二天中午他们到了中部军区附近。
尽管是轮换开车但熬了接近二十个小时陈丛最先撑不住，进酒店后他和雷擎随便对付了一口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雷擎则洗了个澡在陈丛睡得迷糊糊的时候告诉他自己独自去见战友，等到晚上再来叫他与昔日的领导叙旧。
陈丛忘了自己回了句什么，只知道对方是雷擎办完事就会回来找他。雷擎一走他翻个身又睡了过去，等一觉睡饱已接近晚上七点。
“穿衣服走了。”雷擎将还在床上揉眼睛的陈丛叫醒，提醒他不要忘了晚上一起吃饭。
“唔，你回来啦？见到战友了吗？顺利不？”陈丛卷着被子艰难的翻了个身，眼睛一睁从床上蹦起来。雷擎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的开衫毛衣也是暗色，他身上有淡淡的香火味，看来是已经去过了烈士陵园。
“去了，正常扫墓，下午和一些从外地来的老同学聊了聊。欧阳那边的事也快办完了，我们晚上一起吃饭不能迟到。”
“欧阳团长！”陈丛心里特别激动，他“唰”的跳下床快速穿好衣服，和雷擎一起走出房间。
吃饭的会所就在酒店内，站在雷擎身边看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陈丛心里开始紧张，他深呼吸了好几次以调整自己的状态。
再见到当年赏识自己的领导当然高兴了，但欧阳团长这几天是最难过的时候，‘谨言慎行’四个字牢牢的刻在陈丛心里，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说什么，这次除了叙旧也要照顾团长的情绪。
两人刚到包间欧阳穆丹就推门进来了，她身边跟着一名副官，气质仍旧是那样潇洒利落，他大方的笑着和雷擎和陈丛问好，有将自己的副官谴走，从她脸上丝毫看不出祭奠挚爱后的悲怆。
陈丛“啪”的一下像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见到老领导他情绪激动，声音也格外洪亮：
“团长好！”
这里没人穿军装，但军风军纪是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欧阳穆丹仔细打量陈丛过后，满意的对雷擎点了点头。
“我来晚了，给你们两位道歉！到时候一定自罚三杯！”
雷擎笑着摇头他和欧阳穆丹认识快要二十年，两人关系太熟悉了，没寒暄几句便开始吃饭聊天。
陈丛刚动筷吃饭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他很幸运七年来没遇到什么死伤，除了牺牲的边藏缉毒警外陈丛不能理解祭奠战争中牺牲的挚爱和战友究竟是什么心情，他担心话说开了酒喝多了自己控制不住这张嘴说错什么话。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雷擎和欧阳穆丹又不是一般人，虽然他们都经历过惨烈的战争但旧事如过往云烟，他们都能做到在饭桌上云淡风轻的提起在军校时发生牺牲前的往事。其中欧阳穆丹性格更豁达健谈，一边喝酒聊天她还不忘顺便再调侃陈丛和雷擎几句。
陈丛原本复杂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团长作为军区干部独女，一路走来不知背负了多少压力，她只用工作能力击破催促与质疑，从她的言语间可以听出那些多年前失去挚爱的悲痛仿佛已被她转化成另一种坚韧的情感藏在心里。
欧阳穆丹不需要和任何人共度终生，她心中有永远热爱且永远年轻的恋人，眼前有蓬勃生长的事业。
不知不觉几人聊到了接近十点，三人推杯换盏一直没停过。喝酒这东西除了个人体质还有点别的玄学，欧阳穆丹是绝对的天赋异禀，雷擎和陈丛轮酒量早早败下阵来，最终陈丛的老领导借着晚上高兴，一人成功喝倒两个。
虽然她自己也被副官架着走出包间，但陈丛和雷擎脚下轻的就像踩在云彩上。
“呃，少将，你慢点……慢点走。”坐着的时候还不感觉，一站起来就天旋地转。陈丛作为陪衬跟着喝了很多杯，他嘴里不忘挂念雷擎自己则得伸手扶着墙才能站稳。
“我没事，你别摔了。”雷擎说话还算连贯，但酒劲上来不分人，他脚步有些踉跄也扶着走廊另外一面墙。
两人这么扶着墙挪到了房间，因为酒精作祟陈丛脑袋里某根弦绷不对，从出了包间到回到房间直到脱光衣服上床他嘴里一直对着雷擎“嘀嘀咕咕”的念叨。雷擎的脑袋是清醒的，他听着陈丛嘴里念叨的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始终没有接茬。
连夜赶路再加宿醉，雷擎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陈丛醒来不久他看着刚刚睁开眼的雷擎，挠了挠后背。他发现身上没有一丝黏腻的感觉，应该是昨天雷擎给他擦洗过了。
“呃……醒了？”陈丛揉了揉眼睛问。
“嗯。”雷擎好像在思考什么，陈丛见他眼神发呆便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雷擎一把捉住陈丛的胳膊，才起床时带的倦意褪去了不少，“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今天动身去你家那边。早点出发傍晚就能到，明天去村委和乡政府办事。”
“哦……”陈丛长长的“哦”了一声，眼睛黏在在雷擎健壮的肩膀上挪不动。
雷擎弄了弄头发，会意的做了个“洗澡”的口型。
陈丛开始“呵呵”的笑他的目光从对方看似冷淡的脸往下扫，当他看到雷擎下半身隔着被子都鼓鼓囊囊的时候，顿时感觉自己安奈不住了。一月之后两人只要睡在一张床上几乎每晚都不消停，最近放假反而因为事多忙到在床上只剩清水面条。
陈丛紧跟在雷擎身后走进浴室，门刚一关两人就抵着墙热吻起来。他们都十分主动的抚慰着彼此身体，直到陈丛身上被留了好几块印记、胸前的皮肤都被雷擎抓红了，才被推搡着来到花洒下。
热水将肌肉均匀的麦色后背淋湿陈丛的肉体散发出蛋壳浸水后自然健康的光泽，雷擎在身后紧紧贴着他，将粗硬的柱身挤在陈丛的臀缝中磨。
面前是冰凉光滑的墙砖，身后是炙热无比的肉体，陈丛尽量保持裸脚在光滑的地砖上站稳，然后夹紧臀瓣包裹住臀缝中急迫闯荡的怪兽。
“嗯……进来，啊，雷擎，进来呀。”身后的人一直磨不见其他动作，陈丛心里被撩动的受不了，他打开了一点腿主动伸手向后探去，渴望快点被进入身体。
谁知雷擎竟然没有接受邀请，他给臀瓣中的菊穴做拓张，然后用手指代替阴茎进入了陈丛的身体。
“……时间有限。”低哑的声音带着压抑和少许烦躁，雷擎张口咬上陈丛的耳朵，但身体却与他挪开一些。
“呃，唔，晚点，晚点也没事……啊，轻点扣，唔，嗯……”
肠道内脆弱的敏感点被雷擎一下下触碰，陈丛难以忍耐的叫出声，花洒上落下来的水冲刷着他的眼睛，最终顺着脸颊流到微张的嘴里。
“晚一点，晚上任你爽。”
雷擎嘴上哄着另一只手也摸上了陈丛的前端，在他左右开弓娴熟的抚慰下，陈丛很快就到达了高潮。
陈丛全新的一天就这样从一个充斥着水汽和欲望的清晨开始。
按时离开酒店出发，雷擎开车载着陈丛在下午四点左右到达了此次出行的第二个目的地。
五点一过村委会和乡政府都会下班，两人晚上有充分的休息时间到第二天才去办事。陈丛被雷擎早上撩的浑身难受，一心急着去县里找酒店开房，雷擎的车都没开到去村子的路上，陈丛就和雷擎说不用进去。但这次雷擎没听他的，只说想去看看，就开着高档的车沿着土路进了陈丛他们村。
已经离开了七年，看着车窗外的农田和水泥房，陈丛感觉到无比陌生。清明节前后雨水充足，途径的田地冒出了绿芽显得整个村子格外有生命力。
“你家怎么走？”雷擎认真的沿着村中窄路慢行，路两边偶尔路过的村民见到这辆陌生的“领导车”纷纷侧目。
“我家？别啊，你真的来故地重游？”陈丛手心冒汗，他一点也不想让雷擎看到他那个破烂失修的老房子，尽管那里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去看看。算了，我依稀记得点。”雷擎这人有点念旧，他这几年感兴趣的东西全都和陈丛有关，既然已经来了当然要看一看。他不再问陈丛，毕竟这个村子很小，以老屋的破旧程度开车绕村一圈总能找到。
“哎？哎？等一下，我的田怎么回事。”没等雷擎将车停稳，陈丛望到一片枯枝败叶口气突然急了起来。
他打开车门跑了几步，见地里没人又快步跑去远一点的农户家敲门。
雷擎跟着下车，眼前的三块田与周围其他田地不一样，看起来像是去年的庄稼还没收，现在是万物生长的季节，那里则是一副被遗弃许久的样子。
没过十分钟陈丛打听完情况走回车边，他情绪不高甚至有些沮丧，“我去当兵那年把我的地送给了一位留守老人，他没有儿女帮着开荒地只能给人挑粪拾柴，我的地养的好肥力足他种不用太费力，送给他也能管他一个温饱。但是…刚才邻居说，老人去年秋天脑溢血栽倒在田里了，送去卫生所以后好像被儿女接走了，再后来就没信了。如你所见我这几块地已经荒废了半年。”
跟着陈丛一起走到满目衰败的田边，雷擎挑了挑眉毛说道：“你养的田确实肥力足，没人耕种庄稼都有一人高。”
“哈哈，啥呀？”陈丛本来心痛确被雷擎一本正经的夸赞逗笑了。论军用武器管事用人他可比不过雷擎，但要是比播种上肥锄地收成，雷擎可没他专业。
“我们这边天气干燥，种苞米要想有收成必须得在授粉那几天给水，不然自然生长长一人多高也没用，结出来的都是‘秃棍棍’。”
他拉着雷擎往田地里面走，找了一株算上穗子比两人都高的枯玉米植株。陈丛弯腰掰下一个已经完全干掉的玉米棒子，将外面的玉米叶揪掉展示。
干掉的玉米棒子有手掌长，表面就像给人啃过一般光秃秃的，看一圈下来整个棒子上面只有零星几粒不规则的玉米粒。
雷擎看着光秃秃的玉米棒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失望，“……竟然这样。”
陈丛笑着摇头，再一次认识到了两个人的门第差距。虽然雷擎平日里对他没有一点架子但不能否定他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那当然了，雷擎少将着就不知道了吧?种庄稼从播种起每天都要精心看护，要是没人守着秋天颗粒无收。”
雷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安静的听着陈丛给他讲种庄稼的知识。陈丛看着眼前的枯枝败叶不由得心痛惋惜，索性也就不再往里面走了，事到如今他只能问婶婶要不要这几片地，要是婶子没功夫种，最后只能荒废掉。
“唉，唉，走吧，不看了，我的地我的苞米都怪可惜的，这几块田的收成拿到集上卖还好几张呢！”陈丛拉着雷擎向远处的车走去，地上的枯叶被踩的“哗啦哗啦”的，刚走了两步雷擎便停住了脚步。
陈丛低头看见雷擎脚上原本锃亮的皮鞋此时沾满了土，心里顿时不好意思，“晚上回去我给你擦鞋，啧，对不起啊雷擎，给你领到田里害你脚上这么高档的皮鞋都脏了，唔……”
陈丛还在因为田里太脏而道歉，雷擎心里却不这样想，他牵起对方还拿着玉米棒子的手低头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