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还不到中午,陈丛又被雷铭拉着在商场里买衣服。他从没去过这种商场,这里就像个大广场,不仅装修豪华、店铺密度小,耳边有舒缓的钢琴曲环绕,空气中流动着并不打扰人的淡淡香水味,由于是大年三十人流量并不大。
雷铭轻车熟路的购物,不到一个小时就里里外外都买了个遍,除了衣服鞋子他还挑了一些男士戒指项链之类的首饰。那些品牌都是陈丛不认识的英文字母,在这种“高端场所”陈丛只能像个鹌鹑似的一路跟在雷铭身后。他帮雷铭拿脱下来的外套,左右手还提了几个购物袋。
两人来到了一家只售卖羽绒服的店。店内的羽绒服颜色、款式各异,看起来都十分防风保暖,在冬天穿在身上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逛的确实有点久,一直当“甩手掌柜”的雷铭终于也觉得有些累了。他坐在店内的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还微微抖着脚。
“给我拿个中长吧,我穿。”
吩咐店员一句后雷铭又见提着袋子站在一边的陈丛,便又补了一句,“给他也拿一件一样的,他个头比我矮点。”
两件羽绒服很快被拿了过来,雷铭看了一眼手机,也没什么耐心去试穿。他叫销售直接把衣服包起来,转头看呆站在原地面露局促的陈丛,心里感慨着真是乡巴佬,嘴上问道:“你要试吗?”
“啊?”陈丛想要摆手拒绝,但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被占着,他慌张的摇头道:“不用给我买!”
雷铭顿感不耐烦,他将手中的卡递出去刷,又说,“我说买就买,你哪来这么多话?”
陈丛不敢说了,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等。
买完衣服,见陈丛手里的东西实在提不下了,雷铭终于迈开长腿慢慢悠悠的走到电梯口摁下-2层。到了停车场他率先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抬了抬下巴让陈丛把手里拎的东西放进去。
“咻。”陈丛甩了甩微微酸疼的胳膊,呼了一口气,以为现在弄完了可以回去了。
谁知雷铭关上后备箱又往回走。
“雷少爷!”陈丛无措的站在原地,“我们不回去吗?”
“啊?”雷铭双手揣着兜嘴里嚼着口香糖,他微微转过上身,在阴暗的停车场里扭头撇着身后满脸着急的男人,“去超市。”
陈丛本想说要不你去我呆在车里,但看见雷铭连车门也不给他开抬了一下下巴就头也不回的继续走,他也只能跟上。
怀孕让陈丛的身体变得比以往更沉重,他的腿每到下午开始水肿,双脚被柔软的棉鞋包裹仍然感觉刺痛。
进入-1层的超市,雷铭单手推了一辆购物车,脑袋上戴着刚买的棒球帽。陈丛跟在他身边,左看看又看看。
超市比楼上的商铺更有过年的气息,各种年夜饭的食材和过年的零食被高高的堆起,专门的区域还被喜气的红色包裹,人也明显多了不少。
雷少爷身高腿长、穿着潮流、皮肤白皙,就算那张最为人惊艳的脸被帽檐遮着,在人群中也非常显眼,引得不少人侧目。
两人来到了一个卖水饺的区域前,雷铭随口问道:“哎,陈丛你家过年吃什么?”
“嗯?”陈丛正在走神,他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饺子,说:“我小时候年夜饭吃饺子、肉、香肠这些。”
雷铭“哦”了一声,走上前拿起一盒现包水饺,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饺子有什么好吃的,我上学舍友也说他们过年吃饺子。”
“啊?那吃什么?”陈丛看了看周围,确实没几个人买饺子,他以为所有人过年都吃饺子,毕竟电视上也是这么演的。
“我们当然是吃年糕、汤圆,明天早上还吃酒酿圆子。”
“哦,对,酒酿。”陈丛点了点头,雷少将经常吃,夏天的时候雷铭也很喜欢吃。
雷铭把几盒饺子丢到购物车内,扭头说:“那就拿上尝尝吧,我要这个黄鱼还有虾的,别的看起来不好吃。”
“有些多了。”陈丛看了一下,雷铭至少拿了2斤饺子,各种馅都有,这太多了,一大家子怕是都吃不了,他想伸手阻止。
雷铭不以为然,“没事,我饭量大。”
随后两人又买了年糕、桂花酱、汤圆和酒酿等,雷铭命令陈丛叫他回去学做这些,并且说习惯不能改,晚上肯定是要吃老几样的,陈丛自己做饭多年觉得这并不难就点头答应。
雷铭又再次和陈丛说了一遍晚上跨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陈丛心里一直很有疑问为什么他好端端的不回家过年,但又不敢问怕哪句碰了少爷的逆鳞被骂,心里一直憋着走到收银区。
雷铭看着推车里采购的食材,眼神一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环顾四周后和陈丛说:“呆着等我一下。”便走向超市里几步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消失的背影和周围嘈杂的环境,结账处人来人往,旁边就是无需结账的出口,那上面有一个绿色通道的标志。白天雷铭和自己说过的话回荡在脑海里,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自己确实处于囚禁和驯养中,但现在只要他迈出这一步,钻入人群中,顺着那个出口走,就可以获得自由。
陌生的摩登城市,灯红酒绿的消费场所,车水马龙的街道,豪华的房子和贵价的汽车,没有一处与现在的他相配,但只要他迈出这一步,就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藏起来,等到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了,他就能过回原来的日子。
陈丛的喉咙瞬间干涩,呼吸也急促起来,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一处只出不进的通道,手心冒出了汗水。但同时,浮肿的双脚不断传来刺痛感,逛超市走了太久,他需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方才有些激动的面色突然就失去了光彩,陈丛颤抖着右手,慢慢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他眼神放空,机械的抽动了几下嘴角。
肚子里的孩子正在发育,是雷家的,这不是儿戏,少将说这可能是雷二少爷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因为孩子,他跑了一定还会被谁抓回来继续关着直至生产,抓他的人可能是雷擎,也可能是雷铭或者是雷家哪个他不认识的人。
真他妈的是个累赘、拖油瓶、肿瘤!
陈丛懊丧的垂下了头,他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思来想去又回到了螳臂挡车的问题,他不是没想法,而是在雷家的地盘搞这些小动作根本不可能。
“陈丛,把车推过来。”雷铭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陈丛猛地抬起头就看到几米开外双手拎水果礼盒的修长身影。
两双眼睛对视,对方藏在帽檐下的表情也有一瞬间异样,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雷铭把水果礼盒放入购物车,陈丛看了一眼两个礼盒,是粉红色的水蜜桃还有红的发黑个个熟透裂口的石榴。
“大冬天的你作什么作要吃桃子,夏天水蜜桃倒是很好吃,但反季桃子死硬。”雷铭接过购物车一边向结账口推一边数落陈丛。
“啊?”陈丛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吃桃子。
雷铭翻了个白眼继续说:“行了行了,你现在不是怀……那个啥吗?口味奇怪我可以理解。这还有石榴,你吃了补充维生素。我警告你,你可别学网上那样什么东西不给吃就一下子哭出来啊,我可受不了。”
两人在人群中排队结账,周围人多陈丛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的目光在推车内印着红艳艳的石榴水果箱外流连了几个来回,脸上的表情已经比刚才缓和不少,知道这是雷铭特地给自己买的,他的耳朵根不自觉的开始发热。
终于,年前去超市采购的环节拖拖拉拉的结束了。陈丛水肿的脚如针扎一样痛,他非常盼望像平时一样赶紧拖鞋泡脚消肿,一套流程后在床上躺着。
谁知好不容易离开商场雷铭又说了下一步的目的地。他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对后面的陈丛说:“有钱没钱剃头过年,你看看你那个头发软趴趴的,形象不精神,今天就带你理规整。”
“啊?”刚以为要回家开心了一点的陈丛脸立刻反射性的耷拉了下来,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快下午四点了,他很急,他真的很急。
雷铭从镜子里对上陈丛的眼睛,“啊什么,你看你一个男人,脑门子上的头发都要遮眼睛了,太不像话了。”
陈丛无语,只能眼睛一闭靠在座位上休息。两人一路沉默,不过也没太久,十来分钟后,车又在路边停下。
陈丛开门下车,打量着剪头发的地方。这里没啥理发馆的样子,街边的人熙熙攘攘,有不少人在驻足拍照。
夹道有一栋栋精致的尖顶洋房,房子形态各异颇具设计,每一栋的外立面都有着自己的特色,有的是米白色与藏蓝混搭显得异域风情,有的则是红砖褐瓦颇具古风,并不宽阔的街道两边种着高度整齐的树木,由于此时是深冬,树枝上已经光秃几乎没有了枯叶,而脚下踩着的每一块地面都一尘不染,放眼望去视线之内在街上竟看不见一片枯叶的残骸。
雷铭见陈丛打量着四周一幅进大观园的样子,便伸手去拉他,两人进入了离车最近的独栋洋房。
这一座洋房在众多洋房中显得极具艺术感,外墙采用一半透明玻璃、一半红砖镶嵌的半裸露水泥墙拼接而成。进门后有一股沉郁低调的木质香飘散在空气中,门厅和大厅都未见人,厅内几排实木书柜和复古的摆件占了很大空间,还有一些木雕、绿植景造和复古的钟表。
“铭少,您来了。”优雅知性的女声响起,一个内衬为白色丝绒长袖衬衣外撘一条赭色长裙的年轻女性从侧面走了出来。
陈丛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眼花缭乱,雷铭说要剪头发,但怎么带他来这种办艺术展一样的地方。
雷铭习以为常的冲年轻女人点了点头,“上楼吧。”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看按键这个洋房只有三层,电梯轻巧的将二人放在二楼。
如果说一楼像是一个艺术展厅,那二楼就是电视上出现的摩登时尚后台。纯白和金属银色的家具摆件引发着来访者的视觉对冲,随处摆放着的服装裁剪人台,它们每一座都穿戴着似是正在设计中的衣服,但在这个房子的设计基调中也不能确定它们压根就是特别放置的摆件,属于装饰房间的一部分。
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屋内一套组合镜前。
他先叫了声“铭少”,随后转过头见两人后面露出吃惊。雷铭这位店中大客一头异常的板寸实在惹眼,身边带着的人也面生。不过出于职业素养,男人脸上惊讶的表情很快便被温和的微笑所取代,他不过问半句多余的话,只是迎二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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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雷铭能忍住吗?省流:忍不住。下一章写点他俩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