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家里的小儿子,雷铭身边从来不缺事无巨细照顾他生活的人。至于亲生父母,他们岁数大、工作忙,在雷家大哥已是中学生的情况下他们能给雷铭这个小儿子更多的是物质和虚浮的宠溺。
作为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和在后山鬼鬼祟祟猫藏的黑工人共处一室,雷铭起初有点嫌弃后来就觉得陌生且趣味。
这人浑身上下只有土气,连游戏手柄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凭着对未知事物的稀罕劲儿他学东西极快。他不会玩游戏,雷铭介绍完演示两把就能立刻明白其中的规则,这一天还没到饭点两人就能像模像样的一起玩双人模式了。
雷铭轻车熟路的操作游戏,余光里全是那人被巨大屏幕吸引的样子。他的神情透露出新奇和灼热,在屏幕光线的映射下麦色的脸上泛出一层橙黄的光,像广告里蜂巢一隅那样沉甸甸的装满粘稠的蜂蜜,下一秒就要流淌出来……
教愚钝不开的孩童认字,在无皱的白纸上创作素描,领这种人涨见识都是最轻易获得成就感的方式。这人身上普通T恤胸部起伏极为惹眼,附加价值是做听话的佣人,综合而言算雷铭觉得自己捡到了一个打发时间的玩意。
“嗬……”雷铭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一天过去一半,一直打游戏疲惫在所难免。
他夹着游戏手柄瘫卧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探的老远,现在只要动动脚就能戳到坐在沙发另一侧同样拿手柄神情专注的陈丛。雷铭操作手柄退出游戏,在菜单里转来转去,他用脚趾戳着陈丛说:“我要玩别的,渴了,喝水。”
对方顺从的点点头,立刻起身出房间去楼下倒水。
在一直没有挪开的视线里陈丛刻意不跛着腿,他怕再被说“瘸子”,而且桌上见底的橙汁也让他心虚。这饮料端上来少爷一口都没碰,全是自己喝光的。
等陈丛端好水再上来,雷铭已经换了一个游戏。是赛车游戏,屏幕上显示出驾驶汽车的仪表盘与赛程路径,音响里是赛车引擎轰鸣的声音。光效和音乐十分带感,陈丛在旁边观看甚至有几分飙车的实感。
“……哥,您喝水。”陈丛把水送过去。
雷铭正玩着,他使了个眼色陈丛便了然的端水坐在一边等。
这世界上没有男孩不喜欢汽车,陈丛坐在一边盯着屏幕上的汽车,模拟驾驶台面、刺激的赛程和复杂的路况都像磁铁一般将他深深吸引。
WINNER!!!
没过多久屏幕闪烁着游戏结束的大字,雷铭对游戏熟悉跑的很轻松,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在比赛里取得了第一。
丢开手柄雷铭伸手拿水仰头喝了一口,他喝完水见陈丛仍对屏幕目恋恋不舍。
雷铭道:“看呆了?你跑一把?来吧,先选车。”
他拉过陈丛,打开备赛栏帮他选车。
陈丛看着眼前款式华丽张扬的赛车目光就更不舍得挪开了,但他可没忘身边这位是少爷,所以目光里除了喜爱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雷铭不在意这些,只盯着屏幕说:“这个怎么样,阿斯顿·马丁这个蓝色皮酷不酷?这个是玛莎,这辆其实是垃圾车,手感一般跑起来性能也差,这个是……”
“是,奔驰!”陈丛抢答道。他眼睛亮晶晶的,奔驰的车标他熟呀!
高中时班里男生十几人转阅一本汽车杂志,那里面有很多车,其中奔驰让他印象最深刻。陈丛觉得奔驰是顶级豪车,杂志上每一辆奔驰车都车型大气内置奢华,据说一辆车顶几套房,普通人挣一辈子钱都买不起一个车门。
“哟,可以啊,你还认得啊。奔驰,宝马,奥迪?BBA,你们所谓的…豪车?”雷铭勾了勾嘴角神情嘲讽,他顿了一下饶有兴趣的等着乡巴佬反应。
陈丛不懂什么意思只重重的点了点头,继续对屏幕里的车投入欣赏与憧憬。
两人年纪相仿,凑在一起玩游戏一投入就忘了时间。外面天已擦黑,雷铭见到了饭点便叫陈丛去弄晚饭端上楼,他嫌楼下人多心烦自己瘫在沙发上不肯动身。
陈丛拖着受伤的腿跑了好几次楼上楼下,他依照管家的意思将准备好的晚餐一样一样端到雷铭面前摆好,站在一边等少爷用餐。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健康营养的晚餐,雷铭心里反倒有点恼。他心想自己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得吃宝宝健康成长营养餐,果然这屋里一天不开party那些人还把他当孩子,吃喝都回归小学。
雷铭招手把一边的陈丛使唤过来说:“你下楼从厨房西北角的酒柜里给哥拿几瓶酒过来,随便拿。”
陈丛“哎”的应了一声,又下楼拿酒。
雷铭补充道:“厨房没人你再进去。”
陈丛点了点头说:“哎。”
雷铭身边的人做事麻利,晚餐开餐不过十分钟,厨房已经收拾妥当。由于餐厅没人吃饭,楼下从门厅到厨房只亮着灯,平日伺候的人都不在,就连随时待命的管家陈丛也没看到。
他又探了两眼,在确定楼下确实没人后便蹑手蹑脚的去了厨房,依要求拿酒。
厨房西北角有一个很高的玻璃酒柜,里面陈列着透明水晶雕塑一般的酒瓶里面是琥珀色的洋酒,侧面有红酒墙,一瓶瓶不同品牌、年份的红酒嵌在墙里。
少爷要酒柜里的酒,陈丛便打开柜子小心的从里面拿了几瓶洋酒。
把酒拿上楼,少爷说没冰块,陈丛又跑下楼去厨房拿冰块,待冰块来了对方又说没有杯子,陈丛又去拿酒杯,只拿一个酒杯还不够,要拿两个酒杯,最陈丛又跑了一趟,终于满足了要求。
一连跑了几趟,陈丛浑身出汗。倒不是跑腿有多累,只是右腿的伤隐隐作痛,汗水反复蛰着伤口再加上一下午陈丛都不敢跛着腿走路,现在感觉血痂好像裂开了。
雷铭终于看出了他腿疼,便说:“坐旁边一起喝,你肚子叫好几声吵到我了,这些你吃。”
见陈丛如释重负的坐到单人沙发上,雷铭用一根手指头将自己面前的晚饭都推过去。他拿过冰熟练地将冰削成球体后丢入酒杯里。“吨”“吨”“吨”,洋酒浸没冰块。
陈丛看着眼前的饭菜,结巴的说:“少……少爷,这是您的晚饭。”
雷铭浅浅的抿了一口酒说:“都说给你吃,废话真多。还有,让你叫哥叫什么少爷?”
“哎,哥,哥。”陈丛还是不敢动筷子,饭菜太丰盛了他眼神中透露着纠结。
雷铭眉头一皱,拿起杯子又倒了一杯酒推到陈丛面前说:“边喝边吃,有酒有肉,你要不吃就拿下去倒了。”
饭菜色香味俱全精致又营养,倒了多可惜!陈丛早就饿了,肚子不知道叫了几次,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他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丛拿筷子夹起牛肉吃了一小口,很快他就摒弃了寥寥无几的斯文。
雷铭在一边看着陈丛慢慢嘬着冰冷的酒液,手指慢慢的把玩着酒杯。
“别光顾着吃,喝一口试试。”
“……唔,”陈丛咽下嘴里的饭,“哥,我不敢,没喝过这玩意。”
“你什么都没见过没玩过没吃过没喝过,哥现在不是让你试试吗?哥还能害你不成?喝一口,是甜的。”
饭都吃了,喝酒总不可能被毒死吧?
陈丛没再推诿,望着酒液轻轻点了点头。晶莹剔透的酒杯被小心的捧起,他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洋酒。
还记得唯一一次喝酒是在高中舍友失恋的某个夜晚,舍友翻墙去外面小超市买回了几瓶不知名品牌的啤酒分同寝室人手一瓶,美其名曰大家一起借酒消愁不醉不归。除此外陈丛没有主动喝过酒,老一代人常说喝酒误事,那个总在村头发疯的梗脖子疯子就是醉酒后摔了脑袋才疯疯癫癫的。
冰凉的液体入口并不甜也不是啤酒那种苦味,是很复杂陌生的味道好像有水果或植物的风味,总体来讲不好喝也不难喝。
喝下一杯后,雷铭再给倒陈丛也不推,他统统照单全收了。
吃过饭将桌子收拾干净,喝酒让陈丛觉得有点轻飘飘,但整体不碍事。
雷铭打开几盘影碟开始放电影,是战争片。雷家小少爷虽然看起来不太正经但其实是军队子弟,平时就喜欢看和枪火武器有关的战争电影,这栋房子里存着不少他收集的绝版电影碟片,平时无聊了就会放一支看。
雷铭不发话陈丛也不敢离开,他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看起了电影。
雷铭要陈丛将空了的酒杯填满,电影内容精彩陈丛看的入迷,他自顾自的边看电影边抿杯中的洋酒。两人没有很多的交流,偶尔雷铭会开口分析电影中的战局,陈丛在一边认真的听完后赞同的点头壮着胆子再说一点自己的看法。
电影两个多小时,其间雷铭有点饿又吃了一些零食,陈丛吃的饱只觉的口干,就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洋酒。
放映结束已经接近午夜,雷铭伸了个懒腰感觉前一天上山打猎今天的疲惫在酒后泛了上来,他肌肉酸疼就招陈丛过来捏腿。
陈丛喝了不少整个人晕晕乎乎两眼皮子打架,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这空调大房子里就是专门伺候少爷的,于是仍旧心怀感恩的按雷铭要求做。
他左腿屈膝半跪在地上捏着那两条修长的腿。
雷铭也喝了不少,不过他酒量早就练出来了,现在只是有些困倦的靠在沙发上。他微眯眼睛看眼前跪着捏腿的黑熊精,觉得这手法不错,自己被捏的很舒服。当他的视线移到那深麦色因酒精变得有些红彤彤的脖子上时,雷铭有些疲惫的大脑灵光一闪。
雷铭慵懒的开口道:“快捏,捏完左腿,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丛点了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捏完右腿捏左腿,终于将两条腿都捏过一遍后,才被允许站起来。
雷铭登上拖鞋站起身快速从旁边抽屉里拿了什么踹到兜里,就招手带上陈丛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