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的时候陈丛肾上腺素方框分泌,浑身上下的血也“唰”的一下涌上来,冲动下让他不觉得和雷铭硬碰硬算什么事儿。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背靠部队是个军人再也不是给人家干活的工人了,身份有了转变心里底气足了自然就想把这几年肚子里憋的火气冲着雷铭往出撒。
但摩擦过了几个小时陈丛躺在床上开始慢慢回过劲儿来,宿舍里已经鼾声四起,只有陈丛一个还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第二天还要学习,已经该睡觉了,但每当他闭上眼睛雷铭熟悉又陌生的脸伴着尖酸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他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形容不出来的滋味儿蒙在心头让他又觉得憋屈的慌。
可能是因为生产后伤了身体,也可能是那时候用过什么药,三年前经历失足、生育、决裂,那段昏暗的日子过后陈丛的睡眠一直不好。当兵这些年,若是每天都安排的极度充实有作训或者站岗晚上还能睡得沉一些,若是没什么事的休息日他的心总是无法彻底平静下来,稍微分神就会难以控制的胡思乱想,所以陈丛一点都不喜欢放假,公共假期他也会把自己的身体训练安排的满满当当。
已经快要凌晨两点陈丛还是心乱如麻,他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端了洗漱盆轻轻推开门走出了宿舍。明天还有一大堆理论知识等着他,要是一宿都睡不着便等于浪费了明天一天宝贵的学习时间,陈丛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朝浴室走去。
灰楼是特殊部队的综合楼只有特殊部队的在役兵才能进入,所以住着的士兵人数不多,这里配备的浴室也比公共大浴室新一些,喷头下还少有的设立了分开沐浴位的挡板。
陈丛摸黑走到最里面的喷头下,脱光衣服扭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浴室内响起。热水晚上十一点就停掉了,现在出来的只有冷水,外面是早春的二月天,虽然浴室内的暖气还是温热的但温度远远没有冬天那么高,低温下陈丛任凭冷水淋浇,他双手撑着墙时不时地伸手抹一遍脸,希望混乱的大脑能尽快冷却下来。不经意间,手又摸到了脖子后面的那个牙印,后颈周围的皮肤因为被咬伤所以是鼓起来的一圈,在冷水的刺激下一圈皮肉都火辣辣的疼。
“妈的……”陈丛低声咒骂,手却不受控制的又摸了几遍那个齿痕,粗糙的指腹摩擦着那块才受伤不久的皮肤,让疼痛更加清晰。想起来雷铭好像比三年前成熟了一些,他穿着军装的样子要是灯光昏暗不仔细看的话,下颌那里有些像……
陈丛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出现了早已模糊的身影,三年了他真的有些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但是今天见了雷铭似乎又能想起来一些,随后他缓慢的将一只手伸到了胯部,他的小腹紧绷了起来显现出均匀有致的肌肉线条,冷水的浇灌没有停止,他的身体并没有因此冷却反而越来越亢奋。
当无法入眠已经变成了一种频发的折磨,陈丛在疲惫不堪中做出了更加错误的选择,每当辗转难眠的时候他都会用自慰来打破自己错乱的思绪。
每次抚慰自己的身体时脑子里意淫的黄色废料,都取材于他唯一跟别人有肉体关系的那一年。三四年前的事情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啊!他逼近高潮脑子里往往一片混乱,在理智被快感和回忆吞噬的短暂时间里,他根本看不清脑海里压在自己身上上下耸动的人是兄弟俩中的哪一个,只记得那感觉真的很爽很爽,爽到他想低吼或者尖叫。
自慰带来的高潮又快又空虚,当快感褪尽余留的只有暂时的空白与身体上的无力感,陈丛已经习惯了借助这种精神上的疲惫勉强睡去。刚开始的一次两次,他第二天都会感觉到罪恶,但是久而久之这已经变成了陈丛的生活方式。
嘴里的喘息逐渐加快,浴室中的水声把他的声音完全盖过,稀薄的精液射到了陈丛的手上和瓷砖上,随着水流快速消失。黑洞洞的浴室中陈丛开始发呆,他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与困意,靠着瓷砖滑坐在地上的时候,在莫大的空虚中,陈丛的内心开始自我反省,他觉得自己这种人无论多大年纪都逃不掉偷偷摸摸的做些个不入流的事,可能他这辈子注定是生活在泥土中的蚯蚓,终生不得坦荡。
意外的相遇并没有再起什么波澜,毕竟在部队里每个兵都要服从纪律,没人会因为自己那一点个人感情屁事大吵大闹。第二天下午梁铎就和陈丛说雷铭的事情办完先回学校了,还捎话说陈丛找他就电话联系。陈丛一边点头一边嘴里应着,心想自己根本有雷铭的联系方式有什么好联系的,所以这事在陈丛这里就算翻篇了。
但他低估了雷铭的闹腾劲儿,没过一个月江南雷家的雷二少又不知道动用哪来的特权出现在中部军区。
三月初军中蚊虫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他们处于军区深处的灰楼,离楼不远的地方又是炊事班的畜牧部又是树林子的,尽管每天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但就是不知道从哪飞进的蚊子。灰楼里住的每一位士兵都是体格彪悍的武装精锐,但再怎么壮实也不是钢铁人,肉长的身体天天被蚊子叮得满身包烦得很。
虽然没人说这种小事但欧阳穆丹还是很快的发现了这一情况,她嘴里笑着说‘是让你们换个地方继续服役,又不是专门找罪给你们受’,说罢便叫陈丛趁着周六赶紧去部队门口的超市定一批蚊香。
按理来说部队内部用品都必须是严格的军需用品,尤其是灰楼这种涉密单位不能随意使用外来生活用品,不过蚊香这种东西只要能通得过金属监测还是能在外面的超市买一买的。陈丛周六一早就拿着欧阳团长开的单子穿着军装出了中部军区的大门,到不远处的大超市跟人家定蚊香,当他左右手拎了两大塑料蚊香走在回程的路上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个什么玩意没完没了的跟着他,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轿车从他走出部队大门不久就缓行跟在他身后,现在他回程,这辆豪车的车主干脆亲自下车走在他的身后。陈丛没回头看一眼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后脖梗子有被刮痧板一遍遍刮着的感觉。
“你干啥呢?”距离部队还有八九百米的路,陈丛忍无可忍拎着塑料袋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人没好气的吼。
见陈丛回头,雷铭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并顺手摘下了墨镜。他戴着黑色的棒球帽,身穿一件休闲的驼色连帽衫外面套着防风的皮夹克,下身浅色的牛仔裤勾勒出两条大长腿,脚上很随意的踩了一双高档球鞋。他站在清晨的眼光下,成熟英俊的面容引得陈丛不自觉的看向他,雷铭像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像要赶通告的影视演员唯独不像个军龄几年的军人。
“哟,还给你牛逼上了?梁铎没跟你说让你休息日能用手机就给我打电话?电话呢?快过去一个月了又玩儿消失是吧?”雷铭张口就没好气,那张好看的嘴里冒出来的只有刻薄话。
“……”
陈丛想了一下,这次没和他在大马路上硬碰硬。
“那,我回去打就是了,我先回去了。”说罢他便打算转身继续往回走。
“哎?哪去啊?我人都来了还打什么打?”雷铭两步走上前一把拽住陈丛的衣袖凑上去说:“陈班长,今天星期六,我想,约你,出来。能不能赏个脸啊?”
雷铭身上清爽的香水味冲进陈丛的鼻子,他皱了一下眉并没有立刻挣开,而是抬眼看着雷铭。在帽檐的阴影下,雷铭的眼睛还像以前那样好看,他的眼窝好像变得深了一些,无论是谁被这双眼睛盯着都会觉得他双目含情、眼神真诚。
“你为什么会有假期?”陈丛答非所问。
如果不是特殊休假或者因公出差,军校生与军人一样都不能全天离开部队,雷铭连军装都没穿还开着自己的车自然是请到了特殊外出假。
雷铭笑嘻嘻的回答:“呵呵,那我手里的假期可太多了,和你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行吧,”陈丛从雷铭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神色认真的说:“那你让我把东西送回去,再去找领导申请个外出,还得……换个便装。”
雷铭有点意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暧昧,“陈班长这么爽快啊?又想耍花招了?你知道和我出来要干什么吗?”
陈丛看着他的表情就心知肚明,但还是尽量绷着表情说:“知道,我会出来的,不耍花招。”
雷铭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况且陈丛身着军装在大街上也不便拉拉扯扯,他将信将疑的退开两步对陈丛说:“行,那我就信你一次,希望陈班长,别让我等太久。”
“车别停在部队门口,你就去那边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出来。”陈丛指了指不远处岔路口边的临时停车位,又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拎着东西向部队走去。
雷铭在车上已经想好了要是陈丛放他鸽子他就用什么法子收拾这个黑熊精,结果没过半个小时,他居然真的远远看见陈丛穿着便装从部队侧门走了出来。
陈丛上身穿着黑色的短款薄棉袄,下身是浅灰色收口运动裤脚上也踩着运动鞋,这些衣服虽然简单但是他的身材就是一幅衣服架子人也有精气神儿,所以整体看起来也挺阳光帅气。
陈丛这样的打扮雷铭还是第一次见,他高高壮壮的人挺清爽尤其是肚子一点都不大。他把着方向盘调侃陈丛的打扮就像是体育老师,唯独脖子上少挂了一枚哨子。陈丛没有理他,默默打开车门,神色平常的坐到了雷铭奔驰车的副驾驶。
果然,雷铭一脚油门就把车开到了市里的一处五星级酒店,他连停车场都懒得自己开进去,就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的临时泊车位,将车钥匙丢给旁边站着的泊车侍者,冲他摆摆手像随手丢玩具一样把一百多万的车丢给一个陌生人去停。自己带着陈丛进了大堂开房、拿卡、上电梯,一气呵成。
两人到了顶楼的套房,刷卡声响起,雷铭将陈丛一把拉进屋内。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陈丛心里不由得紧张将手伸进运动裤的一侧裤兜里揣着,他终于感觉到雷铭哪里像个军人了,这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确实是服役多年的军人才有的。
“雷铭,雷铭……那个……”陈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套房刚进门是客厅和沙发还有顶层的巨大景观落地窗,床则需要走两步到侧面的房间里。
“嗯?”雷铭脸色倒是还算平常,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问道:“怎么了?到这儿了反悔了?”
“不是,要不……要不去侧面?”陈丛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了,他扭开视线,指了指侧面有大床的房间。
“你还比我着急?哼,”雷铭抓住陈丛的手腕,一边带着他向房间走嘴上还念叨着:“我早上六点多从家里取车又开车过来,还说先吃点东西干点什么别的叙叙旧,你倒是挺急。你可以啊你,挺深藏不露啊?”
“呃……”陈丛嘴里干的要命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顺着雷铭说:“开了两个多小时车,挺……挺累啊,是不是。”
“高速上是有点累,”雷铭率先坐在床上把陈丛拉倒自己身边抬起头看着陈丛。陈丛关心他,他的口气也放软了,“开得快,要集中注意力。”
“哦……啊,啊,是。”在这样暧昧的气氛里,陈丛不想看雷铭的脸于,他嘴里敷衍着视线也转移开打量着这个豪华套房的卧室。
雷铭当然不想陈丛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又把他揪的更近,吸了一口气对陈丛说:“陈丛你眼睛看哪里,你知不知道这些年……”
陈丛没给雷铭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直接凑了上去,弯腰与雷铭对视,双手也挣开雷铭的拉扯反过来扶着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咱俩可以直接点……”
陈丛主动凑了过去,堵住了雷铭开合的双唇。
“陈……”柔软的唇瓣相互贴合,陈丛深色的嘴唇有点干但是温乎乎的很有肉感。雷铭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他转动着眼珠试图思考,睫毛随着眼皮上下飘动几乎快要扫到陈丛距离极近的脸颊。
理智的弦在雷铭的大脑中绷断了,他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个吻,无需深究这陌生的主动是什么原因,他们分别太多年了,或许这就是陈丛表达感情的方式。
两人一起倒在床上,陈丛压着雷铭继续着浮于表面的吻,雷铭感觉不够,普通的嘴唇碰嘴唇怎么够,他还需要更深入的吻和更深入的交流。
正当雷铭想要抬起手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陈丛抓住了他在半空中抬起的胳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抻了一下雷铭的两臂,他借助床垫的弹性将雷铭扭转在床上,雷铭的胸膛瞬间与床垫紧贴,他的双臂被陈丛以专业的手法扭在身后,陈丛用了自己全部的自重压在束缚住雷铭的着力点上,一时间强壮如雷铭也无法挣脱。
“陈丛?!我操?”眼前的变故过于突然,雷铭睁大了眼睛,上一秒他还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吻中,他的嘴唇上还沾着陈丛的口水。
“陈丛!!!”
在雷铭穿透房间的咆哮中,陈丛不为所动。
雷铭的头动弹不得下巴硬生生的抵着并不柔软的床垫,心脏在他的胸膛里过速的跳动着,他感觉陈丛从衣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正在将他的手腕绑住。
“陈丛你没病吧你?你这算什么东西?刚才你还在亲我你搞什么毛线?从我身上下来!”是军用的尼龙绳,雷铭被陈丛压制着,手腕被军用的尼龙绳绑了起来,不过雷铭能感觉到陈丛绑的是活扣,并不是完全不能挣脱的死结。
“雷铭,”陈丛嘴里也喘着气,他浑身上下的肌肉没有一块敢放松,仍然保持着用出全力压制雷铭的动作。他成功了,但是雷铭又高又壮,只要他一个不小心雷铭就有可能挣脱。“你……你别再来扰我听见没?没啥意义,真的!你别干那个!别浪费你的时间还有假期!”
雷铭一听,呵,陈丛这是给他设置了个陷阱然后当起人生导师来了?一百多斤的壮汉压在自己身上,雷铭感觉气短,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让他觉得怒火攻心,被气到翻白眼。
“你觉得……我过来找你是浪费我的假期?那你倒是他妈的配合一点啊?你敢……呵……你敢绑我?好大的胆子,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我有什么后果?”
“浪不浪费随你便吧!我不跟你绕了!”
陈丛也怕真给雷铭压出什么毛病,他缓缓从雷铭的后背上上挪下来,只留一个膝盖顶着雷铭,刚一放松雷铭就开始剧烈的挣扎。
“手上我给你系的是活扣,应该管不了你多久,你挣脱了就走吧!真的,我……我这么做就是想让你走……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是中部军区的一个兵,你不是认识我上下的领导吗?大不了……大不了我也走,我惹不起你们,那我就离开中部军区,退伍……”
陈丛话越说越慢,此时他心里五味杂陈,眼圈都憋得红了。普通人想有点出路真的好难,他很清楚自己是一只再小不过的蚂蚁,但是他再怎么样都不想求着那些达官显贵了!最算是这么多年的努力啥也没了,也想硬气一回。
听完陈丛的话,雷铭也不挣扎了,他趴在床上一声不吭,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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