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中的气味颇怪，是股浓重的腥臭味，慕容协依言嗅了三下，只觉几欲作呕，捂着嗓子咳了许久，这才发觉一直软绵绵的指尖已然有了力气。
腥臭味在鼻腔内流连，久久不散，身上的状况也就愈发的好，但他不待彻底恢复，便挣扎着起身，由哑仆搀扶着站起来。
“朕已然大好，动身吧。”
他这几日虽说照常饮食，但吃得极少，只够堪堪吊命，此刻面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加之只披了一件雪白中衣，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又可怜。
姚桓瞧见这样的天子，心中微微一动——不带什么爱恨与怜惜，就只是那么一动，片刻后又恭敬躬身，道：“是，陛下。”
那夜的情形似乎又完美重现了，慕容协心系兄长，脚步跌跌撞撞，姚桓随在他身后，时不时扶上那么一把。四五十步的距离，君臣三人花费的时间足比往日却多了一半，最终好歹走到门前，慕容协深吸一口气，终于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点灯，却并非漆黑一片，一颗尺寸颇为可观夜明珠就摆在床榻边，撒下幽幽冷光，照着他那正安眠的兄长。
慕容辩面容的确与自尽那时无异，颈间的血痕更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仿佛只是睡着了，慕容协忍不住踉跄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可惜，依旧是毫无动静。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仲康瞧见这幕，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且放心，只消将蛊虫服下，弘农王便能起死回生了。”
慕容协慢慢收回手，神情中辨不出悲喜，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有劳将军。”
借着那夜明珠的光，仲康打开了琉璃小瓶，瓶中的蛊虫抖了抖身子，立刻就要飞出，却在刚脱出瓶口的一瞬被精准捏住翅膀，喂入了慕容辩的口中。
接下来又等了一会，什么明显的变化也没发生，只是慕容辩的脸上隐约有了些血色，慕容协不敢确定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再度将手指探到兄长的鼻尖之下，竟真感受到了微弱的气流。
他终于在长久压抑后生出些喜悦之情，当下头也不回问道：“皇兄要多久才能转醒？”
仲康立刻回道：“末将以为，天明之前便可。”
“好。”慕容协点点头，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辩那愈发红润的脸色，道：“朕要同皇兄单独待一会，二位爱卿——”
姚桓当即领会了他未说出口的半句话，对着仲康使了个眼色，旋即躬身道：“臣等告退。”
屋门再度被关好，只留下满室的静寂，慕容协已然许多天没享受过这样的安宁——哑仆固然不会说话，但时刻被四五双眼睛盯着的感觉足以将人逼疯，他委实累透了。
开始时，他是坐在榻边，但想了想，又躺在了慕容辩身侧。偏过头去，他看着慕容辩的侧颜，心中颇感五味杂陈，但一时间也不知从何提起。
当初便是为了将兄长带走，他才冒险将一切同姚桓挑明，而今几经波折，这愿望居然差不多成真。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无论如何——他终究保住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这个夏天很快会过去，一切不堪与苟且也将被掩藏在史册歌功颂德的词句之下。纵然依旧是他人掌中之物，他们也再不必承受过去那般屈辱。
他会静静的等，等到天光熹微破晓刹那，群鸟唧唧喳喳的叫声里，他的皇兄睁开眼，笑着唤他。
“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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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马赛后期真的写好烂，不敢再看第二遍自己写了什么东西orz，对不起大家，但是我能力真的也就到这了orzorzorz，这一周我真的写得好折磨好痛苦，也许之后写双飞番外会好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