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学校新来了一个助教,叫戴侑。
他不授课,也不监督我们晚自习,只做心理老师的助手。听班上的同学说,是快毕业的医学生来我们学校找个实习做。
这学期学校为了让我们减轻升学压力,特意从外面聘请了一位心理老师每周为我们授课。这门课没什么主要内容,上课就是聊聊天,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心理课被放在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占用一个半小时,上完就放学。上课的地点在学校的小礼堂,心理老师正式授课前,戴侑会给所有人发同一张表格反复填。
表格上的问题很无聊,无非就是一些检测心理状态的东西:问最近有没有不开心的时候,具体心情如何,有没有轻生念头。在纸张的页尾,写着一行小字,说如果哪位同学感到状态不对,一定要及时告知老师。
心理老师是位上了年纪的德国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胳膊上有很多晒斑。听她说,是之前去沙滩上留下来的。
她讲话的声音很大,还拿着扩音的麦克风,我起初坐在前面,后来耳朵实在受不了了,默默搬到后方的位置。
站在她身边的戴侑在给我们上课时比较沉默寡言,像个收表格的机器,很少走下讲台到处逛逛。但到低年级的课时,他嘴角会勾出浅浅的笑意。
我猜是因为那群刚上初中的小孩喜欢温柔一点的老师,要不然他根本不会笑。
能看到戴侑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图书馆整理学生提交的资料和表格。路过他时的时候,能看见他手里那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东西。
“孩子们,如果当你最亲密的朋友离开你,你会怎么做?……”
又是一节心理课。
我困得直打哈欠,眼皮迫不及待地闭拢。
台上老师的声音是维持意志清醒的关键。为了避免不礼貌的在上课时间睡着,我用手撑着脑袋,几分钟就轻轻捏一下自己的大腿。
课程是由两节课拼凑而成的,总计一小时,但现在第一课的下课铃还没打响,我却已经感觉度日如年。
秒针是不是被放慢了?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