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韩氏集团创始人韩博文先生在25日于家中因病去世，遗产继承协议开始生效。第二任妻子，遗孀柳恩熙女士遵遗嘱，持股率近85%，目前正在着手接管集团事务以及子女的遗产分配……”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不怎么样，整个人好像比前几个月更瘦了，也好像没有。我不知道。我的记忆乱七八糟，破成凌乱的碎片，没办法记得她原来的模样。
我在想，她是生病了吗？感冒了？还是手上要处理的事太多，导致她心力憔悴了？因为她状态并不好，即便涂了口红也遮盖不住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的助理没给她带外套吗？天气这么冷。
看着这张略微熟悉的脸，我迷茫地想，她是谁呢？
过去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像空气般让人抓不住，我不想忘记她，于是闭上眼，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寻找合适的名字及身份——
这个女人也许、也许是我的母亲。
我记不清具体是几个月了，总是是一段时间前，她叮嘱我说，去了那边以后要好好生活，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多出去走走，交两个新朋友……
等一下。
我是要去哪里？
怎么就没印象了，我明明不该记忆力这么差的，好奇怪，是今天吃多药了吗，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本以为自己会像她说的，顺利离开，到某个地方读大学，开启崭新的生活，远离这些纷争。
可实际情况是，我连飞机都没坐成，在快要逃出去的前一秒被韩知衍用药物迷晕；他把我关起来，找人填补我空缺的那个位置，叫别人替我报道。
真荒唐，我现在竟然被锁链圈禁一个小小的、不见天日的房间中神志不清地看电视。
不知道该笑我的愚蠢还是该哭我的无知，我揉了揉发酸胀痛的鼻子，最终决定不要再去想那些事。
我挠了挠胳膊，抬眼，将视线重新转回电视上。
我的妈妈被记者们层层围住，那些人见她从办公楼出来，一股劲涌上去，争先恐后地想要采访她，却先被穿着黑色警服的安保人员拦下。
女主持人咬字清晰的播报声夹着雨滴啪嗒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一齐钻进耳朵。电视微弱的光亮在愈发昏黑的环境中变得显眼，我没开灯，眼睛被刺痛了一下，转头望向窗外。
这里的天黑得异常快，不到六点只能看见几条断断续续的雨线。
外面下了不小的雨，阴湿的潮气快要渗进厚实的墙，我头很疼，像被蝎子用毒针蛰过。
我倒在床上，放空思绪，幻想着自己是一滴雨水，从未被镣铐锁住，随着冷风在外面自由地飘。
直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悄悄走近，出声将我的思绪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扯回来：“看到了吗？颂颂，我们的妈妈根本没发现异样，你就不要再想着逃出去了。”
见我不说话，韩知衍倒也没生气，只拿起床尾凳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想看什么？找部你喜欢的电影吧。”
我将头埋在腿上，久久的沉默。
腿长时间被强制打开，内侧一直很痛，我低头，看着那些被韩知衍掐出的淤痕，心道哪天说不定真的要失去下半身的知觉，彻底当个坐轮椅的废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韩知衍翻过我的身体，和我对上视线。
手被铐着，我动不了，像只羔羊般任人宰割，韩知衍把我抱到沙发上，捧着我的脸，在我颊边落下一个轻吻。
“哥哥不在家你就不穿外套，小心感冒。”
他拿起一边的毛毯，盖在我身上，又找了根皮筋把我的头发理好，拢到一侧耳后。
我的头发很长，没有扎起来，有些毛躁，韩知衍坐在我身后，边用梳子梳着，边问我：“听到了吗？”
我懒得搭理他。
一看到他的脸就烦。每次都是这个样子，先是自作主张地亲我碰我，再来跟我好声好气讲话，自以为是到极点，还说爱我，真是好笑，一个要把铁链把你锁起来的人，能有多爱。
“哥哥在跟你讲话，颂颂。不回答一下吗？”
韩知衍揉了揉我的嘴唇，伸手把我搂住。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仿佛有电流窜进我的身体。双腿止不住地颤了一下，我往后狼狈地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可无济于事，韩知衍掐着我的腰，把我按在了他腿上。
我可以当个哑巴，但没办法躲开身体上的接触。韩知衍给我打了麻痹肌肉的药，我抬不起胳膊，更挣不开他的怀抱，力气全无，像个大型娃娃等他摆弄。
调整完姿势，韩知衍靠在我的肩膀上，握住我的双手。
我们离得极近，仿佛世间最亲密无间一对的恋人。我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和身上的一点点烟草味。
这味道真是令人反感，跟他本人一样，我皱着眉闭上眼。
“又不想理我吗？”韩知衍摸着我脖颈上的项圈，叹了口气，“颂颂，你总是喜欢闹脾气。”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每次都本末倒置说些奇怪的话，到底是谁闹在脾气啊？难道刚才被强奸的人不是我吗？
我忍无可忍地闭上眼，只祈求电视的声音小一点，让我睡着。
睡着了就不会看到韩知衍这张脸，眼不见为净，希望醒来后他不在身边。
就这样，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除了韩知衍紧抓住我不放，一切都很完美。
也许是我太困顿太疲惫，周遭又太暗，我居然窝在韩知衍的怀里睡着了。所有声音都被模糊，我慢慢沉入海底般的梦乡。睡眼朦胧之际，韩知衍帮我盖好被子，自己下床去拿了什么东西。
玻璃罐被砰地一声打开，韩知衍凑近我轻声呼唤：“来，颂颂，把这个吃了……”
趁我意识涣散，他往我嘴里塞了两片硬硬的小薄片。那两粒小东西在我嘴里融化，味道并不好，很苦，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韩知衍扶着我起身，喂我喝水。可能是刚睡着不久被弄醒的原因，我皱眉推了他一把。
没推动，还换来他嘴对嘴喂我喝水。唇瓣被咬得破皮，血腥味在嘴里弥漫，我想，他还真是一刻也不放过我。
拿个杯子很难吗？
我没再做什么。随他怎么折腾吧，我太累了，连他喂给我的什么药都没细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渐渐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