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两周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韩博文在一个暴雨天的夜里摔了一跤,目前正在住院治疗。因为是皮外伤,不严重,我妈让我先认真准备考试,等考完再去探望他。
当下我正好收到了两所大学的录取信,就分享给她了这个消息。我妈非常高兴,问我想去哪个学校,她说想提前帮我查查那边的房子,让我考完试就能立刻坐飞机拎包入住。
我还没想好要选择哪所大学,就先让她不要太着急,寒暄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考完试再说。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我前一天早早回到宿舍洗漱,躺上床开始看书。
片刻后,我拿起手机定好闹钟,下床拉好窗帘,服下半颗安眠药,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因为吃过药,我睡得非常踏实,连韩知衍后面进房间都没发现。
闹钟一响,我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穿好拖鞋去洗手间里刷牙洗脸。
四月份的早上还是不暖和,天雾蒙蒙,我打了个喷嚏,换好上衣和裤子,开始检查准考证和携带的文具用品。
今天再努力一把,这一切就结束了。
经过再三确认,我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出宿舍,缓慢地到食堂要了碗暖和的面。吃完,我动身前往图书馆——但很可惜,去的时间太早,还没开门。我只能抱着东西先到教室候考。
趁没几个人来,我先把自己的课桌清空了,防止等下考试的同学不小心把我的东西拿走。
因为课桌的位置在敞开的窗户旁边,收拾书本的这段时间,我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为了防止考试的时候感冒发烧,我放下书,原路返回宿舍去取外套。
路上碰见韩知衍,他拉住我的手臂,说今天下午方彦会来接我们回去,提醒我不要一个人走掉。
我愣了下,恍然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考完该回家了。
我裹紧外套,去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帮自己取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考试,我有点紧张。
八点开始考试,我在位置上呆了很久。等到监考老师到各个班级通知入场,我把要用的笔挑出来,再出门走到储物柜前,塞好书包上了楼。
考场在五楼,我得走三层楼梯。
随着楼层数增加,我愈发焦虑慌张,呼吸急促,要被自己心脏剧烈颤动的声音淹没——走到五楼,两只手更是像泡过水一般,挂着细小的汗珠。
我艰难地走进洗手间呆了一会儿,把手擦干净,然后进入考场。
这一天从上午八点到晚上四点连续考试,每一场之间只有十分钟的空暇时间,我累得不行,手指无比酸痛,直到吃饭午休才得空休息。
下午四点交卷,我离开考场,回班级拿东西。
明明已经结束了,但我的心里还是闷闷的,身体也没放松下来。
只身一人走在宽阔的操场上,感到很落寞。
厚重的灰色乌云笼罩着整个天空,今天下了雨,空气中弥漫着淡霉味,像钻进许久不用的棉被子。树叶上滑下水珠,啪嗒一声打在人的头上。
身边三三两两踢足球的人离我越来越远,我向前走,几个人又擦肩而过。他们在谈论考试的题目,其中一人皱眉抱怨难度——他声音极大,我听得一清二楚。
慢悠悠地走着,我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数学有道题没写全。
完全是习惯性的动作,我扭过头开口。
“魏琛,那道题你是怎么做的啊,写完整了吗?”
身旁空落落的,无人应答。
啊,忘记了,魏琛不在。
我收回视线,抬头看向远方。
韩知衍背着书包,在一棵树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