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幼稚,就一点。
每天脑袋里都会接二连三地蹦出奇怪的想法,当我想抓住这些奇思妙想的时候,它们又消失不见了。
不管了,我要先看电视。
戴侑带我下楼,用遥控器调试好某个频道,和我一起坐下。
“等下看完电影就回去睡觉,知道了吗?”
“哦。”
电视频道在随机播放影片,现在播放的是一部经典恐怖片,阴森森的氛围和跌宕起伏的剧情让我直勾勾盯着荧幕。
男主被杀人机器一路追赶而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一只尚未开智的鸭子,连走路连滑稽得不行。看着荧幕里的人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戴侑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回过头看我,他脸色诡异,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我们下楼的时候电影就已经进入到了高潮部分,所以没过几分钟,这部恐怖片就在惊悚的尖叫声与恐怖的童谣中被画上相对圆满的句号。
看完电影,我有点难过。男主多少次逃过一劫,却因为在影片的末尾叫出了声,栽了跟头,被制成人形木偶。
我抱着膝盖闷闷道:“为什么他不能有个好结局?”
戴侑酝酿了一下,才开口说:“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好结局。”
那我呢,我有什么样的结局?终身囚禁,精神崩溃,和韩知衍纠缠到死吗?
戴侑看我不说话,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里传出英文儿歌的声音。
他竟然给我看米老鼠。
看着电视里立体的卡通人物,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他把我当什么,三岁小孩吗?
“我不要看这个。”
“……你现在不适合看恐怖片。”
“为什么?”
“太血腥了。”
我都用刀划过自己的胳膊,还怕这个?
我抢过遥控器,按着上面的每一个按键。好奇怪,调不回原来的频道了。
烦死了。
我把遥控器甩到一边,转过身贴着沙发走神,没听到身后的一声闷哼。
电视的声音很大,我再怎么不想看,也按耐不住竖起耳朵的好奇心。于是我转过身,板着脸看了起来。
旁边的戴侑不在,可能走了吧。
但不一会他就拿着一瓶饮料回来了,还替我拧开盖子,说:“喏,把这个拿去,喝掉。”
“为什么?”
“你前两天说饭菜口味太清淡了。”
“哦,谢谢。”
喝完,我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下半身的器官似乎被搅成了一团,真的很疼,我皱起眉,忍不住嘶了一声。
戴侑听见动静转过头看我:“你怎么了?”
“我好像流血了,好疼……”
他立刻起身,左右打量我:“哪里?”
我低头,分开腿,指着我腿间的位置,认真道:“这里。”
“你腿受伤了?”戴侑看起来有点疑惑。
我站起来,掀起睡裙,给他看我的下半身,回答道:“不是,是这里。”
戴侑顺着我指向的地方看去——一片濡湿的红色。
他整个人踉跄撞到背后的茶几上,神色是掩不住的惊愕,声音发虚道:“……你不是男生?”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双性人?”
“对啊,怎么了。”
戴侑站在原地脸色变换几次,半晌才冷静下来开口,声音有点抖:“走吧,上楼去弄干净。”
我跟着他上了楼,到了浴室,他站在门口不动,似乎是在等我一个人进去。
我把浴巾交到他手里,和和气气发问:“你不帮我洗吗?”
韩知衍平时都是帮我洗的。
这回戴侑真的惊呆了,瞪着眼看我,恼怒道:“你自己洗啊!这种事怎么能叫别人帮你做?”
“你没帮人洗过吗?”我歪头看他。
“没有,怎么会?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帮你……的。”
“为什么不行?”
戴侑手盖在脸上,缓缓呼出一口气,道:“……这种事怎么让别人帮你做啊。”
“哦。”
“算了,”他走进浴室,按下浴缸旁的几个按键,等待出水时对我说:“我帮你放水。但等下你自己洗。”
我脱掉身上单件的睡衣,一步步走上台阶,踏入涟漪的水中。
冲掉身下的污秽,我靠坐在浴缸的一头里,长发浮在水面上。我盯着空洞无物的天花板,在找我消失的灵魂。
这个缥缈的时刻,我很想闭眼钻进水中,头埋到底,切断与空气间的联系;肺部灌满液体,溺死。就像韩知衍推某个人那样死去。
于是我付诸行动。
我起身,然后快速地坐下,一口气埋进水中。周围的水花四溅,瓷砖上全都是透明的水珠。
我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手指发皱,像苍白而湿漉漉的纸;久到我喘不上气,吐出咕噜咕噜的泡泡;久到戴侑敲响房门,见我没动静,试着喊了几声,踹开了门——
“韩颂!快起来!”
有人把湿淋淋的我捞起来,不停地拍着我的背,喊我的名字:“韩颂,韩颂?能听见吗?!”
“咳——!咳咳!”
呼吸到新鲜的氧气,我止不住咳嗽起来,鼻息紊乱。
“睁开眼睛,能看到我吗!”
睁着眼看不清人,闭着眼看不见人,都很累,但我选择后者——闭上眼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在乎。
有人持续拍打我的后背,逼我在这股力量下陆陆续续吐出一些水。鼻子好难受,像被两根蜡烛堵上,我迫不得已地用嘴巴呼吸,胸口不停起伏。
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能听到吗?可以呼吸吗,能不能说话……”
“我……”
我被浴巾裹着,被抱到一张柔软的床上。有人俯身压上我的身体,用颤抖的手压住我的额头,捧起我的下巴。一股炙热的气息缠上我的脸,滚烫的唇贴上我的嘴角,源源不断的氧气被这个吻送进我的肺部。
在外力的帮助下,我逐渐找回意识。无数人影重叠在一起,最终变为一个戴侑。
他拍了拍我的脸,喘出来的气扑在我的脸颊上,“能听到吗?韩颂……”
戴侑。
我的声音微弱,“戴侑……”
“好了吗?”他看上去非常焦急,粗喘着气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勉强微笑,“好了吧……”
“到底好没好?不舒服要说啊!”
“无所谓了。”
“什么叫无所谓?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我眼神迷离,怔怔地啊了一声: “我不清楚……”
“为什么要这样做?能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生命?!”他双眼发红,一字一句颤声道,“要不是我敲了门,你会死在里面!你想这样吗?在浴缸里自杀吗?”
団子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