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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自暴自弃

作者:keepsecrets506 当前章节:10247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1:15

戴侑早已站在门外等候,他目送着韩知衍离开别墅,表情相当精彩,动作很不自然,像块僵硬的石头。

果然被他听到了。

我坐在床上,鼻头红红的,眼睛也肿痛,还有一侧的肩带没被提上去,脖子上都是肉眼可见难消除的情痕。我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准备洗漱,没让身后的人来扶我。

他跟着我进了洗手间,手背在身后,注视我自己洗脸。我余光从透亮清晰的镜中瞥见他倒映在玻璃上的脸。那表情像是知道了某个天大的秘密,充斥着不可置信,震惊,还有别扭。他绷紧下巴,脸庞轮廓格外明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起来有话要说。

我收回眼神,把脸上温热的水珠用毛巾擦拭干净,然后自顾自挤了牙膏。韩知衍一夜的欢愉换来我的全身酸痛、精神疲惫、肌肉无力,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戴侑了,肚子很饿,我只想洗漱完早点吃上东西。

有人在看我。

果然,他在第二次和我对上眼时先按耐不住了。看着我从容不迫的动作,戴侑在我背后挤出一句生硬的话:

“你…你和你哥哥……”

他的声音忽大忽小,拼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像在奋力压抑受到冲击的三观,“你们在……”

大概是刚睡醒,我的意识迟钝,刚才擦脸的时候忘记多热敷一下眼睛了。

我抬起头,带着湿漉漉的眼泪看向他,“什么?”

他黑着脸,被我的表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在原地僵直半刻才说出下一句话:

“你是不是被领养的?或者你哥哥,是不是被你父母领养的?”

我迷茫地摆摆头。

他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色出奇的差,按着自己的半张脸,不让我瞧见他受到冲击的表情。无声的动作像在消化某个不可接受的事实。

“那你们…不就是……”

“你过来。”我已经习惯了,朝他招招手。

反正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到过我和韩知衍这样了。

我轻悠悠拍拍他的肩膀,牙刷还混着牙膏含在嘴里,面不改色道:“你是不是想说乱伦?是,你没说错。”

不去看他的表情,我低下头漱口,再洗掉杯子里的泡沫。

他三观都受到摧残了吧,学过的伦理知识就像个笑话,可能要受不了我和韩知衍了。

我还挺喜欢看他这副样子的。我现在就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一样,放纵自己的言行举止,在别人身上宣泄情绪,发脾气,欺负他们。看他们被我烦到,我觉得格外开心。

反正我在外人眼中也不是正常人了,那天就连那个律师都认为我有精神病。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疯子,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做个疯子比做正常人轻松多了。

于是我主动拉上戴侑的手,让他扶我下楼吃饭。

他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里有些没缓过来,用了几秒钟才做出反应。

…………

我用勺子舀碗里的粥,左上方有一块肉,我把它送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味道挺不错的,要是能再咸点就更好了。

坐在我对面的戴侑时不时就看我一下,眼神躲闪,犹犹豫豫。

餐桌上只有我碗筷碰撞的声音。

等我咽下嘴里的豆沙包,他见机行事,当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哥哥?你们都应该知道这种关系有问题。”

他又要搬出我不懂的理论知识了:“你不应该和你哥哥,他也不应该和你做这种事,这不……”

好吵,我都听不见外面的鸟叫声了。

“要不然和你?”我打断他,开玩笑地问。

他蓦地站起来,直着眼睛看我,“什么?”

“这个笑话哪里有问题吗?”

看来这个玩笑不怎么样,他顿时闭嘴了,坐直身体,用同情的眼神看我。

他大概憋着什么话想跟我说,但最后不了了之。

吃完饭他陪我看电视,不言不语地给我递零食,像个下属。我猜他在找某个与我沟通的机会,就像之前我自残被发现的那次一样,可能是职业习惯吧。

不过我现在被荧幕里的人物牵走注意力,无暇顾他,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大腿正在无意识夹紧抱枕摩擦。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会有意无意交叠双腿,以夹腿的姿势坐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也会抱紧一个长枕头,将腿压上去,缠住枕头,慢慢地磨到睡着。

这样做下身会很舒服,有酥酥麻麻的电流经过我的全身,刺激我的感官,我很享受。

其实我很少碰自己的那个器官,只在洗澡时做必要的清洗。韩知衍没帮我清理时,会把精液留在我的身体里,我只能自行清理。摸到那里时,我的手就会像触电一样弹回来,等到回过神时,我再反复冲洗自己沾上白浊的手。而这种摩擦双腿带来的隐秘快感稍稍冲淡了我的耻意,让我得到了渺小的快慰。

我坐在沙发上,频繁地扭动腿根,夹住抱枕,眯着眼,哼哼出声。

明明电视声盖过了我细微的鼻息,但戴侑还是发现了端倪,从一旁的椅子上起身走过来。

“你在干什么?”

我往嘴里塞了片咸咸的薯片,目光放在电视上,小声说:“看电视啊。”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不舒服吗?”

“一直在抖,”他盯着我小幅度摆动的大腿,语气略显愠怒,“不舒服要及时说啊,每次你都不说。”

“我没有……”

他抽走我的抱枕,反问道:“那你在做什么?”

忽然,他不说话了,握着抱枕兀立不动。

那个抱枕上有一小块暗沉的水痕,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的眼睛腾地一下就睁大了,来回看我。

“你……”

我被拿走抱枕,不太情愿地抬眼,撇嘴问他:

“怎么了吗?”

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脸好像有点红,看上去咬牙切齿的。

我眨了眨眼,感到不解。

“到底什么事啊?”

为了探究他到底在生气什么,我决定掀起裙子。内裤湿湿的,有块很小的水渍。

他看着我的动作,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房门被打开,他落荒而逃。

番外:往事(韩知衍视角)/上

喧闹的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像小麻雀般眉飞色舞地嬉闹,调皮的男生们围着讲台活蹦乱跳,只有一人自主隔绝了那些嘈杂琐碎的声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立不动,笔晃动着写下答案。

他在算自己期中考试的总分比邻座的同学高或低出多少。

十岁的韩知衍静静地在验算纸上打草稿,身旁男生洪亮激动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在他的耳边,话语中是藏不住的炫耀与卖弄:

“欸,我给你们瞧瞧我妈给我新买的,怎么样?限量款。”

对方胖乎乎的小手中抓着一支崭新的钢笔,漆黑的笔身闪动着昂贵的光泽,在空中被挥舞,引来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哇——!好好看,我从来都没见过。”

“那当然了,你肯定没有,我妈看我考得好奖励给我的。”

“能不能借我用用啊,我放学还你。”

“不行!这是我的,只是拿出来给你们看看而已。”

两分。

就差两分。

格线草稿纸被撕成散乱的数条,瘫在课桌上,细而刺耳的响声被喧嚣的人群掩过,桌子的主人无声无息地把纸屑收走。

受到过的教育不允许他对外展露过多情感,要谨言慎行,韩知衍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失误。他不声不响地瞧了那支笔一眼。

确实是新奇的文具,连韩博文也没给他买过。

是不属于自己、也不适合对方的东西。

他望向对方放在自己手边,未扣好盖子的的水杯。

轻轻一碰。

“哗啦——!”保温杯里的水收到推力,汹涌地倾注在干燥的地板上,围观的同学如惊弓之鸟般散去,狭窄的过道人群熙来攘往,他的同桌惊呼一声,被引走注意力,跑向教室最后方摆放的拖把。

一片混乱中,有只手悄悄伸直。

韩知衍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翻开课本,垂下眼继续看书。

忽然,他的肩膀被急促地拍了拍,是他的同桌在叫他:

“知衍?韩知衍?”

男生肉乎乎的脸因为突如其来的运动变得通红,神色焦急不安,似乎是在寻找某样宝贵的东西。

“你有看到我的东西吗?就我刚才拿的笔。”

“他们都说没看到,”对方眉头紧皱,表情难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要哭了,“到底去哪了啊……”

“你知道吗?”

他放下书,露出疏淡的笑: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你再去别处找找吧,说不定是刚才那几个人拿了呢。”

家长会结束,韩知衍单肩背着书包,歪头靠在墙上,颇为仔细地听一旁小胖子可怜的泣声。心爱物件的丢失让他急得嚎啕大哭,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挂着恶心黏腻的鼻涕,像透明的虫子,随着脂肪堆积的肥肉的颤抖而蠕动。

路过的同学向无助的男孩投去鄙夷嫌弃的目光,希望他能注意下自己的形象,无人上前安慰,可能是被他吵得头疼,也可能是被他滑稽的模样劝退。

韩知衍的视线定格在没有监控的教室内,半晌,他懒洋洋抬起眼皮,敛去唇角笑容,准备上前安慰自己的同桌两句。

他欲开口,门却被先一步打开,有两人相继走出教室。

男人正和班主任侃侃而谈,他看见一向严肃的老师笑靥谄谀,而他的父亲表情不怎么好,敷衍地嗯了几声,支开面前的班主任,和他走到没有吵闹噪音的楼梯间。

“你的数学成绩又退步了,甚至还没有上一次好,”韩博文沉稳的声音从打满红勾的考卷后传来,像是平静的宣判,他的手指在被单独圈起的错误处点了两下,“你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这是本该能避免的问题。”

韩知衍的期中考成绩下来了,一切都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数学因为计算错误被扣了整整十分,而分数被发到家长那里。韩博文对这个成绩并不满意,他认为自己的儿子理应和他本人一样优秀,而这个分数,90分的试卷不言而喻地属于他定义优秀一词的范围之外。

“连你的同桌都考过你了。知衍,你最近没有好好听课吗?”

“这不是你应有的水平。”

韩知衍的内心毫无波澜。这只是一次意外的小事故罢了,不会有下次。

但在大人面前,他还是需要做出默不作声的模样,让自己看起来抱有莫名的歉意。

韩博文放下遮住脸的纸张,冷冷地俯视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板,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像曾经无数次练习过的那样,机械地说:“对不起,爸爸。”

“行了,我不希望再看见你的成绩单上出现这种分数。”韩博文晃了晃手里的卷子,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脸色一变,让大儿子等着,而自己快步走到没有人经过的地方,按下了接通键。

那道声音没再像刀锋那么犀利了,柔和的关心有几分虚情假意:“小熙,怎么还不睡?我这边正在开会。”

“亲爱的,怎么了吗?”韩博文目光游移,他的大儿子就在不远处。

他很快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道,“颂颂睡了吗?”

电话那头的柳恩熙抚了抚身边熟睡着孩子的头,应了声,随意地过问丈夫几句家常,殊不知对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出了一手冷汗。

算得上是应付,韩博文讨好性地安抚对方一番,随即挂断了电话。

韩知衍跟着司机回了家,空荡无人的庞大别墅如往常一样冷清。

他上了楼,将书包扔在地上,坐在床边,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支钢笔。

吊顶灯光映射笔身,上面是一行被圆规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小字,是那个小胖子留下的。

他将那支笔放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在美术课上才会用到的美工刀,不紧不慢地把那个名字刮去,将主人的私人印记尽数抹掉。有些塑料碎屑掉在了地上,笔身失去它原有的光亮,黑色的墨水从被破坏的管壁中渗出。

房间里的人神经质地站起来,注视那些漆黑的液体流到自己的手心,然后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把手指擦拭干净。

眼神聚焦在天花板上,他用手挡住光。

韩知衍不会嫉妒别人,如果想要那支笔,他绝对可以让父亲的手下找出数十支比它更好的来。

他只是讨厌一切具有威胁性和不安定性的东西。

那喜笑颜开的愚蠢脸庞是在夸耀自己的分数,让他觉得刺眼,像一根扎在他瞳膜上尖锐的细针,他感到潜在的危险。

从来都是他坐在班级第一的位置上,他不允许有人抢走那些本该归他所属的夸赞,艳慕和憧憬。他得做点什么。

看来他的同桌要难过一段时间了。韩知衍回味着下午的场景,其实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流泪。

有人敲门,是阿姨在喊他吃饭,韩知衍打开了门,让她进来。

对方看到他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问他要不要帮忙收拾这些东西。

“不用了。”

他将坏掉的笔扔进垃圾桶,又顺带揉了两个纸团盖在笔身的残骸上。

阿姨问他这是不是垃圾。

“嗯,是没什么用的垃圾。”

他最后远远地看了垃圾桶里的东西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另类的宁静在几年后终于被打破,这栋黯淡无光的房子终于在多年后重新染上人类的色彩。

他的第二位母亲端庄优雅,脸上永远挂着体面温婉的笑,待人落落大方。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她的一言一行都已经完美融入这栋别墅,这个家。

她会微笑着向自己伸手打招呼,叫他的名字,将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他认识。

韩博文说过他还是这个韩家的继承人,他所获得的利益没有得到任何改变,但大概还是想让对方难堪,他听见自己蓄意不明事理的声音:

“谢谢阿姨。”

青春期叛逆少年的行为没有撼动女人面颊上的微笑,她像一位真正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母亲那样,极富有耐心地招呼阿姨为他端来一碗暖胃汤。

而她的儿子却在餐桌的另一头低头,专注地吃自己的饭。

他们来的那天韩知衍没下楼接待,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他。

他的弟弟很好继承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的相貌——不平庸的漂亮,足够彰显身份的美,是抬头走在路上能引来纷纷侧目的类型。

但又和他的继母不太一样,他的眼眸干净,并未蒙上世间纷乱污秽的尘灰,如一潭未经浊流玷辱的湖面,明亮而澄澈,单纯的像张空白的纸,是在保护下长大的孩子。

真如他父亲所说,韩颂毫无威胁性。是韩知衍的弟弟,但他眉眼间泛着一种阴柔的美,这种特质冲淡了他男性的身份。

韩颂背对着他,踮脚看花架上鸟笼里的雀儿,他穿了宽松短裤和运动鞋,露出两条纤长的腿和瘦削的脚踝,整个人都泛着一种笼统的白,在明光下亮眼。

他垂发随风飘拂,大部分都散在后背上。可能是嫌热,那些黑发不过一会儿就被扎成低马尾懒洋洋躺在肩前,同它的主人一样随意。

那身形如未抽条的纤纤枝芽,轻盈,易折断。他的腕骨是那么的细,看上去一只手就能把它揉碎。

这个新来的弟弟如何会有能力与他相争?

过分的安静,没有一丁点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的风险,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还留着不短不长的头发。

他父亲到底带回来个弟弟还是妹妹?

他嗤笑着拉上窗帘。

韩知衍和韩颂没有的过多了解和交流,但他和他一起上学,短短几天他就发现韩颂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环境,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对他朋友的那些轻视和挑衅无动于衷。

而他站在他的对立面,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他知道那些巴结他的男生以他为中心,排斥韩颂,时常当着他的面谈论他的弟弟,说他继母的坏话,说那个女人看上去不怎么样。

韩知衍往往不理会那些人的八卦,可也不阻止他们的嘲谑,他只是个旁观者,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因为没必要。

直到某次他们中的楚泽祺做的太过火,韩颂浇了他一身的冰水。

事情闹得难看,韩知衍被叫到书房,韩博文让他管管那些狐朋狗友,不要让他们过分调嘴弄舌,叫他学会多担待一下弟弟。

他答应了。

为了缓和这种尴尬的气氛,他的父母还决定带韩颂和他去旅游散散心。

意外发生于此。

韩知衍见过他的那些同学偷偷聚在一起看色情片,对着屏幕里的色情演员评头论足,他们会讨论哪个女人的胸更丰满,谁叫的最好听,甚至还会心血来潮地自慰。

而他对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白花花肉体和生殖器感到恶心、厌恶。

他在楚泽祺的眼中看到过隐晦的情欲,是其他人在提及韩颂时开黄色笑话时才会带上的,那欲望中还带着轻蔑和鄙夷,似乎是在唾弃自己。

所以在得知韩颂身体的异样后,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那些人曾经说过的话,言语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脑子。

那晚他一夜未眠。

韩颂无可抑制地成为了他的性启蒙对象。

潜在的病态一旦被挖掘,势必会得到不可避免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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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忙,看情况写正文了,先摸个番外

还是要预警下哥哥会被刀了

番外:往事/下

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也许会在你的指尖稍作驻留,扇动轻盈翅膀,留下芬香花粉,但终究会一去不还地离开,飞回它的栖息之地。

要怎样才能将它彻底挽留?

——也许最好的方法只有把它制成标本。

那只小小的蝴蝶一动不动沉睡着,被定格在最完美的角度,袒露那流光溢彩的双翅予以博物馆的游客,韩知衍眺向静置在展示框中的艺术品,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

“哥哥,”韩颂动作利落地收拾好那些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出声提醒他,“该走了,宋姨在等我们。”

韩知衍注视他的肩被楚泽祺熟练揽住。

可能在专注地思考事情,也可能对这种朋友间的小打小闹无感,韩颂任由身旁男生勾肩搭背,放任他嬉笑,毫不在意地往外走。

室内较热,所以那件衣服的领口被抖了抖,不经意间乍泄一小片春光,捂出薄汗的雪白肌肤下有几条浅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在看他,楚泽祺也在看他。对方光明正大地看,眼里是盖不住的迷恋与渴慕。

韩知衍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长期以来的相处中,他早已慢慢将韩颂划进了他内心深处,裨益的范畴内。

他觉得落在韩颂身上的那道目光碍眼,像很久以前的那支钢笔,那张低分的试卷,让他产生无尽的危机感,想要根除。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韩知衍记得那次飞机上睡着时靠倒在身上的柔和的躯体:韩颂被乘务员轻声叫醒,睁开呆滞的眼睛,坐直身体打了个哈欠。

淡金阳光衬映韩松净白而无暇的面庞,那双黑瞳中波光流转,如一滩永不干涸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淌进他内心无人踏足过的酷旱沙漠。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他对身体抱有异样的韩颂,竟生出一些微乎其微的好奇和探究。

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乐园里主动牵起他的那双温热的手,学校里匆匆擦过他侧身的人影,韩知衍克制不住地去看他,去凝视站在操场上和同学打球,在衣柜前叠衣服,在图书馆戴着耳机自习的韩颂。

韩颂有独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很小,也许只有身边的那个女生是他真正的朋友。

他融入不了他们。

韩知衍站在树下的阴暗处盯着,将叶片都捏碎。

韩颂似乎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他始终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要做,任何人都打扰不到他。与其说不生气,不如说是根本不在乎。

但,这样的韩颂也同样不会拒绝别人闯入他的生活。

比如楚泽祺。

其实韩知衍从来不关心身边那些百般奉承的人,他知道他们对自己嘘寒问暖是因为贪求他父亲手下那些高薪的职位,投资的资金,还有股份的额度,那些人都试图分一杯羹,所以才尽全力讨好他。

韩知衍从不拒绝他们,看他们鞠躬尽瘁的样子似乎成为了一件有趣的事,他享受这种独裁的感觉。

楚泽祺从上初中开始也成为了无数人中的一员,他的父母想要在新城市接触上层的阶级,空有一身黄金是没用的,还需要权势与他人的介绍。挤到韩知衍身边成了最合适的办法。

可就是这样的楚泽祺,却横冲直撞地闯进了韩颂的生活。

轻松,毫不费力。

韩知衍瞥见他们一起走去体育馆,楚泽祺的手肆无忌惮地搭在韩颂的肩上,他在和韩颂聊天,滑稽的言语惹得后者频频发笑。

如此刺眼。

楚泽祺在不知不觉中挑衅他的理智。

看见楚泽祺醉醺醺倒在韩颂身上的那个夜晚,他就此失控。

韩知衍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推下那盆花。他冷漠的样子就好像他做的事不是谋害一条生命,而是在处理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一样。

很可惜,陶壁不光滑,凸起的刺刮伤了他的手心,使得花盆倾倒的方向出现偏移。

楚泽祺安然无恙。

韩颂上楼回房间后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怀疑自己的哥哥,但那双因不安而来回转悠的眼睛述说了他刚才的遭遇。

韩知衍佯装自己在忙,移开窥探的视线,收拾衣服——

实际他却在韩颂惊魂未定的表情中寻得了某种快感。

难以言喻的快感。

曾经在韩知衍很小的时候,他看见幼儿园有个女生乐此不疲地摆弄自己的洋娃娃。

那个用白棉花和布块做成的小玩具被照顾得很好,玩偶的嘴巴被涂上嫣红唇彩,金色鬓发被梳得一丝不苟,雪纺质地的裙子面料光滑细腻。

是漂亮、乖巧的娃娃。

当初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喜欢这种东西。

直到他低头看到埋在自己肩上瑟瑟发抖的韩颂,那张巴掌大的脸苍白憔悴,唇瓣干涩颤抖,他大概是太害怕了,神志不清地攥紧面前人的衣袖,小声抽泣着。

韩知衍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这一刻他终于理解很多年前那个女生为何如此眷恋她的娃娃。

听话,任人摆弄,满足他所有妄想。

韩知衍把楚泽祺推进了泳池,他清醒着,也知道对方完全不会游泳,下水对他来说是必死无疑。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

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他只是想看韩颂再次露出那种害怕的表情,然后惊魂恍惚地躲进他的怀里,做个听话的娃娃。他会掌控他的一切,他的穿着,他的生活,他的意念。

美好的幻想。

可惜了,楚泽祺没有死,他爬上来了,只有一只手瘫痪了。

显然韩知衍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所以他去找了韩博文。

父亲扇了他一巴掌,问他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他微笑着说对不起。

韩知衍知道他的公司总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的,因为韩博文将全部希望寄托、所有心血倾注在他这个大儿子身上,时至今日,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故而,他有持无恐。

韩博文表面完美的人生中绝对不会被允许出现任何污点,为了能保证这一点永存,他咬紧牙关也会帮韩知衍解决这个问题。

楚泽祺被强制送到其他城市,和他的父母一起,韩博文用一笔巨款压下这件事,又额外威胁楚泽祺的父母,警告他们如果把事情说出去就会落得和自己的儿子一个下场。

韩知衍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渗进韩颂的生活,像加在水里的无色无味的毒。韩颂目睹意外后会时常在半夜惊醒,躲在床头哭泣,精神状态并不好。

这对他来说是慢慢释放控制欲的最佳时机。

他给弟弟喂安眠药,在药物作用下韩颂变得昏昏欲睡,记忆混乱,依赖别人。韩知衍在他恍惚时撬开那张红润的唇,在异地旅游时肆意亲吻他表情茫然不解的脸,他欣赏他失神的模样。

这只蝴蝶一点点崩坏,进而陷进他的掌心。

然而韩知衍的计划没那么顺利,韩颂要考试,他不能做的太过,不能让弟弟的母亲察觉端倪。

等他高考完会有更多时间掌控他的宝贝,那时候他还可以顺势将病危的韩博文的公司收入囊中。

一切都在按计划有条不絮地进行——

截至韩博文在临终前突然修改了遗嘱。

韩颂也不再使用药物,恢复该有的神智,对他说拒绝的话,说自己要出国上学,要和他就此别过。

偏离轨道。

韩知衍不接受。

他决不允许韩颂离开。

他购置了一处偏离市中心的房产,请好了佣人,买了那些适合韩颂的衣服,真正地实行了自己疯狂的念头。

他看他醒来后绝望的表情,无可救药地迷恋他的泪水,他空洞的眼神。控制他的人身自由,装扮他的身体,仔细地给他化妆,打理他的长发,帮他套那些复古的精致裙子,这些才适合,这样才配得上他。

只属于我一人的人偶。

我漂亮的娃娃,我的宝贝,我们紧紧相依,我贪恋地嗅着你身上惊恐的气息,心中无比满足。

誓死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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