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戴侑推门回来了,我坐在沙发上,漠不关心地看电视,顺手抓片薯片吃。
他走到我面前时停顿了下,但还是坐到了我旁边。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问他:“你出去干什么了?”
他把我身上的毛毯盖好,移开目光,“没什么。”
“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信。
“你在骗谁?”
“不是。”
“真的?”
扯掉毯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我伸手环住了他的上半身。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下,但没推开我,可能是已经习惯了我这种摸不着头脑的举动。
我静静聆听他皮肤下心脏震颤的声音,闭上眼睛,问他:“你讨厌我吗?”
“…………”
“我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时间,喋喋不休地继续说,“我知道你讨厌我。”
“所以你才会这么做。”
他胸口起伏了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该……”
“不该怎样?”
“我做什么了?”
一阵沉默后,他叹了口气,说:“你没有做什么。”
呵呵。
“我不相信。”
“你们这些人就是会说些好听的话,然后一直伤害我。”
“我都知道。”
“我没有。”
“嗯,你可能确实没有。”
“你去死吧。”
如此简单。
“我也去死,我找根线上吊。”说完,我漠然掉头准备上楼,就像刚才抱住他的不是我,说话的也不是我,而我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
他立刻拉住我,贴着我的身体,帮我顺了顺气,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好吗?”
“什么话?”
“自残,自杀。”
你应该去问韩知衍,而不是问我。
他把我的心挖了个血淋淋的窟窿,如果我想修补它,就只能割掉自己身上的皮肉用作填充。
“看我心情。”
“好了。你滚吧,我想上楼睡觉了。”
“我累了。”
最后他抱着我上了楼,我的腿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来回晃。他已经能视若无睹地帮我换衣服了,我换了干燥温暖的睡衣,盖好被子,躺在床上。
戴侑在看我,良久,他终于开口:
“其实,有时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生病了。”
是吗?
有时我也在想我到底疯没疯。如果我没疯,就不会说这些奇怪的话,如果我疯了,我还会有自主意识吗,我是不是会彻底被情绪支配。
我也回答不上来,想不通。
烦死了。
我想在我心底掘个洞,然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股劲倒进去,再用泥土覆盖,让它们不见天日,这样可以让我变相遗忘这些事。
可我又做不到,我没办法忘记一切。
我背对着他,说:“真想把自己的灵魂埋进一个花园,然后沉睡于此。”
“花园?”
“嗯。”
每个人的内心都会开出花来,花的品种由他们的心情和情绪变化决定,有的人整天都很开心,他们心里开的就是明媚的花,有的人整天沮丧,他们心里开的就是各种象征不好意义的花。
我的内心世界就是我的花园,不过现在里面已经没有花了。
因为没有任何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