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遇到过于冰冷残酷的现实总是会下意识逃避,我也不例外。我不愿去想自己受过多少苦难,经历多少摧残,我的肉体与灵魂皆已太过疲惫,无形中的枷锁挂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失去力气,只想找个静谧舒适的地方酣睡。
幻想是我不想面对现实的最好方式,也是我内心世界的最好呈现。闭上眼小憩或是沉睡,我能梦到曾经短暂拥有过的美好回忆。
我想回家,不是回韩家,那里算不上我的家。韩知衍那里也不是,我想回到,我和我妈没搬回国之前的那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远离这些纠纷,逃离这些苦楚。
现实过于痛苦,所以才会存在幻想。就像致幻的毒品,让人神经麻痹,反应变慢,产生虚无缥缈的想象,身临其境于自己构造的完美世界中。
我坐在床上频频出神,努力忆想幼时的生活,把那些快乐从创痛中扯出来,仔细回味。
我不止一次梦到小时候的自己,那时的我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常常光脚跑到家后面过人高的草丛中嬉闹,再在日落之后带着一身的薄汗回到家中。等洗完澡,我的妈妈会帮我吹干头发,然后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将我抱上柔软的床去,拿着一本读过很多次的故事书哄我入睡。
鸟语花香,风光旖旎,美好的地方。我和自己对话,在幻境中沟通,像个小孩那样,以人类在母体中最原始的姿态存活,身体蜷缩成一团,阖上眼长眠不起。
不愿睁开眼睛看悲惨的命运,因为我不敢。我会崩溃。
请不要打碎我的梦。
我克制不了,忍不住不去幻想,忍不住不去做梦,我太过疲惫与无力,需要一个栖息之地。
我自愿跳进名为曼妙往事的记忆湖水,呼吸渐弱,意识不清,身体变成坚硬的石块一样,慢慢下坠,石沉水底。
只要我清醒着,就要接受痛苦,疯着,就要逃避现实。痛苦又折磨人的感觉。
我催眠自己不去想韩知衍,不让他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这样会让我好受一些,他不存在于我的世界,我才能呼吸。
我就像一个癌症晚期患者,靠着一大堆仪器来续命,维持自己马上就要破碎支离的精神世界,我需要一些事情来帮我活下去,就比如曾经的那些美好回忆。
我知道我的心已在淌血,如果再有什么事情,什么人把它撕裂,我会痛不欲生。
我走不出过去,根本走不出,因为过去的生活对现在的我来说实在太好了,我格外渴求,为了让自己活得不那么痛苦,我想一直沉浸在过去。
日夜交替,我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呆了几天了,也不在乎,韩知衍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对我来说反倒变成了好事,因为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发呆,让大脑放松。我笨拙地学着如何用惬心的记忆做我手里的线与针,去缝合自己精神上看不见的伤口。
不想出去,不想下楼,我只想呆在房间里与世隔绝,静悄悄一个人。
这种另类的宁静被某天突然到访的某个人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