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着魔了一样等待戴侑的消息,因为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的依靠。我就像一个掉进湖里快要溺水的人,只要有任意一根救命稻草伸到我面前,我都会紧紧抓住不放。
韩知衍隔几天就给我打电话。他还是想让我主动认错,看我低头学乖。
他总是说一些让我反感的话,如果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真想把它砸了。
我每次都忍着厌恶接受他的来电,但从来没有承认过任何错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
正好,他不接我回去,我就可以有更多时间等戴侑把我从这里救走,转移到别的医院去。能拖到我妈妈回国就更好了,那样我才可以真正解脱。
我把柜子里放着的那些书全部看了一遍,我做这些事来打发时间,因为等待的过程是何其煎熬。
我真的需要做点什么来忍受漫长的时间,尽管我根本记不住书名,也记不住内容,无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好好看书,但我还是要看。繁复的字词对我来说就像抚过脸颊的一道微风,轻飘飘来,又轻飘飘地去。
我向我的护士借了几支蜡笔和白纸,在纸上涂涂画画,画的东西像五岁小孩的水平。我能感知到自己的记忆被长时间的封闭空间挤压,变得扭曲,我想趁自己忘掉所有事情之前留下一点东西。
我的画被认为是精神疾病的症状之一,那个护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它们收走。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到底有什么用,能做什么,但只要她收,我就继续画新的。
我非常想回到原来的家看看。那个地方是我的精神寄托,那一片铃兰花海让我魂牵梦萦,我只要想到那里就能得到治愈。
我的追念之情达到极致的高度,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回到曾经给我带来人生中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我不停画画,试图把过去的记忆抽出我的脑海,再将它们具象化,看着那些抽象的风景画,我的内心深处会变得安宁,精神上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我好像沉浸在一种追溯往事的想象中无法自拔,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两只脚被层层裹住,困在了名为记忆的泥泞沼泽中动弹不得。
这些记忆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它们就像很多个清澈剔透的玻璃容器,它们有大有小,有圆也有方,里面承载着我梦幻的回忆。我小心地把它们一个一个整齐摆放好,摆放在我的名为伊甸园的梦境里。
我要好好保护它们,把它们藏起来,绝对不能让韩知衍碰到。
和前些时候一样,我每天吃完早饭后出去闲逛。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我了,每一次去我都会问他要一根烟,点火,看微弱的火光出现,在空中动荡,我凝视它,就像在看我心中悄悄燃起的一丁点冀望。
即便我已面目全非,可我仍存希望,愿有人能带我脱离苦海。
我在等,等待能够得救的那一天。
终于。
我等到了。
幻想却破裂了。
因为我等来了韩知衍。
出院的那一天我早早起了床,刷牙洗脸,吃掉护士送来的饭,照常出去乱晃。等到中午,我轻轻哼着歌,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间,拿起床头的一本书,随便翻翻。
护士敲了敲我的门,我以为她是来送饭的,就放下书,朝门外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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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来吧。”
她没应答,拧开了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后,我全身发僵,肌肉不再放松,脸上的笑容凝固。
韩知衍手里拿着一沓皱巴巴的纸,在朝我挥手。
“想我了吗?颂颂。”
我跌倒在地。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他没看到我痛苦的表情,只道:
“地上凉,快起来,颂颂。”
不要,不要,我不想,我不想。
“…………”
“起来吧。”他不急不满地把发抖的我扶起来,找了个沙发坐好,抽出手里的一张纸,拿给我看。
我抬起头,眼神已经黯淡无光。
是我画的东西。
原来护士收走我的画给了他。
因为他是我的监护人。
“听护工说你一直在画画?这些都是你画的吗?宝贝。”
“…………”
无所谓了。
“这么喜欢那片花田?”
“…………”
让我死,行吗?
他亲了我的脸颊,含笑道:
“宝贝,哥哥在和你说话啊。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是不是?”
是,我是很喜欢。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再次过上不见天日的生活,被永无止境地侵犯。
说不定还会怀上孩子。
我被他带出了病房。
他握着我的手,对流着泪,嘴唇发颤的我说:
“我们走吧,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想去死。
他带我去办了出院手续,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听那个护士汇报我的近况。
护士不知道戴侑和我认识,自然也没提到他,只说了那天我在墙上用口红写字的事。
显然韩知衍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他没说什么,转身递给了那个护工一沓钞票,然后把我带走了。
我又被送回了那栋别墅。
我已经麻木了,绝望了,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我的命运注定成为悲剧。
下车后他没着急拉我进屋,反倒带我朝后院走去。
这栋房子里配备了花园,不过我之前一直被关在里面,没有机会接触到其他地方,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他绕过好几个拐角,打开一扇门。
“到了。”
我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花田。
苍白细碎的铃兰花紧紧挨在一起,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它们看起来是刚被浇过水,湿润的花身携着露珠轻轻摇晃,散落的花瓣迷离飘乱,飞蝶沾上花粉,送来芬芳香气。
刹那间我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面前的这一切实在太美好了,像是我迷幻的臆想。
韩知衍牵上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微笑着问:
“喜欢这里吗?颂颂。”
“收到你画的东西时就知道你是想家了。现在暂时还没办法带你回去,只能先在这里种……”
我无暇听他说话。
“好看吗?”
很好看。
确实很漂亮。
我梦中多少次都流连忘返的地方,没想到还能再次看见。
“喜不喜欢?”
不可否认的美丽,我点了点头。
他料到了我的反应,微笑着关上身后的门。
“…………”
要干什么?
“你要做什么?”
“韩知衍?”
我感到无比恐慌,无比害怕。
“救命!”
他没给我思考的时间,在我跑出去前攥住我的手,将我死死压在身下。忽略我的尖叫,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药剂,用针管推进了我的身体。
药很快起效,肌肉松散,我动不了了。
他动作轻柔地把我抱到花田面前的小路上,脱掉了我的内裤,撩起我的裙子。
“乖一点。”
他居然在那里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