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韩知衍,我心中那点可怜又渺小的火光已经被彻底掐灭了。
再无复燃的可能。
倘若刨开我腐烂流脓的心,那其中必定会偷偷藏着一块完好无缺的肉。那是我纯洁而美好的童年,是我对幸福生活的向往,是我濒临崩溃时活下去的慰藉。
这段时间我不断洗脑自己能顺利逃出来,能成功回家,因为我需要这些虚伪的鼓励。我一次又一次想到曾经那些愉快的日子,因为它们让我暂时逃避现实。
多少个寂静孤独的深夜,我像在街头巷尾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反复回想自己曾拥有过的美好生活,用虚假又动荡的火光温暖自己冰冷的身体,催眠自己麻木的感知。
可现在没用了。
毁了,都毁了。韩知衍,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的两条腿被按在地上,他从身后进入我,我哭着自欺欺人地闭上眼,身体都在颤抖,可他却捏住我泪痕遍布的脸,咬我脆弱的脖颈,逼我睁开眼看这令人感到绝望的世界。
我理智的面具快要脱落了。
它已在崩坏的边缘,只需外力轻轻一碰就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任何途经这里的人都可以踩它一脚。
谁都可以碾碎我的尊严。
我心上被修补好的伤口遭到加害,那些沾血的缝线全都被挣开,鲜血直流,引来一阵抽痛。我捂着自己的心脏痛哭流涕。
他肆无忌惮地蹂躏我,摧毁我残缺破碎的心,让我如临绝境。我被打了奇怪的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软绵绵的布娃娃一样,被他摆弄,被他侵犯。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我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脸上仿佛凝了一层抹不去的白雾,一切都在颠倒扭曲,他魔鬼般的的声音,我痛苦的哭吟,都变得混沌了。
精神和身体无一不得到侵犯,我忍不住干呕,胃里翻江倒海,涎液顺着嘴角留下,我只恨自己不能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将紊乱的情绪倒出来。
我颤巍巍扶着旁边的栅栏,用尽全部力气,试图让身体恢复一丁点,可惜都是徒劳,他见我想起来,就把我重新摆成别的姿势,抓着我的头发让我不要乱动,逼我乖一点。
我的脸挨着冰冷的石砖,通体的寒意让我发抖,我哭得撕心裂肺,凄凉的哭声像个无助又绝望的孩子在哭,我崩溃地嘶吼,直到喉咙都变得灼痛。我的惨叫声听上去是那么凄厉,又那么声嘶力竭。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他错了,我当初是不是就不该主动和他打招呼,和他组队做小组任务,牵他的手带他一起合照,我到底为什么要招惹他啊,到底为什么,把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脖子,让我被掐到喘不上来气,用尽全力呼吸也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泛白的嘴唇里只有神智不清的呓语。
我脏了,哪都脏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脏的。
那些纯洁而素白的花沾上了肮脏的白浊,我的裙子上也都是他的精液,扎眼的白丝顺着我的腿根蔓延。
做完他把我抱回房间。我已经彻底崩溃了,没有穿内裤,他没办法帮我重新整理好衣服,因为我的腿一直在抖,肩膀也始终在抖。
我不知道回去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别人,也许有,也许没有,反正我听到了不同声线的嘈杂声音,这些忽大忽小的噪音在我耳边环绕,像鬼魂般徘徊不前。
一股彻底的寒意沿着脊骨爬上我的身体,我无助地坐在浴缸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周围空气稀薄,供氧不足,我快要窒息了,呼吸不畅,水流混着我绝望的眼泪,从脸颊上一齐滑落。
明明浴缸里的水是那么的温热,可我却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冷,小腿不停颤抖,我尖叫着,控制不住自己的头去撞坚硬的墙面,我想死在这里,我想解脱。
他当然拦住了我,把我拉出浴室,可我的脑袋还是擦破了一块皮,额头向外流血。我躲到床头,害怕地抱着膝盖,胡乱地自言自语,他拿了纱布和酒精帮我包扎伤口。
天黑了,处理好流血的地方后,他从旁边的果盘里挑了个苹果,帮我削皮,说要喂给我吃。
“阿姨今天不在家,一会带你出去吃饭。”
他拿着刀和水果走过来,我恍惚地缓缓抬头,看向他,泛着银光的刀面映出我遍体鳞伤的模样。
花瓶被扔到地上摔碎,可以用胶带将它们粘好,但手总会被尖利的碎片划伤,瓶身总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我是活生生的人啊,会流血,会觉得痛,会被逼疯。
我已经被你毁了。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精神错乱,心理崩溃,如你所见,我这样了,你就放手一次,放过我,行吗?
任由我自生自灭,好不好?
放我一条生路。
我颤着手,摸上他的胳膊,声音极其微弱,哭着说:
“韩知衍,哥哥……”
我的声线颤抖:
“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
“行吗?”
他将削好皮的苹果轻轻推到我嘴边,手指握着小刀的末端,怼了怼我的唇,示意我张嘴吃掉它,我的哀求被完完全全地忽略。
“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想其他的了,来,颂颂,吃点东西。”
“听话,别哭了。”
他说不行。
不会放过我。
我总是固执地认为,共情能力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东西。
可他没有,一点也没有。
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心疼,他感知不到我的痛苦,他是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我接过了插着苹果块的刀。
把水果扔到地上。
咕咚一声。
他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我拿起刀。
插进了他的脖子。
苹果被嚼碎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握住刀的手臂肌肉痉挛,他的指缝有鲜血渗出,身体不停抽搐。
他松开手,另一半苹果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向一旁。
滚烫灼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将我微湿的发尾染成鲜红,粘稠的血滴朝下滑落。
我抽岀刀,身上沾了血。
他的血与我的泪相融,落在各处。
青苹果变成了红苹果。
我的双手不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