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乱七八糟的,一堆烦心事在我脑袋里打架,头疼死了。
那个医生关上门之前和外面的我妈悄悄说了什么,只见我妈无助地捂着眼睛,似乎是不想让房间里的我看清她的表情。门被关上了,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医生,困惑地问:
“阿姨,我因为什么呆在这里的啊?”
“……,你不记得了吗?”
“嗯,有点吧,感觉头很痛。”
“那要不要再睡一会?休息一下再起来。”
“啊?那算了,我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不想再睡了。”
“好,那我们该做点什么了。”
我揉了揉额头,睁开眼看她:
“不好意思,阿姨你是谁来着?”
她叹了口气,冲我笑笑:
“刚刚和你说过了呀,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荞,你叫我陈医生就好了。”
“…………”没印象。
她看我不说话,紧张问道:
“颂颂,怎么了吗?”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呢?”
“你说你是我的医生?可我感觉没见过你,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吗?”
她沉思一番,点了点头,无奈道:
“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怪不得。”
“颂颂,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还是很迷茫,对一切都云里雾蒙。
“有。陈医生,我为什么在医院?”
“…………”她不回答。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的眼睛,表情真挚而恳切,轻声道:
“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我怕说多了会让你头疼。”
“哦。”
“颂颂,我现在想问你个问题,可以请你帮我回答一下吗?”
“很快的,你一会就能休息了。”
“……行吧。陈医生,你要问什么啊?”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当然了,我叫韩颂啊,怎么可能不记得。”
她在本子上记什么东西,等写完又抬起头看我:
“嗯,好。你可以向我介绍一下自己吗?颂颂,我们先进行基本的了解,好不好?”
要说什么?
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而呆滞的表情。
她靠近了些,拿着黑水笔和一本记事薄,用一种引导性的口气问:
“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想不起来?”
“都有,感觉很乱。”
“嗯……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捋顺,我们慢慢来。”
“颂颂,你觉得你现在多大了?”
我掰掰手指算数,最后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
“嗯……十八吧,还是十七?我感觉自己好久没过生日了。”
“还记得自己不久前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上学?”
“……好吧,我明白了。”
我突然灵机一动,豁然道:
“陈医生,我是不是因为学习太累病倒了?”
“不是。”
“这样啊。”
“唉……”她低头写字,不说话了。
我趁她不注意掀开被子,跳下床,冲她那边看。她见我凑过来,朝我笑笑,就把本子悄悄掩上了。她动作很快,但我还是勉强看到了“记忆损害”这四个字。
我记忆哪里有问题了?她在乱说,我手脚灵活,脑子清醒,明明很正常。
我有点不高兴,问她:
“陈医生,为什么你说我记忆损害?”
她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引走我的注意力:
“我们不说那个了,好吗?颂颂,你妈妈还在外面,我去叫她进来陪你。”
好吧,我因为头疼的缘故也没再问下去了。医生给我妈让了路,他们两个在门口小声交谈,我听不太清。
“柳女士,您也看到了,还是不行……”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想和颂颂单独待一会。”
“好,那我先……”
我妈关上门,朝我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她在尽量不吓到我。
我意外的平静,平静到没什么反应。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白色的墙壁,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像假的。
一阵沉默过后,她拿起一旁放着的水壶,动作有些颤抖,给我倒了一杯水,送到我面前,她轻轻问:
“宝贝……还觉得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
她长舒一口气,透过玻璃窗看楼下的树。她架在身前的手攥紧,我能看出她在酝酿情绪,以及在想要和我说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我就放下水杯,眨了眨眼,小声问道:
“妈妈?”
“嗯?怎么了?”她猛地转过身,快步向我走来,“颂颂?哪里不舒服吗?头疼,头晕?”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我不头疼也不眩晕。
“我没事,就是想问,”
“你是真的吗?”
她的存在看上去像是我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