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内心世界很乱。既然戴侑这么想呆在这里,我觉得有一些事要和他说清楚。
“戴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觉得…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做。”
他抬起头,警惕地问:
“什么?宝贝,怎么了?”
“在我看来,你的行为就像是在煮一锅已经糊了的粥,无论怎能做都只会越来越烂,我不明白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的人生就像一个剧本,而它的结局已被笃定好了——是个悲剧。
戴侑不可置信地对上我的视线。
“颂颂,你不是那样的,别那么说你自己……”
“不,我就是。”
踩在他腿上的力度又加重几分,我看着他的脸,嘴角扯出一个不太真实的笑: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才这么对我。”
他罕见地否认我,语气坚定: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喃喃,“我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会假装我爸爸给我发消息,骗取我的信任把我抓走,再把我关到某个房间里,给我吃各种各样的药、我不想吃的药,让我爬都爬不起来。”
“………”
他试探地摸上我颤抖的手,请求道:
“宝贝,求你别说了,别再回忆那些不好的事了,好吗?你不信任我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但不要再回想那些事了。”
换在之前,我肯定不会想再说下去——因为一想到过去的事胸口就会发闷,头就会疼,我不愿回想。可我的心里堵上了一块,很难受,我要找办法把它疏通。
这些话是完完全全的发泄:
“你会把我锁进不见天日的地方,就因为我没听你的话。我拼命敲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你的名字,求你不要把我关起来,可你不听。”
他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握紧,手上青筋毕露。
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仿佛有一块瘤从我的心上被血淋淋地刨去了,虽然很痛,但至少不用担心后患无穷。所以我忍痛,咬牙继续往下说:
“最开始的某一次你要出门,我强撑着下地,拽着你的衣角痛骂你,让你放我出去。你不听,我尖叫着对你起了单方面的争执,你觉得我又在胡闹,就把我扔进了一个小房间自生自灭。”
“你把我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哭都哭不出来了,眼睛痛得要死。”
“我在里面呆了一晚上,彻夜未眠,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说你爱我。”
字字诛心:
“如果你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了啊,为什么要折磨我,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难受到想去死,你看到了吗?”
戴侑眼睛也红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说没有早点发现我是在被囚禁。
我没在怪他,这些话不是在指责戴侑,只是我的一场宣泄罢了。
说着说着我也流下两行泪,眼前逐渐模糊:
“我觉得你是真的恨我,才要这样对我。你看不到我哭得那么难过吗?我要呼吸不过来了,快窒息了,你是铁做的吗?”
戴侑脸上的神色无比的难看,他抱着我的腿,痛苦道:
“原谅我没有让你逃脱……”
“你不会打我,不会在我身上留下淤青,可我的心一点、一点,缓慢地被摧毁。”
“对不起,颂颂。对不起,对不起。”
“每次你上我,我都觉得我的心像撕裂般扯痛。”
我闭上眼,吸了口气,颤颤道:
“我只想,结束这一切。”
好在现在已经结束了。
戴侑不顾一切地站起来,紧紧地抱着我,他的身体很温热,是人类应有的温度,不是我噩梦里的怪物。
“别怕,颂颂,我不是他。”
“你不是煮糊的粥,从来都不是。”
戴侑捧着我的脸把我的眼泪抹掉,再抱我到床上去。我没拒绝,因为悲伤以及其他复杂的情绪盖过了我的理智,我的身体来不及做出排斥的动作。
走路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我,很不舒服,于是我转过头,向他身下看去。
“……”我睨他一眼,淡淡评价道,“你还挺会挑时间的。”
他拿纸巾的手尴尬地一顿。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颂颂,下次换个地方踩。可以吗?”
才不要。我又踩上了他的下半身,看他眼底慢慢染上一点猩红,嘴唇随之绷紧,下颚轮廓格外明显。
“宝贝……”
我掀起眼皮,看到他眉头紧皱的脸。脚下的东西像块烙铁似的发烫,温度隔着布料传到我脚踝的皮肤上。我移开目光,朝门口瞥去。可能是担心随时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紧张的心砰砰直跳。
于是我暂时停下,去把门锁好,再回来用手按住戴侑那根东西。他这副样子太窘迫了,我觉得好有趣,忍不住笑出声:
“真的被踩也能硬啊?”
他的额头已被我逼出一些细汗,戴侑不说话,任由我踩他,希望我用这种方式发泄脾气。
房间里的温度在上升,因为是面对面坐着,我与他之间的距离被缩短了好一截,四周似乎很热,我看着他喘气,忍不住嘀咕:
“你为什么这么硬?”
“…………”
“问你话呢,说话呀。”
“颂颂……”
不知道过了多久,戴侑捉住我脚踝,闭眼哀求道:
團Ζī
“宝贝,别折磨我了…这样我一会怎么出去啊……”
说的也是,我总不能让他支着裤裆从我房间里出去吧?那样也太不好了,所以我大发慈悲地松开他。
“你要怎么解决?”
“我……”他抬眼看向我,眸子里有一点期待,见我不动,他又低下头去亲我的脖子,小声请求,“颂颂,你帮我解决一下吧。”
裤裆上的那只手撤走,我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拒绝:
“我不要。”
他瞪大眼睛看我,语气染上几分急促:
“宝贝,我总不能这样出去吧。”
“你自己去厕所解决啊。”
给出建议后,我还好心地把浴室的门打开,用手指了指里面:“喏,你进去自己弄。”
“…………”
“怎么了?你快点呀。”
沉默的四目相对中,他率先败下阵来,手臂摆出投降的姿势,无奈地走进去。
…………
我坐在床边继续看我的米老鼠,偶尔听见一些低喘的声音。不知道多少集播完的时候戴侑终于出来了,他气喘吁吁的脸上有失望,那失望是对我拒绝他的失望。但无论怎么说,他都得听我的,要不然我才不让他来。
他边擦干自己湿漉漉的手边向我走来,坐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晃了晃:
“现在满意了吗?颂颂,消消气。”
不知道。我转向他:“我有话要问你。”
这是我头一次跟别人问些问题,从前都是别人小心翼翼地向我打探事情——因为我就像一个玻璃器皿,脆弱又危险,很容易就被打碎,他们不敢多做什么。
“我只知道你的名字,”我说,盯着他看,“还有你的职业。”
我感觉自己就像脱光了所有衣服,赤身裸体站在一个人的对面,将那些伤痕全部展示给他看,而他依旧穿戴整齐,静静地看我。
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别人对我的事情了解的一二干净,而关于对方的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不安全。
我直率开口:“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我到底哪里与众不同?
他想了想,说:“我从前的生活一成不变,是很无聊的二十几年,如果要给你讲,你会无聊到睡着。”
“但你想听,我会告诉你的,颂颂。最主要的是,有你的生活不再像一潭死水般那样平静了。这是最不同的。”
戴侑慢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头。
“对不起,如果早点发现就好了,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的样子。”
“……”我不动。
我已经不再是一张干净的白纸了。无论是灵魂亦或是身体,都早已被覆上污墨与秽浊,如若你真的想保护我、爱我,就不要剪碎我、撕毁我。
要用光明的色彩掩藏我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