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故梦重游》作者:keepsecrets506【完结 番外】 > 《故梦重游》作者:keepsecrets506.txt

第78章 下/爱丽丝和疯帽子

作者:keepsecrets506 当前章节:9572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1:15

显然戴侑有一点意外和惊喜。因为我很少主动找他聊天,大部分时间里,我是较为被动的那一方,是那个接受者,即使我知道陈医生在试着不断开导我,但走出心结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戴侑每天会来我,可能是陈医生见我不排斥他,所以不拦着他来,觉得这样如果能帮到我也不是不行。

我常常会想他现在是不是不上班了?因为我实在想不通一个上班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拿出来陪我。

“——怎么了吗,颂颂。”没等我开始胡思乱想,戴侑俯下身打断我的思绪,脸贴着我的脸,问,“要说什么?”

我烧的有点迷糊,费力咳嗽两声,眯起眼花了点时间才看清面前的人。他估计是以为我要喝水或者身体不舒服,还问我难不难受。我摇摇头,说:

“你知道吗?我其实有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搬了个椅子坐在我床边。

我说:“我其实是爱丽丝。”

空气凝滞了几秒。

怕他不信,我又重复一遍:“真的啊,我真是爱丽丝。”

此话一出,房间里忽然很安静。

几秒后,戴侑艰难地开口,问我:“颂颂,你现在身体很难受吗?”

——好吧,我知道了,他估计以为我烧糊涂了在这儿开始说胡话了。可我不是,我没有在胡言乱语。戴侑还想叫护士帮我量量体温,被我拦住了,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认真的。你不信?”

“……”他抿着唇不说话,看上去有点想笑。

我继续说:“你不信算了,但我的故事是真的。”

“我叫爱丽丝,从前我一个人住在仙境里,我的生活十分温馨,我过得很快乐,可有一天,有一个大坏蛋踏足了我的仙境,毁了我的一切,我很生气,又伤心又难过,怎么办呢?”

“所以我就把他打死了。”

戴侑听着我讲话,顺便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我还在发烧后松了口气。

“颂颂,最近护工又给你看了什么电影?”

我摇头,很坚定的样子:“不是电影,这是真的,我就是爱丽丝,我也真的把坏蛋打跑了。”

说完,我怀疑地看向他,声音逐渐提高:“你是不是不信?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给你讲故事你居然,咳,咳咳……”

“我信我信,”看我开始咳嗽,戴侑赶紧舀了一勺糖浆送到我面前,好声好气说,“先把这个喝了再讲,行吧,颂颂?”

“……”

喝完药,我盯着他的脸看,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我的疯帽子吗?”

他有点无奈:“颂颂,还说护工没给你看电影吗?”

我没管他说什么,又自顾自摇摇头,否定道:

“不对,你不是我的疯帽子。”

“我怎么不是了?”他挑眉,拿回我的勺子,说,“我是。”

“不。你不是。”

“为什么?”戴侑明显不服气,还追问我。

“你没有帽子。”我指他的头顶,非常笃定的说,“那个疯帽子有帽子,你怎么没有啊?”

“……”

他不说话,看起来有点尴尬,似乎在合适的理由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而我在认识到他不是我的疯帽子后很生气,他在骗我,我瞬间冷下脸,尖声道:

“你骗我,你骗我!你们又骗我!!”

他连忙按住我和我乱动的手,哄道:

“颂颂冷静,冷静冷静,还输着液,我们别乱动……”

……

花了一段时间,我终于冷静下来了,边喘气边喝水。

喝完水,戴侑帮我把杯子拿走,又摸了摸我的后背帮我顺气,我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不是我的疯帽子吗?”

他叹了口气,说:“只有戴帽子的才能当你的疯帽子吗,颂颂?”

“嗯。要不然呢?”

“那要非照这么说,那你也不是爱丽丝,宝贝。”

“啊?”这回换我愣住了。

“你看,”他指着我的头顶,示意我抬眼,“你头上没有蝴蝶结,颂颂。爱丽丝头上都是有蝴蝶结的,你没有。”

我摸摸自己的头,空空的,嘀咕道:“真的啊……”

“不过你要是把这个药喝了,我就把你变成爱丽丝,”戴侑又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小瓶口服液,插好吸管送到我嘴边,笑着说,“我可以帮你扎蝴蝶结。”

我存疑地看着他,问:“你真的会吗?”

“当然了,我就是帮人缝伤口的,我是个医生。”

“哦,那你来吧。”我用纸巾擦干嘴角,让他把垃圾扔掉。戴侑竟然把新的纱布拆下来给我扎蝴蝶结用了,我坐在床上让他摆弄,结果这时候门开了。

我妈妈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像秘书的人,他们提着一堆购物袋,气喘吁吁的,袋子里有很多东西,我看到我妈来了,立刻招手,激动地喊:

“妈妈!”

她笑了笑,走进来,在看到我身后的戴侑后,我妈含笑的嘴角僵硬了一下,她咳嗽一声,盯着我发顶的白色蝴蝶结,试探问:

“在做什么呢,宝贝?”

“我们在扮爱丽丝和疯帽子。”我朝戴侑招招手,示意他往前走,“来,疯帽子,这是我妈妈,和她打个招呼吧。”

“……”两个人沉默。

最后是戴侑先开的口,他主动跟我妈妈打了招呼,说了下我的情况,大概是说我什么时候估计能退烧,早上吃了什么,诸如此类的日常问题。

我妈知道是我跟他出去玩生病后,脸色明显不太好,可她没说什么,也没像上次那样扇戴侑耳光,只是向我走来,和我聊了会天。

……

我妈走后,戴侑又喂我喝了点水,可能是刚才说话加上玩闹的原因,我有些疲惫,开始打哈欠了。

我枕着手臂侧躺下来,感觉很快就能闭上眼睛睡觉。戴侑看我要睡了,也顺势坐下来,手搭在我的床边看我。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忽然摸了他一下,喃喃道:

“你是真的吗?”

“当然是了,颂颂。”

“……我觉得你像假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移开视线,声音有点落寞:

“你看过爱丽丝梦游仙境吧?爱丽丝是因为睡着才遇到了疯帽子,疯帽子是在梦境里的,不是现实。等我醒来,你就会消失,不在了。”

“我是,无论在是梦里还是现实,我都是你的疯帽子。”戴侑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我不说话。

见我开始沉默,戴侑拉上我的手,晃了晃,柔声道:

“我真的是你的疯帽子,蝴蝶结帮你扎了,这回愿意信任我一下吗?”

“…真的?”

“当然了,颂颂。”他摸了摸我的脸,微笑了一下,“你还说过你的内心荒芜,让我在你的花园里种满花,好吗?”

“我会一直做你的疯帽子,只要你愿意,颂颂。”

“所以,快点醒来吧,我的爱丽丝。”

--------------------

爱丽丝的故事是动机,在颂颂心里童年就是他的仙境

番外:潘多拉魔盒

今天的目的地是位于郊区的一栋别墅。

附近没他想象中的荒凉,环境很好,甚至还有专人修剪房子周围的灌木从,照看那些花花草草。门前小路的两旁绿色十分养眼,戴侑猜有人今早给它们刚浇过水。这里除了开车需要花上两小时,其他都还不错。

在下车前,他拿起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份文件,再看了一次。

白纸黑字。纸张最上方的正中央是全市最好的医院的全称,也是他不久前工作的地方,往下瞥,一行小字映入眼帘:“精神医学科门诊(总院)。”

这是一份精神分裂症诊断书。

它属于一个人。戴侑认识、熟悉,也为此而来。

“姓名,韩颂。”这行字后面的是一些其他的基本信息,“性别男,年龄十八岁”,快速地向下扫,密密麻麻的十几行小黑字,陈述病史、症状、具体行为表现以及处理方式。总而言之,这上面凝聚了非常多的专业医学术语,都是为了给最后一句话做铺垫——

“诊断结果:1、精神分裂;2、焦虑障碍。”

戴侑从旁边又摸了几张资料出来,草草翻看了几眼,这些文件都是不同类型的测试报告,都在说明韩颂有症状不轻的精神分裂症。小字排布密集,无形中带来沉重感,像一条条审判和处刑人的罪证,将无辜之人彻底钉死在血腥的十字架上。

“……”

戴侑放下资料,转过头,凝视不远处紧闭的白色房门。

什么事会在短短时间内把一个人变成这样?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自己办学校离职手续的前一个星期,戴侑没想到几个月以后再次看到韩颂是通过他哥哥的委托和联系,以一位家庭医生的方式重新见到他。

韩颂的身上就像发生过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他没有前往另一个国家读书,而是留在这里治疗精神疾病。

韩颂变成了一个“疯子”。

有纸质资料证明他是个精神病患者,不仅如此,他还会拥有较严重的躯体化症状——会躲在浴室里自残,会在半夜时分惊醒,泪流满面地喘气;戴侑看到他哥哥发来的那些照片,是一道道用小刀片划在手腕和脖子上所留下的伤痕,有些结痂了,有些则没有。刀痕很深,隐隐约约能看见内里红色的肌肉组织,像鱼肉被重重切开,极其触目惊心。

戴侑很难把这血淋淋的手臂跟前段时间见到的那张漂亮的脸联系到一起,他完全没有想到它们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听他哥哥说,他还会挠人。

他没带着那堆文件下车,戴侑不需要它们,毕竟他是个家庭医生,不是精神科医生,治不了病。

他是来照顾人的。

韩知衍给他开了门,在和对方碰面的几秒前他环顾了下四周,才发现这栋小别墅最外层的绿植边围了一圈高高的黑色栅栏。顶端很尖锐,平常人想要避免受伤就一定不会去攀爬。

这囚笼般的设计很刻意,看上去像是要把什么人牢牢困住似的。

“你好,戴医生。”

戴侑边和韩知衍礼貌问候边走进屋内。他看到开放式厨房里有个女佣正在搅鸡蛋液,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她朝这个方向点了点头表示问好。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很低的泣音。

那人应该是坐在楼梯上哭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人难受和心疼。那个女佣也听见了,戴侑看见她迅速低下头,像是被什么吓到似的,继续去忙自己的了,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的另一位雇主不太正常。

“……”

韩知衍转过身,脸上表情依旧风轻云淡,就像没听见那阵哭声一样,对他说:“戴医生,我一会就要离开了,所有注意实现已经告诉过你,如果还有问题,你去问那边做饭的阿姨就好。”

刚才在室内一楼交谈的时候,他交代给戴侑一些事,是关于韩颂的,内容很具体,比如:不要让韩颂出门,不要和他走得过于近,最主要的是,不要让他拿到刀。不只是刀,任何具有危险性的东西都不行,这些东西对于韩颂来说就是违禁品。

“颂颂有点自残倾向,”韩知衍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淡淡笑道,“我不太想看到他受伤,所以麻烦你看好他。”

“好的,我明白了。”

话是这么说,可戴侑其实不太赞同他把韩颂带到郊区静养这件事。

他认为韩颂更需要去医院。

按照那些诊断上的来看,韩颂非常需要专业的医护人员来进行心理辅导,住院其实是最合适的治疗方式,但韩知衍给出他的说辞表示,韩颂自己不愿意去医院。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外人也没资格做自己工作以外的事,戴侑想着想着,走上了二楼。

刚才有人坐在楼梯最上面的几节台阶上。地毯乱了,墙角上的某块地方有水痕,应该是抹眼泪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戴侑打开门,看到韩颂坐在落地窗前发呆。

他的眼睛有点红,是刚刚哭过的样子,神色怏怏的,像没睡好。戴侑无意识中放慢脚步,缓缓走到他身旁。

韩颂没回头看他,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韩知衍,你为什么不去死?”

戴侑皱眉,忽然想到韩知衍找到他时说的话。他说韩颂现在认不清人,分不清好坏,意识比较混乱,需要人贴身照顾。

“颂颂比较怕陌生人,所以我才想找一个他曾经见过的人,这样可能会减少对他的刺激。”

——这也是韩知衍说过的话。

戴侑其实见过一两次韩知衍。

那是他还在那所学校兼职的时候的事了,同办公室的老师在周五放学后邀请他一起出去吃饭,他欣然答应,但要先去图书馆还几本书——不得不说这所学校的资源非常好,甚至有很专业的教科书,一般学校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在这里上学的肯定是非富即贵家的孩子。

他拿着东西来到图书馆,把东西放回柜子上,转身,却意外看见了韩颂和他哥哥在远处坐着休息。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这个图书馆里的小隔间,为喜静的人设计的。但没有门,所以他能看见韩颂闭着眼一动不动,窝在懒人沙发里睡着了。

韩颂没穿校服,一身宽松的白色短袖,配套的短裤下是两条又细又白的腿;长长的头发用根皮筋扎起来,手上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他睡得不好,时而皱眉,连带着浓密的睫毛也在颤。

韩知衍把他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整个人慢慢地,一点点地贴近他的后背。

像捕食者准备咬断猎物脆弱的脖颈,极富有耐心地靠近。

韩知衍的眼神里有种病态的感情,像铅灰色的阴天,窒息感浓烈,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看上去毛骨悚然。

……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弟弟离这么近吗?戴侑有些意外,他是独生子女,不了解这种行为是否合适。

结果下一秒,他看见韩知衍搂着韩颂的肩,像扶起歪倒的娃娃一样把人弄到怀里。

在安静的小角落里,韩知衍低下头,轻轻亲了亲韩颂的唇角。

这个吻很浅,没有惊醒怀中人,也没有留下痕迹,像普通人碰到珍贵的艺术品,竭尽全力克制自己想将其掠夺、置于掌心把玩的心。

整个过程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等戴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手机上已经多了两个来自同事的未接来电。

或许是逃避吧,他给自己找了个“赴约”的借口迅速离开,回去之后也没有细想。

他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而自己无权干涉。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戴侑对什么事都没有太多感情,只是花时间去做,而不是热爱,做医生也是因为受到父母影响。父母很有边界感,给他很多自由,甚至到了一种漠不关心的程度,比起一家人,戴侑和他们更像坐在饭桌上相敬如宾的客人。

他们去世的时候戴侑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外露任何情绪,只是按照应有的管理帮他们办完葬礼,然后继续沿着自己的人生路向前走。

所有人都像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生活中掷下一个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涟漪,最后这水波终会消失。

和韩颂的认识很意外,大三下旬,为了积累一些工作经验,他找到一份在学校给心理老师做助教的兼职,工作量不大,但履历会很好看,因为这所学校毕业生的含金量很高。

那时候,正在讲台旁整理资料的他被那位老妇人打断。她告诉戴侑,倒数第三排的最左边有个孩子睡着了,希望他能去把他叫醒。

叫醒一个上课睡觉的学生是件很普通且平常的事,戴侑没有过多关注韩颂,真正等到他主动去问韩颂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是一年以后的事了。

命运的齿轮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开始缓缓转动,戴侑意想不到的未来将给予他前所未有的情感波动。

戴侑注意到韩颂身上强烈的情绪变化,所以他走上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那双眼睛明明原来很亮,有灵气,鲜活,现在却逐渐冰冷、麻木。

韩颂眼睛里的疏离让人窒息。

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像蒙了一层面纱,韩颂将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部藏起来,不让人捕捉一丝一毫泄出来的情绪。

过多的拒绝会激发他的好奇心,起初只是一次次普通的问候,可如今戴侑的关心在一点点偏离轨迹。

在医院接到昏倒的韩颂时,他看着那条胳膊上的伤痕,心情无比复杂。

戴侑亲手帮忙消了毒,包扎好伤口,等韩颂醒来之后,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如果韩颂愿意,他可以找个心理医生来帮忙。

可韩颂只是说不需要。

他拒绝的很干脆,语气里没有任何求助和哀求,比人工智能更没感情。

——照理说他们之间应该到此为止了,戴侑想,那不然还该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实习生涯结束了,韩颂也该出国留学了,这样截然不同的人生会有交集线吗?

但韩知衍的那份合同推到他面前时,他没拒绝。

这次是为了什么?戴侑想不出合适的答案。

堆履历的工作明明那么多,为什么他一定要选择这一份?

即便韩知衍开出的薪水很高,可他又不缺钱,他父母留下的积蓄让他开一家崭新的私人诊所都绰绰有余了。同科室的主任说他有天赋也有实力,或许在医院再待几年就可以坐上高位,说不定他还能比他父母亲更成功。

为什么要放着外科医生不当跑来到这里做个家庭医生,顺便兼职照顾韩颂的佣人?

他的手原来缝合伤口现在却用来喂韩颂吃饭,韩知衍花巨额的钱请他这个医生来当保姆也是古怪,那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能想出一堆拒绝的理由,又为什么答应?

是因为私心吧,他想。

不是师生关系,也不是医患关系,只是这世界上草率相逢的两个人,如缠好的结,在他人的推动下连在一起。

确实如韩知衍所说,韩颂整个人很混乱,他有时把戴侑认成韩知衍,有时则谁也记不住,像智力未经开发的孩童,做所有事都很随意;清醒时会沉默不语,病发时会肆意妄为,完全的两个极端。

韩颂仿佛一时间也失去了一些生理上的认知,毫不忌讳地抒发自己的欲望,戴侑看到他夹紧双腿,晶莹液体留在抱枕上,对此完全没什么羞耻心。

他只是觉得舒服,还问他能不能帮解决一下。

那是戴侑人生中第一次落荒而逃。

他意识到因为韩颂的神智不清,他在偷偷享受这种依赖。他对这种感觉上瘾,享受他对自己的指使,像一个贪婪的信徒,他无比渴望神座上的人多看自己一眼,主动向自己走来。

就在这时,他知道了韩知衍对韩颂的感情不正常。

那天戴侑清楚记得那个女佣不在,是他自己开的门。他照常上楼,听到了细微的哭声。

像猫似的,还夹杂着一些呻吟和喘息。

戴侑屏住呼吸,浑身血液倒流。他放下东西,无声无息地走过去。那扇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像是要故意给人看的——

“韩知衍,放开我,我不想……”

韩颂要被玩坏了。他满脸潮红,眼神迷离而涣散,睫毛上挂着湿润的泪珠,亮晶晶的涎水从合不拢的嘴里流出来。

他们交合的部位戴侑看得一清二楚,韩知衍的动作很用力,每顶弄一下,韩颂就哭着说不要,想并拢腿结束这场情事,可他到头来也只能被他的哥哥掰开膝盖,哀哀地叫一声:“哥哥……”

韩知衍像头不知疲惫的兽,啃咬韩颂发出泣音的唇,韩颂被迫接受他湿热而缠绵的吻,呜呜地叫,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韩颂的瞳孔无法聚焦,所以大概也不知道门外有人在看他。

戴侑看着他流完眼泪,绝望地扭过头,在无意中和他这个窥探者对上视线。

韩颂看着明明那么可怜,像个坏掉的娃娃,可戴侑知道自己看硬了。

他不知道韩颂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但戴侑知道,他被那一眼看得阴茎发痛。

他发现原来他的内心是那么丑陋不堪,丑陋到让他对一个病人产生性欲。戴侑回去后冲了很多次冷水澡,试图压抑自己躁动的情绪,希望它们被冰冷的水流一起冲进下水道,但完全无济于事

他忍不住,有些东西一旦打开阀门就无法再关上,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戴侑知道自己在沦陷。他想保持冷漠,他想维持自己身上伪装的外壳,可一切都是徒劳——韩颂坐在浴池里,浑身是水,向他伸出手来,要他帮自己解决欲望。

即使他认不清人。

曾经戴侑爱上他,痛苦地不敢接近,因为他怕韩颂醒来后恨他,忘记他。

他不想再伤害他,只能试图靠陪伴多留给他一些回忆,让韩颂至少能记得他就行——可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他根本无法再挣扎和伪装,下沉去拥抱韩颂是唯一解。

戴侑不希望自己永远做一个第三者,他不想看见韩颂呆在韩知衍怀里,他排斥韩知衍对韩颂的接近,他厌恶,可如果韩颂是真心喜欢他的哥哥,他又无能为力。

这种焦虑直到韩知衍告知他不用再去照看韩颂才消失。他以为他们分开了,赶忙去找韩颂,但在见到韩颂后,他得知了一切的真相。

这个故事和想象中截然不同,是真真切切的另一回事,没有冲破伦理桎梏的爱情,它充满强迫,性暴力,还有听众的愤怒。

戴侑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去帮韩颂逃离。但他还是来晚了——看到这幅画面时他的手术刀掉在地上,心如同被撕裂,他从未体会过那种感觉——韩颂闭着眼,失去血色的双唇紧紧抿着,脸白得吓人,最关键的是他头发和衣服上都有些干掉的铁锈似的污浊,是血。

幸亏那场大雨扑灭了蠢蠢欲动的火苗,不然他的宝贝可能永远不会醒来。

他看见韩颂的母亲,那位女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眼通红,满脸都是憔悴。

他也无比绝望。

韩颂花了好几天才醒来,显然他又缺失了一部分记忆,脆弱的样子让人心碎。他把那些可怕的经历埋在心底。

他们本来给他找了一个年轻的男护士打针,但韩颂看到那个比自己没大几岁的男人会尖叫,他怕他,怕这个潜意识会中会伤害自己的人,最后他们没办法,给韩颂换了另一个人打针。

戴侑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重新接触到他,但他可以确定,如果韩颂不理他,他也即将失去理智。

他重新回到医院,在借机会重新接近他。

你杀了人,手上沾了罪恶的血,变得危险,可我还是忍不住向你靠拢。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没办法再关上,越危险我越想靠近。

伤害我吧,把我的身体打上你的烙印,我愿献上我的手术刀,由你划开我的皮肉,在我身上留下伤口,只要你能接受我的爱。

我知道我也快疯了,我以公谋私,可耻地接近你,我知道我的心意可能就像一块小石子扔进大海,会杳无音讯,可我还是想尝试,我的手术刀只能能缝合你肉体上的伤口,却无法治疗你破碎的内心,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他爱洋娃娃般任人摆布的你,爱你淌血的伤口,爱你失去自主意识,可我想去吻你破碎的灵魂,拾起这些珍贵的碎片,将你修复。

你哭泣的双眼犹如波光粼粼的湖面,我想亲吻,你脸上裹着一层神秘而飘曳的面纱,我想轻轻剥开,看你所有的表情。

遇见你让我暂时抛下那些自尊,如果你想做疯子,我就陪你做疯子;如果你想做爱丽丝,我就是你的疯帽子,亲爱的,请将我变为你的同类。

我可以勉强维持自己的理智,前提是你要在我身边。

你的眼神像一块磁铁,将我深深吸引,对不起,从爱上你的那刻开始,我就注定无法清醒。

--------------------

有个前情提要感觉没地方写了所以放在这儿说一下:妈当初回韩家就是准备把韩博文踹了的,韩博文婚内出轨+两边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