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转机出现在高一寒假。
我在韩家生活了半年有余,庆祝过生日和新年,还完成了十月份的阶段考试和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
两个考试的最终结果还不错,前者拿了3个A*和一个A,而后者的几门课都稳定在95分左右——听说韩知衍的期末考成绩和我差不多,但韩博文对他很严厉,没对他说过多鼓励的话,只让他继续保持自己该有的水平。
但我查到成绩的那一天,韩博文向我投来满意的目光,夸奖了我一番,我妈同样高兴得很,抱住我说了很多祝福的话,说要给我奖励。
她问我有没有想要的什么,我摇头,说近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我不缺零花钱,想买什么都可以自己买,韩博文和她没事就会给我转账,所以,她想找到一件特别的奖励,恐怕很难。
不过寒假过了没几天,我妈突然找到我,询问我想不想出国旅游。她跟韩博文商量了一番,想着让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出去玩,去泰国。
对韩博文和我妈来说,这次出游可以弥补他们结婚后没有度过蜜月的遗憾,顺便正儿八经休息一下——自我开学以来,他们就在忙公司的事情,四处奔波没停过。她还说,我和韩知衍可以借这次机会拉近一下兄弟关系,让我们之间的相处变得更融洽。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出去转转挺好的,能变换一下心情。
至于和韩知衍能不能搞好关系,我倒是无所谓,并不上心。
当天计划好后,韩博文就叫秘书去申请最快的飞行航线。我们第二天出发。
韩博文的私人飞机,他和我妈坐在前排的沙发椅上,我和韩知衍的位置则被安排到一起。我坐内侧靠窗的座位上,静静地听空乘小姐介绍今天的菜谱。
韩知衍在我身旁看书。他今天穿了私服,脖子上套了一副黑耳机。
我们没像前排的两人一样聊起来,韩知衍在做自己的事,而我转向玻璃窗那侧,看着逐渐缩小、消失的城市建筑被柔软弥雾的云覆盖。
眼皮逐渐变沉重。在飞行的途中,我感觉自己好像没坐直,身体慢慢向旁侧倒;靠在身旁人的肩上睡着了。
但我的脑袋很快就被扶正。
从海洲市飞往泰国需要四小时左右,我们乘坐的是午后的航班,再加上晚一小时的时差,落地时那边已是晚上,闷热的夏季让人流汗。
机场离我们订的市区酒店远得很,要乘车一小时才能到,再等到办完入住手续、拿到房卡、搬置好行李,直接到睡觉时间了。
晚上十点,漆黑天空中浮着几块半透的云。今天的天气很好,数不清的细沙银星藏在白雾后闪烁,与无边的黑夜构成一片神秘秘浩瀚的银河。
这里的客房是独立式的小屋,离彼此有些距离,用盘曲的小石子路连接。周围栽着深浅不一的绿色植物,微微散去一些夏天的热气。
来的路上,我还在其他客房的门上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分泌粘液的珊瑚色壁虎。它们在木门上缓慢地爬行,留下水渍般的痕迹。
所幸我居住的房间门上没有这种小动物。我左手提着小背包,右手抓着手机,跟着搬行李的酒店人员,走到了客房门口。
韩知衍掏出房卡,开了门。他比我先到一步。我经过这一天的久坐不起,双腿实在没力气,走路的速度下降了不少。
我妈和韩博文叮嘱了我和韩知衍两句,反复强调我们不要熬到太晚,然后提包离开了房间。
我将暂时用不着的房卡扔到床头柜上,环顾了一圈整个房间的布局。
有放着舒适沙发的客厅,两张单人床的卧室,还有宽敞明亮的浴室——正中央摆着一个圆形浴缸。若是躺在其中抬起头,可以看见有一台正在播放音乐的电视。
实在太累了,我没心情研究浴缸怎么用,匆匆把东西放在门口的衣柜架子上就开始脱鞋。
想早点睡觉,为明天的正式出游储存体力,韩知衍却叫住我:“……韩颂。”
我转头,手上动静没停,礼貌地回他的话:“怎么了,知衍哥哥?”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他问,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没关系,你先去吧,我不着急。”
我想先简单休息个几分钟。
换好拖鞋,我二话不说倒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放松身体,听见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没过几分钟,有一股冷风吹得我身体颤了一下。
奇怪,我进门明明没开空调吧?怎么会这么冷?我迅速起身。
原来卧室的另一侧是露台,两道推拉玻璃门没完全关上,冷飕飕的风顺着缝隙挤进来。
“……”
也许是被这阵风吹清醒了,我索性将门彻底推开,走出卧室。
打开屋外的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精致的藤编躺椅,侧边放着配套的茶几。
皎白的月亮挂在夜空中散发光芒,我赤脚走过冰凉的灰色青石板和软草坪,看清外边是一个装满水的露天泳池。
今天我穿了长袖短裤,无需换衣服,挽起袖子就可以碰到水。试了一下水不算冷,我蹲下身,坐在岸边,用脚尖去点平静的水面。
清凉的夜风时不时吹过我挂着水珠的膝盖,让我瑟瑟发抖,打了两个喷嚏。
避免感冒发烧,我泡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起身时,背后的门被拉开,韩知衍语气冷淡的问我:“韩颂,你在干什么?”
“没事,就随便看看。”我转身,看着他擦那湿成几缕的黑发,“有什么事吗,知衍哥哥?”
“去洗澡了,明天还要早起。”韩知衍挟着沐浴后的热气走近,看到湿漉漉的地板后,他忍不住蹙起眉,转身去房间里取了条浴巾扔给我。
“擦干净点,地板不能沾水。”
“哦,谢谢。”
我擦掉腿上的水珠,回屋打开行李箱,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