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节,在心理状态通过放松慢慢恢复,重新成为以往两年中大多数时间内的正常样子后,我开始去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从学校正式毕业后,我没有明确的计划和安排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有想过是否要找工作,也没有想过要不要继续深造学业。
未来的日程表是一片空白,而我现在正在家休养生息。
我足够放松,平时最常做的事就是窝在光线不充足的阳台上看书,阅读些心理学相关的资料。看这些不是为了找工作,只是一种放松的手段,我还没有想过真正做到融入大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无需改变。
自从读了教育学后,我发现自己学到的一部分内容和心理学相关联,所以仔细想想,这也算是在深入研究吧。
或者是我自愈的方法。
不管怎样,我也不是整天像蜗牛一般躲在家这个壳子下的,偶尔我也会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做些基础的有氧运动锻炼身体。
被软禁过几个月,还被打了不少让人失去力气的药,我的身体一直较为羸弱,直到去年末开始锻炼才有所好转——最开始其实更严重,走十五分钟的路都会气喘吁吁,累的不行。
不过这些都不算大问题,它们就像某些儿童服装上镶嵌的无数颗假钻石的其中一颗,掉了也无所谓,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大事。
现在真正、唯一令我烦恼的一件事是。
我怀孕了。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体还有这种功能,之前没停药时,我的雌激素分泌很不稳定,生理期特别乱,怀孕是几乎不可能。
——但概率约等于零不代表没有,我和戴侑还是做好了安全措施,以防万一,后来停了药也保持着原来的习惯没变。
至于那天晚上说到的领养小孩,只是闲聊罢了。
所以这就导致当我和往常一样吃了冰淇凌,在剧烈腹痛去医院检查后发现是怀孕了的时候,感觉一切都非常不真实。
谁也没想到我会怀孕三个月了,戴侑拿着我的检查报告看了很久,最终,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俯身下来,额头抵着我的小腹不说话。
半晌,他低声道:“宝贝,你要是不想要,就打掉吧。对不起。”
语气听不出一丝犹豫,很坚决。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刚才在急诊室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们精神类疾病可能会遗传给下一代。
戴侑担心的就是这个。他一是担心我不喜欢这个孩子,二是害怕我怀孕导致精神状态再次变差。他不想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的双相周期发生变动。
但医生又说,没见过我这种双性人怀孕的真实案例,很不确定到底会不会遗传。
这个孩子实在来的太意外了,明明做好了安全措施,我还是怀孕了。
我坐在车里,怔怔地望着天窗出神,听戴侑说由我来决定这个孩子要不要留下。
如果我不想要,那么我们一起去做手术,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孩子的出现;如果我要留下,他一定会好好养,就算遗传也关系。他说,会把工作辞掉,专心在家陪我。
医生说打掉有风险,留下也有风险,要我慎重考虑,可在这么认真关键的时刻,我却想起了不久前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我曾经做过很多决定,就算结果不够好,也没有后悔。因为我确定时光倒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自己曾经就选过的选项。
不论结局,至少在抉择的那一刻,它被赋予了意义。这就足够了,一块巧克力不会带给你永久的快乐,但至少在曾经的某一天,它让你绽开笑颜了,不是吗?
我在想,我的孩子会不会像那天在公园里遇到的那个小女孩,牵上我的手塞给我一颗糖呢。
我想我决定好了。
我选择留下她。
我对现有的一切都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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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小孩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