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魏琛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出院后的这两年,我和魏琛一直有联系。她还是在英国上学,偶尔出去旅游,有几次还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但我并没做好和她面对面的准备,所以经常婉拒。
我想,如果我能成功做到和楚泽祺当面沟通,是不是说明我和魏琛见面的那天也不远了?希望过一段时间后,我能答应她一起出去玩。
那天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在回家的路上把手机关了。晚上临睡前才看见魏琛白天给我发来的消息,问我一切是否还顺利。
我当时太过疲惫,匆匆把手机屏幕翻过去就盖上被子睡觉了。第二天中午醒来,吃完“早餐”才想起来回她。
今天我和楚泽祺见面的事,我没有告诉魏琛细节。只说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我有些紧张,希望她能给我发点鼓励的话来。
她自然答应,说会隔一段时间就给我发短信问问具体情况,确保我不会再像毕业典礼那天一样心慌意乱。
离开了和楚泽祺吃饭的酒店,我在车上给魏琛回复消息,顺便和戴侑聊天。
戴侑在我打字时很安静,没有和我搭话,等我放下手机才从后视镜迅速瞥我一眼,确保我神色如常,没有生气。
戴侑怕刚才他和楚泽祺的争吵刺激到我,以为我刚才那一声够了是在生气。他看起来很郁闷,跟我说了几声对不起,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真的没事,”我笑了笑,语调轻快,”你也不用那么担心我,我今天做好心理准备来的,不会怎样。”
听到我的话后,他脸上紧绷的神色顿然消失。戴侑松了口气,低声说:“不应该在那里和他吵架,是我的问题。”
“我也没怪你,不要想那么多,楚泽祺高中的时候就是这个性格,我习惯了…非要说什么的话,我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他现在和原来没怎么变过,还是一碰就炸。”
“…高中?”戴侑好像想起了什么,嘴唇一下子抿成直线。
“怎么了?”
再次开口说话,他声音闷闷的:“你们是不是认识两年多了?我记得那时候他在学校喝酒喝到烂醉如泥,还是你把他扶回宿舍的。”
“嗯…嗯?”
我疑惑地起身,看着他问:“不是你把他扶回去的吗?是我记错了吗?”
戴侑明显反感有关楚泽祺的所有话题,听到对方的名字时,他脸上闪过一抹厌恶之色,敷衍地说:“我记不住他的那些事情,他又没你重要。”
“……你在吃醋吗,戴侑。”
戴侑不说话了,只无奈地看着我。
等车停了,他突然凑上来,脑袋抵着我肩膀,闷闷地说:“是啊,有太多人喜欢我老婆了,他们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让人心烦。”
“……”
我垂下眼,俯视他,笑着说:“楚泽祺骂你不要脸,你都不生气。”
“他愿意怎么说怎么说,”戴侑靠近,嘴唇贴上我的嘴唇,语气愉悦,“管我什么事,和你结婚的人是我又不是他。”
说完,他还摸了摸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抱着抱着,我忽然觉出不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疑惑道:“戴侑,我跟你约的不是下午两点吗?你怎么一点半就在大堂了,你没回去?”
戴侑身体一僵:“颂颂,我……”
“你真的没回去啊?”看着他尴尬的神色,我更加想笑,忍不住追问道,“你一直在一楼坐着的吗?”
“……”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讪讪道:“怕你被那个人吓到。”
回家后,我正准备给我妈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却被戴侑紧紧抱住,动也不能动。
我妈知道我怀孕的事以后差点破口大骂。最开始她还说要立刻推掉工作来看我,被我劝回去了,叫她先不用着急,等我把一些事处理完再来。
我是在楚泽祺发短信邀请我出去吃饭的那天思考了一会儿,给我妈打了电话,跟她商量什么时候来这边。
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已经到了,只不过没有先通知我。我猜她要解决一些工作上的事,估计等处理完才会给我发短信。
我也不着急,毕竟我们经常联系。
一开始我妈特别担心我,还犹豫过要不要让我继续上学:她怕我压力太大,把自己又搞得乱七八糟,自残自杀。我跟她讨论过后,她决定尊重我的选择,和我每周以打电话道方式进行沟通。
戴侑搂着我这件事让我实在无法继续思考,只能去抓他的手,叫他放开我。
他纹丝不动,像座雕像,将热意传给我。我闭上眼,没好气道:“……这么热的天,戴侑,你给我松开。”
“……”
“戴侑。”
“颂颂。”
他蓦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非常直白道:“我现在想做了,求你。”
戴侑比我高,还常年健身,有一层健硕且明显的肌肉,现在它正硌着我的后背。
要是他真想把我桎梏在这里,我还真没办法对他做什么。
“颂颂,我们先进去吧,好不好?”
“……戴侑,别人说你不要脸,你就按照人家说的做是吧。”
戴侑不讲话,只默默地伸出手,准备解开我衣服上的第一枚纽扣。
我马上拍开那只手,闭上眼不看他,选择尽量忽略背后的热意:“…你今天怎么那么反常。先别做了,万一我提前进入狂躁期怎办?还有,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样你应该清楚……”
“我知道,”他轻笑一声,亲了亲我的侧脸,打断我道,“我就是个医生啊,颂颂。虽然不是妇产科的,但我也问过专业的,相信我,绝对没事。”
戴侑搂着我的腰,开始在玄关处胡乱亲我。我受不了他刻意的讨好,没过多久就身体发热,情欲涌动。
我们黏糊着上了楼,戴侑把我放在床上,开始像拆礼物那样拆我的衣服。他边拆还边说话,语气充斥着浓浓妒意:“楚泽祺和你做了两年同桌还那么讨人嫌,我看他这辈子是不想让你正眼看了。还表白?他想的倒挺美。”
“……”
我就知道。他今天这么奇怪就是因为楚泽祺的事。
这次戴侑的动作很轻很慢,似乎在特别小心翼翼的保护我的肚子。那根埋在身体里的东西极缓慢地刮过湿软的肉壁,弄得我下身一阵酸麻,快感犹如霸道的电子病毒入侵我清醒的大脑,眼前的世界昏黑晃动,我快要失去意识,抓紧身下床单小声喘息。
他抓着我的膝盖慢慢挺入,贪得无厌地吻掉我眼角泪珠。戴侑这次好像一直在咬我的胸口,灼热的呼吸打到我身前,激起皮肤颤栗。我看到他低下头,盯着我胸口粗喘:“以后要是当妈妈,这里会变大吗。”
我脸红得要滴出血,忍不住拧了他胳膊一把。下手不轻,戴侑闷哼一声,总算闭嘴。
水乳交融,高潮迭起,结束后,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在一起。我被拥在怀里,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睫毛一下下颤动。
恍惚时,戴侑将我抱起。
他用沾湿的冰毛巾擦掉我鼻子上的汗,摸着我的脸,小声说:“谢谢你,颂颂。”
……?
我喘着气,疑惑地转过身,性事后的语气疲惫不堪,“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生下她。”
戴侑半蹲下来,手臂圈住我的腰,趴在我小腹上,去听那个生命在活动的微弱痕迹。
半晌,他起身,坐在床边抱住我,低声道:“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没等我想好要如何回答,便听见他又说:“其实,我还是很自责和后悔没有早点向你伸出手,让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如果我当时再细心一点,说不定就能发现端倪。”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眨了眨眼,轻声说。
“我知道,”他帮我别好头发,神色有些许凝重,“我的意思是,我要是能减轻你的痛苦就好了,颂颂。”
戴侑说,我能亲手终结自己的噩梦,也能从痛苦中慢慢走出来,继续沿着自己的人生路往前非常坚强——但他认为要是自己能发现病例是伪造的、我是被囚禁的就好了。
这样会让我少受一些伤害,早点从痛苦中解脱。
“……”
看着戴侑的脸,我忽然突发奇想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
“刚见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他眯起眼思考,似乎在很努力地回忆与我初见时的细节,“你坐在那里打瞌睡,在你左边的男生,也就是楚泽祺盯着你看,我当时就在想,你好像跟他很不一样。”
“不过,那时的我还没没有想过未来会发生的那些事,”戴侑说,“后来才真正下决心要在医院陪你。”
“不怕我害你?”我问。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当时我都想好了,一定要陪你到出院。”
“啊…原来是这样。”
戴侑嗯了一声,转过脸,看着我道:“不止。”
“什么不止?”他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希望以后,你也许可以依赖一点我,颂颂。如果你还想伤害自己,记得提前打电话告诉我,我陪着你,你不用再一个人受伤。”
他想了下,开口道:“你平时总是表情淡淡的,不喜欢把心事告诉别人,难过的时候不说话,只伤害自己,可能你已经习惯了那些疼痛,喜欢自行消耗负能量…但我想,你把痛苦分担给我好了。”
我摇头,否定他:“没必要那样。”
“总之,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依靠我。”
磨磨蹭蹭到日落,我看了眼手机,冲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戴侑招手,让他过来。
计划有变,我妈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这边,所以我打算和戴侑先商量一下空出来的时间该做点什么。
在家一直闲着也会产生抑郁的情绪,所以我想找点事做,最好是能和陌生人有点沟通的那种。
但也不是真的去上班,我现在的身体没办法去上班;基于我的心理问题,我也没有彻底融入社会的打算,只是希望能和外人建立点关系。
最后看下来,我去找了个兼职,给国际学生上课,补习基础科目。
接的学生不多,我没想把它当成主业,怀孕在家期间打发时间的活动罢了,那些学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教学起来很简单,那些科目我高中的时候学的都还不错,再加上学生又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孩,沟通起来也不累。我在家的这段时间,一直很放松。